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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嬪早已失圣寵,若不是和敏提起,怕是康熙也想不起來的吧,自從佟貴妃死后,康熙已經(jīng)許久沒有提起過德嬪了,德嬪做的事他心中怕是早都知道了。
和敏也就沒有將心思放在德嬪身上,她給胤禛選了鈕祜祿家旁支的女孩做側福晉,又選了兩個漢軍旗女孩做格格,在阿哥所擺了酒席,他們兄弟自去熱鬧暫且不提。
直鬧到后半晌才消停,期間,和敏去坐了坐,這也是親征后她第一次見到大阿哥,他比先前顯得更加沉穩(wěn),面上沒什么喜色,似乎有些愁苦,和敏隱隱聽說康熙氣急,直扇了大阿哥一個耳刮子,這才成年阿哥中,可是格外的嚴重了,所以,自那之后,大阿哥日日勤練武藝,比先前更為刻苦認真。
側福晉鈕祜祿氏是家族旁支的,算起來也要稱呼和敏一聲姑姑了,她性子也算是沉穩(wěn),先前在族中并不顯眼,和敏也沒見過幾次,她看起來有些羞澀,并不大喜歡說話。
次日,胤禛帶著側福晉來請安,和敏笑呵呵的說道:“來,青凝,到這邊坐?!?br/>
“姑……”
“哎,這孩子?!焙兔粜χ驍嗨?,道:“這已經(jīng)成親了,怎么還能按著先前兒的稱呼呢。”
“是啊?!睜柎盒χf道:“側福晉應該隨四阿哥稱呼咱們娘娘一聲額娘的?!?br/>
青凝面色有些發(fā)紅,卻乖巧的改了口。
和敏這才滿意的笑了笑,看向胤禛,又問道:“新來的太監(jiān)宮女伺候的可還用心?”
“都是妥當?shù)??!必范G開口說道。
“這樣我就放心了,有青凝在,屋子里也算是有個人了,日后吃了酒,忙累了,也好有個人照應著?!焙兔粜χ钸吨?,“宮女雖說也能伺候,可終究是奴才,做不得數(shù)的?!?br/>
“青凝這孩子,自小就穩(wěn)妥,性子也單純,她雖出身鈕祜祿一族,可側福晉終究只是個側福晉,阿哥可明白?”和敏難得認真的說道。
胤禛似乎有些驚訝,卻連忙回道:“額娘放心,兒子明白?!?br/>
和敏并沒有看青凝的面色,可有些事情她該說的還是要說,青凝出身鈕祜祿家,只要有她在,她在四阿哥跟前就受不了委屈,可若是她現(xiàn)在明顯偏袒青凝,那四阿哥的親事可就不好說了,滿洲姑奶奶俱都是教養(yǎng)著長大的,誰愿意一進門就低人一等呢。
所以,她只能這么做。
胤禛這孩子不是個糊涂的,他知道該怎么做。
青凝望著手中的湯藥,面無血色,她想不明白為何姑姑會說出那樣的話來,她難道不明白自己才是她的親人么?她應該趁著還未娶嫡福晉的時候先生下長子,這樣她才能在府上站穩(wěn)腳跟。
爾春嘆了口氣,卻沒有說話,若是側福晉連這個都看不明白,娘娘也不必在她身上花費心思了。
青凝沉默了半晌,最終還是選擇端起湯藥,一飲而盡。
爾春這才點了點頭,從阿哥所離開。
和敏望著天空,一行烏鴉從天際間劃過,嘎嘎的叫聲讓人心慌意亂,和敏輕嘆了口氣,已經(jīng)是三十三年的夏天,上一世,她就是在這年的十一月份去的,當初她的身子已經(jīng)無法支撐她站起來了,每日里總是陷入昏沉之中,她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胤俄,他還那么小,怎么能在這個宮中生活下去呢。
可是這一輩子,她的胤俄又在那里呢。
和敏遠遠的看到一個丫頭連蹦帶跳的跑了過來,卻沒有一點兒女孩該有的矜持,臉上掛起一絲溫暖的笑意,她想,她知道她的胤俄在哪里了,一個同胤俄那么相似的丫頭,命運真是奇妙。
“額娘,你站在這里做什么?外頭還熱,可別中了暑氣?!?br/>
“沒關系,額娘不熱。”和敏擦了擦她額頭上的汗水,道:“你四哥八哥呢?”
“他們還在念書,我不喜歡。”
“不喜歡我們就不讀了。”和敏拉著她的手,輕笑道:“日后我們小六又不考狀元是不是?”
