陳請儒瞬間明白了吳端的意思,但他還是問了一句:“你說什么?”
吳端沒回答,他知道陳請儒聽清了。
只是瞬間失態(tài),陳請儒恢復(fù)了成熟禮貌,“我能了解一下嗎,你為什么這樣問?”
“恐怕不行?!?br/>
“好吧,她沒問題,至少在我們分手之前,她作風(fēng)方面沒問題——當(dāng)然了,分手之后我們就再沒見過面,這些年的情況我也不清楚。
她這個人,只是不喜歡被人管束,但自律能力還是有一些的,分得清好壞,否則我也不會跟她在一起?!?br/>
“你們幾年沒見面了?”
“我04年大學(xué)畢業(yè),03大三,大三那年我們分手,之后就再沒見過面,算下來得話……15年……”陳請儒自己也有些難以置信,“竟然15年沒見了……
哦,不對!我們見過一次!呃……說起來有點兒尷尬,我陪老婆去醫(yī)院做檢查的時候——那會兒我們正準(zhǔn)備要孩子,就陪老婆做一些婦科檢查。
誰成想,正好在醫(yī)院碰見她,她跟她老公一起,那會兒她已經(jīng)懷上孩子了,還是雙胞胎,大著個肚子,我壓根沒認(rèn)出她來,還是她認(rèn)出我,跟我打招呼的。
我們就隨便聊了幾句,互相說了說家里的情況……呃,我想想……倒是她愛人,看上去比她老很多,但對她真的很好,噓寒問暖的,還有就是……她愛人知道我?!?br/>
“什么意思?”
“就是……他知道我跟李喚魚以前有過一段——李喚魚給我們相互介紹,我忘了她具體說了些什么,但總之有一層’她以前跟她老公說起過我’的感覺。
我當(dāng)時就是覺得……她還是老樣子,膽子大,對她老公還挺坦誠的。”
陳請儒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實在是過了太長時間,我能幫到你們的相當(dāng)有限,不過有個人你們倒是可以去問問?!?br/>
“誰?”
“蔣心雨。我們共同的初中同學(xué),以前上學(xué)的時候沒覺得她倆關(guān)系有多好,后來我進重點高中,李喚魚進普通高中,蔣心雨好像是進了衛(wèi)校吧,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分開了她倆關(guān)系反倒好了。
后來李喚魚結(jié)婚的消息,還是蔣心雨告訴我的。”
“知道了,多謝配合?!眳嵌丝聪蜷Z思弦,意思是“你還有沒有問題”。
閆思弦微微搖了下頭,吳端便率先起身,和陳請儒握了一下手,“感謝你抽出時間協(xié)助我們調(diào)查,李喚魚遇害的事,警方還沒有對外公布,希望你能配合我們保密?!?br/>
“好,我明白,”陳請儒思索了一下,最終還是道:“如果兇手抓到了,你們能通知我一下嗎?就是……畢竟是個熟悉的人遇害了……”
“好?!?br/>
“有點意思,”出了律所,閆思弦道:“前男友和老公的說法大相徑庭,我都懷疑他倆說的是不是一個人?!?br/>
吳端也道:“林立肯吐的信息太少,先從外圍查起吧,等我們對李喚魚有一個更具體的印象,再去詢問他就言之有物了?!?br/>
“也對,那接下來呢?蔣心雨?”
“嗯,”吳端道:“你知道走訪摸排工作的要領(lǐng)是什么嗎?”
“無非抓住一條線索摸到底,要么有所收獲,要么確定線索確實斷了,撞了南墻,就像……理清楚一團毛線?!?br/>
吳端點頭,“理論知識還挺扎實?!?br/>
閆思弦挑挑眉,“這算什么?考我?”
“不敢不敢,”吳端秒慫,“探討,學(xué)術(shù)探討?!?br/>
……
李喚魚的死訊是由閆思弦在電話里告知蔣心雨的。
蔣心雨顯得憂心忡忡,“確定是她嗎?弄錯了吧?”
“已經(jīng)做過DNA比對了,的確是李喚魚,”閆思弦道:“我們了解到你跟李喚魚關(guān)系不錯,畢業(yè)后還有聯(lián)絡(luò),想跟你了解些情況?!?br/>
“可以可以,你問吧。”
蔣心雨答應(yīng)得很痛快——閆思弦感覺到,不是那種替好朋友難過,從而竭力配合警察,希望揪出兇手的痛快,而是不愿意跟警察見面詳談,所以希望趕緊在電話里把話說清楚的痛快。
于是閆思弦試探道:“您今天什么時候有空?我們?nèi)フ夷嬲劇!?br/>
“這……你就直接問吧,不行嗎?”
驗證了自己的猜測,閆思弦便不再強求。
“行。據(jù)你們的同學(xué)反映,初中時期你和李喚魚關(guān)系算不上好,為什么畢業(yè)后分開了關(guān)系反倒好起來了?”
“這個啊……”
閆思弦隱隱覺得電話那頭的人松了口氣,似乎是因為——他沒問到令對方糾結(jié)的某個問題。
他少有地著急煩躁,吳端聽著免提那頭蔣心雨的聲音,對閆思弦做了個手向下按的手勢,意思是讓他控制情緒。
閆思弦看他緊張專注的樣子,覺得好笑,煩躁一掃而光。
蔣心雨講道:“直到畢業(yè),我們的確不熟。李喚魚……她在學(xué)校屬于那種風(fēng)云人物,用現(xiàn)在的話,應(yīng)該叫她?;ò?,長得好看,好多男生喜歡她,女生要是能跟她做朋友,混進她那個圈子,好像臉上也很有面子……
我太普通了,長得——反正那時候完全不懂得打扮,成績中下等,也沒什么朋友,我不可能混到李喚魚那個圈子里。
后來她輟學(xué),我進衛(wèi)校。
衛(wèi)校就更亂了,你們知道的,那種三流學(xué)校,女生多,是非自然也就多,學(xué)生拉幫結(jié)派。
我剛進校的時候經(jīng)常被高年級的人欺負(fù),有一次被那些人堵了要錢,正好碰到李喚魚和他男朋友——她男朋友,用現(xiàn)在的話來說,就是個小混混——呵呵,我們現(xiàn)在都老了,知道混社會什么的,幼稚。可那時候就興這個,覺得混社會的男生很厲害。
我記得當(dāng)時她男朋友一個勁兒在她面前表現(xiàn),警告那些欺負(fù)我的人,要找人收拾她們。
反正她救了我一次,對她來說是舉手之勞吧,或者她也不是為了救我,就是想耍耍威風(fēng)。
我后來請她吃過飯,總要感謝一下人家吧,也不知怎么一來二去就有點熟了,偶爾見面聊一聊?!?br/>
“那李喚魚失蹤的事您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