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卷]
第424節(jié) 417意外消息
洛雯兒一驚，原來千羽墨做的是這個打算！
“至于雪陵……”他瞇了眸子：“軒轅尚愿意折騰便去折騰，獨臂難支，我倒要看他能撐到什么時候！不過……”
“千羽墨，無涯能有今日，你功不可沒，而且因為你，無涯的前程不可限量，你有沒有想過……”
千羽墨微翹的唇角一凝，垂了眸，轉(zhuǎn)瞬又彎了彎：“其實這種事，到底是誰來做，又有什么區(qū)別？總歸是為了無涯……”
雖似大度，然而洛雯兒還是聽出了一絲失落。
她伏在他胸口，聽著那顆心有力而平穩(wěn)的跳動，輕聲道：“可是我不喜歡他們那么說你，那么對你，你本來就是一個最為英明睿智的君主。既是你的功勞，為什么要拱手讓給別人，卻讓自己承受那么多的非議？而且那些史書……我不想你將來……”
“我不怕遺臭萬年！”長指輕輕撫摸她柔韌的發(fā)絲：“只要有一個人明白我，就好！”
洛雯兒的鼻子一陣發(fā)酸……這個男人，他是什么時候養(yǎng)成的這種性子？即便自己光芒燦爛，亦愿心甘情愿的隱在他人的光彩之后？即便對自己，亦是如此。
身為莫習時，在她遇了困難，搬出王上來相助，一任她對王上充滿感激；身為國主時，又以莫習的身份為國家積累財富，讓那些人對那位神秘的商會會長既憎恨、忌憚，又不無欽佩。
可是，他什么時候肯把這些榮耀攥在自己的手里，成為一個真正值得眾人景仰的君主？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以后？而一旦你有了孩子，你也想讓他們?nèi)缤阋粯咏?jīng)歷顛沛流離的生活嗎？”
孩子……
千羽墨的神色出現(xiàn)一瞬間的恍惚與波動，轉(zhuǎn)而一笑，不做聲。
洛雯兒倒激動起來，雙臂交疊，壓在他胸口上，看住他的眼睛：“你難道不想取回本就屬于你的東西？然后將一個真正屬于千羽家族的朝堂交給你的孩子？當然，小孩子如果不吃苦，不經(jīng)事，是很難學會珍惜的，切莫讓他將你辛苦打下的江山糟蹋了。所以，在他小的時候就要加緊教育，比如……”
千羽墨看著她頭頭是道的說著育兒經(jīng)，目光不覺愈發(fā)柔和，忽的抬指點了點她的鼻尖：“孩子嘛……若是你給我生一個，我便要！”
洛雯兒正在迂回的說出她對集中權(quán)力于他一手的設(shè)想。
她以孩子為突破口，因為在雪山腳下的時候，她就發(fā)現(xiàn)千羽墨特別喜歡孩子，屢屢跟她提起未來的打算，都不忘把孩子加進去，所以……
結(jié)果冷不防被他壓在身下，眸子旋即對上他眼底的淡紅，有噴薄愈發(fā)的情|欲，亦有濃濃的寵溺。
唇瓣微有干燥，聲音低啞：“云彩，我們生一個孩子，一起看著他長大，教導他如何做一個好國君，然后我和你就去一個只有咱們倆的地方，自由自在，好不好？”
他柔和的目光，微燙的氣息，就像靜靜拂過沙灘的海浪，將她的心泡得一漾一漾。
實在沒法拒絕這樣的他，有許多時候，她覺得自己的拒絕在一次次的傷著他的心，仿佛在一次次的對他的認真開玩笑。
她對不起他。
他的吻已經(jīng)落在她的頸間，她幾乎要動搖了，不若……不若……
然而偏在此時，胡綸走了進來。
“主子……”
胡綸當是最了解二人之事的人，或者說是最清楚千羽墨心意的人，若無要事，斷不會在這種時候當一個不受歡迎的人。
千羽墨眉心一緊，雖是不悅，卻沒有發(fā)火，而是整理衣物，快步走出。
洛雯兒隔著鮫綃看到胡綸遞給千羽墨一封奏折，千羽墨展開一看，飛速合攏，又往這邊睇了一眼，而后，望向殿門，似在思索著什么。
胡綸就守在旁邊，猶豫再三，終于小聲開口：“主子，你看……”
“給他！”千羽墨低語，然后將奏折交給胡綸，返身走回。
洛雯兒看著他在這幾步的路程中神色漸緩，又恢復(fù)曾經(jīng)模樣，自己的手卻不自覺的攥緊了袖子……能讓胡綸不顧一切的打擾，能令千羽墨鄭重其事的思考，能使他擺出輕松神色打算蒙混過關(guān)的事，定是與那人有關(guān)！
她沒有忘記，起初答應(yīng)留在宮廷，是為了等待那個人的消息。
這么說，他要回來了？
千羽墨撩了簾幔，正對上她來不及更換表情的臉，或者說，她根本沒有想到要更換，她只是靜靜的靠在那，一瞬不瞬的看他。