“還是額娘了解我!”她很是高興的點頭,道:“我想去起碼,可四哥八哥都不同意,就連喑達也直接跪在那里?!?br/>
“等到天涼了些,我們再去?!焙兔粜χf道,“你還小,若是中了暑氣可不好受?!?br/>
春去秋來,歲月如梭。
明珠索額圖被相繼抄家,沒有了他們的支持,大阿哥與太子也不似先前那般爭鋒相對了。
和敏有時候會感慨時間流逝的快速,就連當初那個喜歡膩在自己懷中的小六也到了說親事的時候了,可小六似乎對這件事情格外的反感,她甚至為此可以不吃不喝來抗議這種安排。
“好了,快來用膳。”和敏沒好氣的安撫著炸毛的閨女,道:“你既然不想嫁我們就不嫁,何必這樣要死要活的惹你父皇生氣?!?br/>
“我才不要嫁去蒙古。”小六顯然氣急,一甩鞭子,道:“在京中吃好喝好我干嘛要去那鳥不拉屎的地方受罪去?!?br/>
和敏抽了抽嘴角,康熙剛進來就聽到這么一句彪悍的話,氣的直吹胡子,道:“你瞧瞧,你瞧瞧,這還像是大清公主的樣么?”
“也就是你一直慣著她,才讓她這么無法無天?!?br/>
和敏偷偷的翻了個白眼,卻是恭敬的說道:“皇上說的是,臣妾會教她的?!?br/>
“這話朕聽了多少年了?!笨滴醺砂桶偷恼f道,顯然不愛見他,無奈的說道:“女孩子大了怎么能不出嫁呢,就算不去蒙古,朕也可以在京中替她擇一夫婿。”
和敏抿了抿唇,有些恍惚,她不止一次覺得小六就是她的胤俄,他們明明那么的相似,只要一想到此處,她就不愿強迫她做任何事情。
她知道女子長大就要出嫁,這個世俗是這樣的,她身為皇家公主,所要面對的責任更是如此。
可小六她若真的是胤誐的轉世,身為男子又怎可嫁與他人呢?
和敏陷入了一個死胡同之中,她不知道該如何勸誡,只能盡可能的幫她攔著來自康熙的壓力。
過了幾日,小六沉著一張臉,尋到和敏,輕聲說道:“額娘,我想離開京中一段時間?!?br/>
和敏端著茶杯的手倏然一軟,精美的瓷器跌落在地上摔個粉粹。
“額娘,我長這么大還沒出過京呢,說不定過一段時間我就想嫁了呢。”小六看起來很是苦惱,她突然眨了眨眼睛,道:“額娘會同意的吧。”
和敏一夜沒睡,次日清晨,她輕聲開口道:“你想去,就去吧?!?br/>
“那父皇哪里……”
“交給我吧。”和敏抿了抿唇,她嘆了口氣,摸了摸女兒俊俏的面孔,輕聲說道:“不過你要答應額娘,帶著李珂一起去吧?!?br/>
李珂是婉容的兒子,她同李希和離后就獨自帶著兒子生活,李珂自小就喜歡遠游,武功也高,有他跟著小六,她且能安心些。
小六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和敏親自將她送走的,她望著小六離開的背影久久沒有言語,離開了也好,只要她開心,比什么都好。
康熙一度不明白和敏的想法,女人就應該結婚生子,她應該比誰都清楚,可卻為什么要縱容小六的胡鬧,縱容到無法無天的地步?
和敏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
她有時候會想,她為什么會重生,除了胤俄,她明明沒什么遺憾,是不是她的重生就是為了讓她彌補胤俄?她不清楚,不過這一世,她想,她也沒有什么遺憾。
她同康熙之間雖然沒有愛情,可他們之間卻有著比愛情更為牢靠的親情,她默默的陪伴了他這么多年,替他養(yǎng)兒育女,打理宮務,從未出過差錯,如今只當是最后一個請求了吧。
“小六她……別逼她……”和敏躺在床上伸手拉住康熙的手,輕聲說道:“她不是個壞孩子?!?br/>
和敏一直看著康熙,直到他點了頭,她才心滿意足,她發(fā)現(xiàn),年老的康熙總容易心軟,他已經(jīng)將大多數(shù)朝政都交給了胤礽打理。
和敏走的很安詳,她似乎只是睡著了一般,看不出一絲的痛苦。
康熙在和敏走后不久,就宣布退位,胤礽成為新君,在這么多年的鍛煉之下,他早已經(jīng)不是當初那個喜形于色的少年,他內(nèi)斂穩(wěn)重,行事越發(fā)老練,至少康熙是很滿意的。
有時候回想過去,和敏對于他來說,更似乎是一個朋友一般,他們可以很平靜的坐下來喝茶飲酒,談天說地,無關風月。
他想,她能夠這樣平靜的陪在自己的身邊,就是因為她恪守本分,從不越雷池一步,清楚的知道什么是自己能要的,什么是自己不能要的,一個始終清醒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