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瑤臉頰微微泛紅,任由邵允琛推著從寶寶房里出來,尚睿的目光恰好落在這個方向,像是看出來什么一樣輕笑,“我在這里好像是打擾到二位了?!?br/>
陸瑤神色不變,在餐桌旁被邵允琛扶著坐下,“這么聽來尚總是怪罪我們招待不周了?!?br/>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身體往椅背的方向挪了挪,餐桌下露出一個圓滾滾的肚子,“孕婦實在不方便,等寶寶生下來,我和允琛一定賠罪?!?br/>
心底雖然不待見尚睿,但終歸要顧及著邵允琛的面子,話題里三不五時地就要提到“寶寶”這樣的字眼,總私心想看看他的反應。
如料想中的那樣,他眼神一貫輕淺平和,不泄露半分值得探究的情緒。
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也曾是要當爸爸的人。
想到宋苒,多少有些替她不值。
尚睿微微頷首,“等豐瑞和龍騰的合作達成,以后見面的機會還有很多,要是真心想賠罪,不如讓寶寶認了我做干爹?”
陸瑤一愣,下意識的抗拒,眼神里閃過一抹警惕,見尚睿卻是似笑非笑,顯然是聽出了她話里的意思,故意反將一軍。
邵允琛給陸瑤碗里夾著菜,聞言頭也沒抬地接過話題,“有我這個親爹在,就不需要什么干爹了吧,畢竟現(xiàn)在干爹的名聲都不太好聽?!?br/>
話音落才抬頭與他對上視線,唇角微勾,“我這個人在個人主權(quán)的事情上一向比較敏感?!?br/>
“理解?!鄙蓄2簧踉谝?,笑著吃菜。
碗筷磕碰的聲音中,阿姨又從樓上下來,帶著邵允琛的手機,一下一下地在手心震動著。
“先生,您的電話?!?br/>
“抱歉,我離開一下?!鄙墼疏÷劼暵员傅仄鹕恚舆^電話之后繞去了會客廳的方向。
這邊餐桌上只余下陸瑤和尚睿兩個人,男人眼底透露出一抹精光,打量著悶頭吃菜的陸瑤。
“你對我的不滿好像更甚了,我自問也沒做什么傷害你的事情?!绷晳T了商場混跡的那一套,他鮮少會將話題挑的這樣明白。
陸瑤吃菜的動作微微一頓,但很快又繼續(xù)了下去,一邊吃一邊否決著他的猜測:“不滿談不上,畢竟尚總現(xiàn)在跟我的工作已經(jīng)夠不上關(guān)系了,我對你最多也就是欣賞或者不欣賞的區(qū)別吧。”
她收斂了鋒芒,也盡量平穩(wěn)氣息,從容應對。
“哦?”他透露出幾分興趣,“那你欣賞嗎?”
遲疑一秒,“不欣賞?!?br/>
將湯碗遞到一旁阿姨的手里,微微朝著遠處的雞湯示意,同時解釋:“我只欣賞我自己的男人,尚總雖然年輕有為,但也不應該是由我來欣賞的。”
她又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宋苒,接過滿滿一碗湯,順勢將一肚子的疑問壓了回去。
“她不像你這樣。”不期然他會突然提及她,放下筷子同時抽出紙巾來擦了擦嘴,儼然已經(jīng)沒有了進食的欲望。
陸瑤以為自己出現(xiàn)了錯覺,微微抬眸時又聽見他補充一句:“她不會欣賞任何人?!?br/>
說完恢復了一臉的寡淡,起身時抬手看了一眼腕表的時間,作勢就要離開,“今天感謝招待……”
他話音未落,客廳方向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邵允琛面色沉重,將手機攥的緊緊的。
“怎么了?”陸瑤一眼看出異常,心底涌上一陣不安。
他暫時沒回應陸瑤的問題,抬眸對上尚睿的視線,“尚總,突然有些急事需要處理,只能下次再款待了?!?br/>
尚睿斂眸,表情不變地朝著大門方向抬腳,“正好,我也正要告辭,不過要是遇到什么麻煩,可以說出來看看我能不能幫上忙?!?br/>
陸瑤十指攥緊,似乎已經(jīng)猜到了什么。
“不用。”邵允琛保持著平和的面容,“一點小的家事,如果有需要麻煩尚總的地方,我一定不吝嗇開口?!?br/>
尚睿料想他會有這樣的反應,聞言也沒有堅持,淡淡笑著跨出了院門,直到上車之后那抹笑意才徹底暗了下去。
車身繞過一片人工湖,助理一邊開車一邊通過后視鏡觀察著尚睿的臉色。
“尚總,還順利嗎?”
尚睿眉梢籠著一股陰郁氣息,聞言只是極其暗沉的“嗯”了一句。
談不上順利不順利,這次來本來就沒打算談判什么,最多只能說是來探探口風,現(xiàn)在大概的形勢已經(jīng)算是摸清楚了,所以不能說是不順利吧。
助理抿了抿唇,猶豫著還是說道:“亨通那邊拒絕了我們的貸款申請,之前從龍騰挖過來的那幾家也都被拒了?!?br/>
他捏了捏眉骨,周身被倦意席卷,對這個消息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意外。
“回酒店吧?!彼胤愿馈?br/>
車身繞了半圈,速度緩緩降了下來,很快又融入了街道擁堵的車流中,一路平穩(wěn)駛?cè)肓司频甑牡叵萝噹?,助理打開車門等著他下來。
男人扶著額頭似乎陷入了深思,半晌又沉聲吩咐,“安排就近的酒吧,我想喝兩杯?!?br/>
女人微微詫異,粉唇微張,像是聽見了什么稀奇的事情,專業(yè)的素養(yǎng)迫使她很快冷靜下來,關(guān)了車門之后又重新坐上駕駛座,發(fā)動引擎。
等車子在附近一家高端酒吧前停下,尚睿的助理已經(jīng)提前預約好了包間,兩人一前一后下來,她將鑰匙遞到門童手中,跟著自家總裁進去。
酒吧無論高低檔次,舞池中央終歸都是世俗吵鬧,一群搖頭晃腦的男男女女在那里消磨人生,尚睿從不留戀這樣的場所,他的時間很值錢。
經(jīng)營一個家庭他都嫌浪費時間。
但這一回他的腳步卻在穿過舞池邊緣時不由得停了下來。
助理跟著停下腳步,視線緩慢游移,在看到正中央那抹深灰色人影時猛然一驚,眼睛也跟著睜大了幾分。
“怎么會?”她半瞇起眼睛,看那年過半百的男人在人群的簇擁下緩緩轉(zhuǎn)過臉來,眸光倏然一緊。
“尚總?”她略一驚慌,觀察著尚睿的臉色。
尚睿的眸子陰沉的可怕,對上剛剛在邵允琛家臨走時發(fā)生的事情,瞬間就明白過來。
勾唇一笑,目光一動不動地盯著舞池里手足無措,捏著手指幾乎要哭出來的老人,繼而撥通了電話。
“邵總,你要找的人在西海酒吧?!?br/>
掛斷,眼神冷了幾分,目光跟著在周圍逡巡一圈,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
“把人保護好,帶到我的包間?!彼渎暦愿?,繼而抬腳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