唇角的笑意微有一滯，轉(zhuǎn)瞬溫軟。
坐在她身邊，牽起她的小手握在掌心，似有意又似無意的揉捏著她的小指，沉默了片刻，仿佛閑聊般的說道：“他管我要兵，要去滅苗疆?！?br/>
頓了頓：“我給了?！?br/>
對于這位王兄的要求，他一律應(yīng)承，也不知是想瞧瞧這位戰(zhàn)神到底能折騰出什么模樣，還是想探知大將軍的最終目的，亦或者只是不想讓洛雯兒誤會自己蓄意為難，而自己的所作所為，如今倒很像是在推波助瀾，以期某一日的到來。
那一日，會發(fā)生什么？
或許，他自己也很想知道。
雖然他沒有看她的眼睛，但是洛雯兒知道，他不會騙她。
只不過千羽翼去年就要走了十萬龍翼軍，剿滅北狄，依他帶軍的方式與個人能力，當不會消耗得如此迅速，怎么此番又……
各國的軍隊都是有定制的，每年的換防與操練都是按部就班，他這樣突然調(diào)取，若是有人趁虛而入，更或者……
“別擔心，”千羽墨拍拍她的手：“無涯各部駐守還算嚴密，而且……”
他清楚洛雯兒的擔心……若是千羽翼將軍隊都集合到一處，然后包圍盛京……
“他做人做事一向要求頂天立地……”
后面的話他便不用說了，可是云彩，難道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開始懷疑他了嗎？
洛雯兒也知自己不該有這種懷疑，可就是揮之不去，這令她萬分苦惱。而且，千羽翼為什么要不停的剿殺外夷？若說西戎，那是有侵略之恨，可是東夷、南蠻和北狄又怎么惹到他了？還有苗疆……聽說是制蠱之地，最擅邪門歪道。
那個曾經(jīng)忠肝義膽，剛直狂烈的人，她發(fā)現(xiàn)自己越來越不了解他了，是因為距離嗎？是因為時間嗎？還是……
“不過，他當是快回來了吧？”
不知是那只撫弄自己的小指的手一頓，還是她的心跳一停，待神思回轉(zhuǎn)，她已經(jīng)抬了眸，定定的看他。
千羽墨一笑，垂下眸去，只細細的摩挲著她的掌心：“其實我比你更希望他回來……”
那個人，是橫亙在他與她之間的大山，若是不能解決，他與她，永遠無法在一起！
==========
大歷一百九十一年，似乎是很不平靜的一年，臨到入秋的時候，無涯的燮昉郡民變了。
事實上是當?shù)貛讉€世家不斷開墾私田，需要農(nóng)民耕種。而人口的數(shù)量是有限的，世家貪心是無限的，誰都想勝過別的世家，于是開始爭搶勞力。
而每個郡縣又都有公田，所出糧食除了上交朝廷，便按比例分給世家和農(nóng)戶。私田的產(chǎn)物自是全歸土地所有者，然若是只顧耕種私田，公田自是無暇分身，農(nóng)民便只能忍饑挨凍，有人為了能夠給自己打點糧食，還要到公田勞作，結(jié)果累死了不少。
期間，世家之間因為私田亦發(fā)生了爭斗，所幸傷亡不大，而且無涯的律法第一條便是禁止開墾私田，違者必究，所以也就沒有上報朝廷。只不過在爭奪勞力的時候，世家威逼利誘，強制農(nóng)民只能給自家耕種，而且連帶親屬鄰居都只能為一家勞作，若違背，誅族連坐。
然而都是一片土地的百姓，又如何不沾親帶故？于是世家彼此間的廝殺轉(zhuǎn)為對農(nóng)民的血腥控制。
人們?nèi)虩o可忍，終于七月初十，爆發(fā)了無涯有史以來的第一次農(nóng)民起義，并急劇向周邊郡縣擴散。
噩耗于七日后傳入盛京，想來燮昉的形勢已是如火如荼，而朝堂上的爭論亦是如荼如火，因為相比于外敵侵略，內(nèi)亂似乎更丟臉，而他們似乎剛剛嘲笑過暉國……
一面持鎮(zhèn)壓意見。以吏部尚書李佼為代表，由禮部尚書尚靖慫恿，刑部尚書馮梁負責煽風點火，一力要求殺一儆百。這不僅是給那些正在或準備起義的“刁民”們點顏色，更是給那些幸災(zāi)樂禍且蠢蠢欲動的諸侯國以警示……不要以為無涯會像暉國一樣沒用，消滅幾個亂民，對他們而言就像拍死只蚊子那般輕松。
只要尚靖支持什么，戶部尚書英若丞是一定要反對的，除了要求千羽墨盡早修建陵墓一事。
他的理由是，鎮(zhèn)壓不是解決問題的根本，民變的起因是世家開墾私田，應(yīng)該從此處入手，方能徹底根除禍亂，平定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