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死變態(tài)”說,人在剛出生的時候,命運便已經(jīng)注定了,那時一條條五顏六色的細(xì)線,連接在人與人之間,平時你看不見,只有死時才能感到它盡數(shù)崩斷的那一瞬間,之后你或進天堂,或入地獄,總之與凡事了卻前塵。
可姜白夜今天分明看見了這五彩的線,紅的黑的綠的紫的,繽紛的很,幾乎要把她的眼睛都晃花了,她看到那根紅色的線連著秦楓,而黑色的連向優(yōu)娜。
這是為何?不說只有死人才能看到這些的嘛。難不成自己命不久矣了?
來不及她多想,只見優(yōu)娜的拳頭夾雜著黑炎呼嘯而來,姜白夜下意識的伸手去接,拳掌相抵之間,姜白夜只覺得身體像是生生撕裂了一般,好不容易修復(fù)的筋脈在巨力的作用下又寸寸崩斷。
姜白夜“哇”地一口鮮血奪口而出,她七竅流血,宛若一位折翼的天使,在半空中凄然隕落。
“不!”
秦楓悲痛欲絕,他不知道姜白夜是怎么就這么突然的出現(xiàn)在他和優(yōu)娜之間的,可她切切實實的接下了本該自己受著的那一拳,秦楓瘋狂的嘶吼著,他把姜白夜接到懷里,之間女孩渾身冰冷,臉上已沒了一點血色。
秦楓猛地看向優(yōu)娜,眼睛里充滿了無盡的怨毒之色:“你找死!”
優(yōu)娜剛剛發(fā)動了不計代價的一擊,此時體力已經(jīng)不支,正跪在地上大口的喘息著,她聽到聲音也是個一愣,然后就看見的秦楓懷里的姜白夜,頓時腦袋也是“嗡”地一聲。
她是怎么跑到這里來的?
優(yōu)娜要抓姜白夜回去給金銘治病,可那需要活著的姜白夜,現(xiàn)在眼看著姜白夜半死不活,馬上就要不行了的樣子,她的心也跟著慌了。
要是姜白夜死了,師兄就真的沒救了,那她這趟來干什么了?
優(yōu)娜萬萬沒料到事情會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瞬間心神大亂,也沒留意到那邊秦楓在盛怒之下已經(jīng)站起身來,揮手間就是一記猛烈的攻擊,她未及躲閃,結(jié)結(jié)實實的挨了秦楓一拳,整個胸膛登時就被打得發(fā)出了好幾聲“咯吱”的脆響,不知這一下折了多少根肋骨。
優(yōu)娜鮮血狂噴,有些許沾染到了她披散的頭發(fā)上,她這副模樣宛若從九幽地獄里竄出來的厲鬼——優(yōu)娜現(xiàn)在的情況也是岌岌可危,只要秦楓再上前補上一刀,她的小命就立馬嗚呼,只是秦楓現(xiàn)在哪里顧得上這些?他剛剛也不過是下意識的含恨一擊罷了。
秦楓做完這些就又一溜煙的抱起姜白夜,神色間是說不出的悲切,優(yōu)娜捂著胸口將一切都看在眼里,她森冷的盯了會對面二人,目光閃爍了陣,終于還是含著不甘灰溜溜逃了。
“白夜,白夜,你醒醒啊,千萬不要再有事,算我求求你了...”
秦楓
將姜白夜緊緊地攬在懷中,嘴里不斷的哀求著,也不管女孩能否聽得到,他顫抖的雙手有些不知所措,放在這里也不對,那里也不是。
就在剛剛姜白夜突然出現(xiàn),幫她擋下那一掌時,秦楓就想起來了,他那揪心的痛,似乎在千百年前就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一會,那時的她也是這樣擋在自己的面前,眼神堅定而決絕,而他,還是一如既往的什么都做不了,活像個旁觀者。
原來滄海桑田,自己還是躲在她身后那個弱小的人。
不論這人叫秦楓,亦或是顏祿...
秦楓痛苦的閉上雙眼,姜白夜的力量在他的體內(nèi)逐漸褪去,隨之帶來的是強烈的空虛和無力,秦楓雖然強打著精神不讓自己睡了,可奈何腦中的昏沉卻執(zhí)拗的很,他最終還是把持不住,一頭倒在了姜白夜的身上。
......
秦楓聽見有聲音在耳邊窸窸窣窣的,覺得不勝煩擾,但又一直睜不開眼睛,這聲音里還夾在著一道道虛無縹緲的嘆息,就好似女人哀怨的小曲,一會近在耳邊,一會遠(yuǎn)去天涯。
這大概是夢吧!
