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的鄭蕓瀟正坐在涼亭里,一面瞅著不遠處放風(fēng)的修容等人,一面說道:“你想替寧睿迎娶鄭純心?”
她面前不遠坐著一個清秀男子,外貌輪廓和寧睿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眼神比寧睿要活絡(luò)許多。
寧鳴點點頭,不由想起最近日日買醉的寧睿來。
寧睿是寧家長子。寧家本也是鐘鳴鼎食之家,只因七年前國舅染上作亂一案,而被牽連。寧家被奪官罷角,抄家判刑。一夜之間,寧家不復(fù)從前。爹爹身死,留下娘親纏綿病榻。他們兄弟二人,不得不為了蠅頭小利,和那些曾被他們俯視的人斤斤計較。
寧睿自小品行高潔,雖然落魄,卻氣節(jié)猶在。
鄭老爺念著兒時與爹爹的情意,親自登門,求寧睿入府教授鄭蕓瀟和鄭林森姐弟,還給出極高的束修??蓪庮S馗阑畈豢鲜?。他怎么就不知道,那是鄭老爺變相的資助呢?娘親日日用藥,成年累月下來,家里入不熬出,他卻只惦記著那最后的一點點尊嚴(yán)。
可笑,尊嚴(yán)能比得上讓家人吃飽穿暖?
寧睿想到這里,看了看對面的鄭蕓瀟。
她正在思索,巴掌大的小臉上,眼眸璀璨,只是眼尾那一抹凌厲,泄露了她的性情。她并不是一個很溫柔的人。
寧鳴在心里嘆口氣。
他知道寧睿喜歡鄭蕓瀟,若是能與鄭家聯(lián)姻,對如今的寧家來說,簡直是雪中送炭??伤麄円仓?,寧家如今的身份地位,想和鄭家聯(lián)姻,那簡直是天方夜譚。但也不是不可能,鄭駿并非嫌貧愛富之人。所謂的難只得是難在鄭蕓瀟身上。
她對寧睿應(yīng)是有情,但她似乎并不愿嫁給寧睿。要不,以他最近對鄭府的了解,她早該求鄭駿成全他們??伤龥]有,她甚至提醒寧睿,希望他可以求娶鄭二小姐鄭純心。
說來也怪,這鄭家寧明明只有一位大小姐,怎么忽然又多了一位二小姐,還備受寵愛。鄭駿居然為了她的親事,愿拿出家中資財三分之一做嫁妝。
鄭駿的財力究竟有多大,他不是很清楚,可單聽寧睿說無意中碰到的那幾位掌柜,他就知道,鄭駿的家財絕對不弱。
那幾位掌柜在黎陽,乃至整個大周的商行里都很有名望。若不是寧睿好奇,從鄭蕓瀟嘴里聽到了他們的名字,連他都不相信鄭駿居然是這些人的背后東家。
鄭駿財力驚人,背后還有個堪稱國柱的鄭國公府,和他聯(lián)姻,絕對是有利無弊。
想到這里,寧睿的心變得火熱起來。
這個機會,本來是鄭蕓瀟給寧睿的??蓪庮P睦镏挥朽嵤|瀟。前幾天滴酒不沾的他,忽然開始酗酒。他喝的很兇,很猛似乎想要把自己埋進酒中一樣。自己覺得詫異,才在他酒醉之時,追根究底,這才知道,原來鄭蕓瀟讓他求娶鄭純心。
這是多好的機會。
既然鄭蕓瀟開口,那就是說,在這場親事里,她肯幫忙。鄭蕓瀟肯幫忙,那就意味著鄭蕓瀟的娘親宋氏會幫忙。所以自己連忙把娘親的規(guī)勸放到腦后,去賭坊來了幾把。
得命運之神眷顧,他贏了些小錢,立刻來鄭府打探情況。
果然不出他所料,鄭家大小姐和二小姐失和。怪不得鄭蕓瀟想要將她低嫁。
縱然鄭家二小姐是個私生女,可如今她已被記名在鄭家主母宋氏名下,那她就擁有了個鄭蕓瀟一樣的權(quán)利。
這樣天大的好事,寧睿不僅不開心,還一副要死要活的態(tài)度,真讓人寒心。他就算不為自己,也為寧家想一想。可他仍舊固執(zhí)地抱著自己的愛情和自尊,掙扎在酒里。
那么,就讓他來承鄭蕓瀟的情,讓他來接受這份可以讓寧家東山再起的好意吧。
“寧睿――你哥哥不愿意?”鄭蕓瀟心中既歡喜又無奈。
歡喜的是,他果真心中有她。無奈的是,他為何要放棄唾手可得的財富。
“大哥他為何放棄,我想大小姐一定心中有數(shù)。”寧鳴嘆口氣,認(rèn)真說道,“既然他不肯,還請大小姐莫要為難他了。最近這些日子,他過得并不好。”
鄭蕓瀟面色一白,脫口而出:“他怎么了?”
寧鳴并不在意她的失態(tài):“我大哥自小就脾氣很拗。如果一件事,他想不明白,你就算用十匹馬去拉他,也拉不動。他自從我爹爹死后,一直滴酒不沾,可最近卻日日買醉。大小姐你看……”
鄭蕓瀟握緊了手,長長的指甲幾乎要陷進肉里去。
寧鳴不說話,就那樣淡淡看著鄭蕓瀟。發(fā)現(xiàn)她完全越來越紅的時候,他忙起身,往外走了兩步,掩飾地說道:“哎呀,以前曾來過世叔府中,卻第一次發(fā)現(xiàn),原來這園子設(shè)計的這般好?!?br/>
鄭蕓瀟背對著他,枯坐了半日,嗓子才有些沙啞地說道:“你真的想娶她嗎?”
寧鳴返回:“是,還望鄭大小姐相助?!?br/>
“你都沒見過她?”鄭蕓瀟的淚已經(jīng)不見,只有眼圈還是紅紅的。
“古往今來,多少人盲婚啞嫁。況且我聽人說,鄭二小姐脾氣溫和,待下人也很柔順什么的!”
“哼……”鄭蕓瀟從鼻子里哼著,“聽說的不一定是真的。不管你怎么想,既然你想娶她,我可以讓娘親幫你在爹爹面前說項。不過……”
“不過什么?”寧鳴狂喜,卻仍保持著冷靜。
“可是爹爹待她十分寵愛!”鄭蕓瀟口氣十分諷刺,“你要么讓爹爹答應(yīng),要么讓她自己答應(yīng)?!?br/>
寧鳴沉默,半晌才道:“若是鄭老爺答應(yīng),那此事就是板上釘釘了。可鄭老爺……”
鄭蕓瀟斜了他一眼:“我爹爹不會輕易答應(yīng)的。也就是說,你想娶鄭純心,只有讓她答應(yīng),你才有機會?!?br/>
寧鳴沉默。
鄭蕓瀟冷笑:“既然想做,就要下狠心。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你好好想想,想好了來找我。我……會幫你的!”
寧鳴滿腹心事地離開了。
接連幾****都沒去鄭府,他要想個萬全之策,讓鄭純心愿意也得愿意,不愿意也得愿意。
這空擋,眼看取袖箭的日子就要到了,方子笙心里生出許多期待。那把放在盒子里的匕首,她到現(xiàn)在還沒拿出來看一眼。
她不敢,不愿,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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