秦楓心底下苦笑一聲,他還知道剛剛經(jīng)歷了什么,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悲切出來,就好像是命中注定的情多緣少一樣,他這輩子好不容易又想起自己是誰,又跟姜白夜相認(rèn),結(jié)果她就又要從自己的指間溜走。
他變了,可她還是一如既往的樣子,調(diào)皮的狡猾,前世時她說欠自己的下輩子還,可現(xiàn)在呢,看樣子是有又要到下下輩子了。
秦楓心中這般作想,他說不出來現(xiàn)在是個什么滋味,想哭哭不出來,只覺得是濃濃的失落,就在這時,他突然感到鼻尖一樣,好像是有什么東西飄落在他臉上,秦楓猛地睜眼——沒想到這次就睜開了,刺目的陽光從千瘡百孔的樹蔭中鉆進他的眼睛,他“哎呦”一聲捂著雙目坐起身來,沒想到手指卻摸到了一片碧綠的長葉。
剛剛就是它掉落在自己臉上的吧。
四肢間仍舊充滿著虛弱,秦楓一陣眩暈,有些頭重腳輕的感覺,他扶著額頭好半晌,這才好不容易的控制住自己的身體,不在暈倒過去。
他這才能自己打量著周遭的一切,原來他躺在了一片樹林當(dāng)間,四周樹木茂盛,蟲鳴清明,一片的安逸祥和。
雖說這里是一片世外桃源的樣子,可秦楓卻并不能完全心安下來,他記得自己最后是暈倒在了姜白夜的身上,怎么醒來就到了這里?
姜白夜呢?
秦楓著急的四處張望,急著尋找女孩的蛛絲馬跡,可林間盡是些花花草草,哪有半個人的身影?
“白夜?”秦楓扯著嘶啞的嗓子喊道,但沒人理他。
你到底在哪里?
好在功夫不負(fù)有心人,秦楓終于
在那灌木叢的間隙處捕捉到了一角素白的衣裙,他趕忙連滾帶爬的跑了過去,只見姜白夜雙眼緊閉,安靜的躺在草甸當(dāng)中。
看著她那張比衣服還要蒼白的俏臉,秦楓的眼淚終于忍不住,“唰”地一下流了下來,他小心翼翼的伸手像她的鼻下探去,顫抖的手指才剛要觸碰到女孩嬌俏的鼻間,就像觸電似的“嗖”地一下又縮了回來。
謝天謝地,雖然鼻息很弱,但萬幸還活著。
秦楓的心忽悠悠的從懸崖邊退回到了半山腰,他深深吸了口氣,自顧自的說道:“白夜,你知道嗎?我已經(jīng)想起了一切,上輩子時你就是這樣離我而去的,難道同樣的事情你這回又要跟我重演一回嗎?我知道你討厭我,但也不用拿這個法子一次次的逃避,害你自己??!”
他說到動情處,恨鐵不成鋼的捶了捶胸口,似乎在責(zé)怪自己的無能。
秦楓對著昏迷的女孩一個勁的碎碎念,起初還好,但時間長了難免覺得無趣,他說到口干舌燥,最后一屁股跌坐在女孩的身旁,望著這片綠油油的天。
說起來,這里是哪里?
秦楓這才有意識的去打量這里的一切,說起來他從來也沒來過這么個地方,到處都是生機勃勃,缺少現(xiàn)代的侵略,要不是他現(xiàn)在擔(dān)心姜白夜的生死,心靈倒還真的忍不住就被這里給凈化了。
秦楓打量四周,不禁暗暗咂舌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要說這里是世外桃源,也絕不過分。
“你靜靜了?”
突然有聲音幽幽的從他后背傳來,秦楓措不及防,嚇得是一個冷顫,回頭望去,只見一個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不知何時站在了身后。
盡管秦楓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了大風(fēng)大浪,面對不知是人是鬼的來人,心里也不禁一突突,有些磕巴的道:“你...你是誰?”
“我是誰?”那人聽了,莫名其妙的笑了起來,他的笑聲瘆到骨子里,讓人聽了發(fā)寒:“別人問我這句話時,我可以是任何人,但唯獨你不能問我,因為我就是你啊?!?br/>
什么意思?秦楓聽得一頭霧水,什么叫“我就是你”,玩平行時空還是怎滴?
秦楓在心底里盤算了一會,想著這些神鬼志怪的事不能以常理度之,便有一個想法襲上心頭。
秦楓驚訝道:“莫不成你是我的前世——顏祿?”
那人不屑的冷哼一聲:“顏祿算什么東西,小人一個罷了,你怎敢把自己與他相提并論!”
秦楓神色一滯,心中火起,這小子說話什么意思?剛才還說他倆是一人,怎么回過頭來就把自己給罵了?還是說他根本誰都不是,是一個人在這里時間長了憋出神經(jīng)病來了?
怎料那人看到秦楓的神色冷冷一笑,他的目光仿佛看穿了秦楓所想
似的,不過他也并未在意,說道:“看來你還沒恢復(fù)所有的記憶,也罷,那有些東西是你自己選擇遺忘的,逃避了千八百年,怎么能說拾起來就拾起來,想來也太強人所難了...”
那人好像個話癆,說起來就沒完沒了,他話里蘊含的信息量太大,語速又快,聽得秦楓頭昏腦漲,什么“沒想起來”又什么“逃避”的,弄得他一陣云里霧里。
“...現(xiàn)在姜白夜搞成這個樣子,所以我能才能見到,這就是當(dāng)初留下的后手,為了以防不測,沒想到還真的用上了?!?br/>
秦楓最后聽到這話,頓時一掃剛才的昏沉,眼前一亮:“你這話什么意思,現(xiàn)在有辦法救白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