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兒呢?”
“是啊,我怎么沒看到?”
“......”
他身邊的人四處張望,卻沒有看到任何東西!
仿佛是為了印證那百姓說的真實度一般,整個操場的四周突然有不少東西閃耀了起來,不知道那是什么東西,像是螢火蟲一般一閃一閃。不,那可不是螢火蟲,螢火蟲哪里會有那么明亮?
“嗚......”
閱臺上嗚嗚聲的分貝越來越大,那不知名的東西閃耀的頻率越來越快!
突然!
那不知名的東西不再閃耀!
而是直接亮了起來,散發(fā)出明亮的柔黃光芒!
“嚇!好亮,那是火把么?”
“不,不像!”
“油燈嗎?”
“不,也不是,油燈可以看到搖曳的火花,但是那東西沒有!”
“嘿!愚昧!什么燈?這顯然是冠軍侯的神仙手段!依我看,冠軍侯是把天宮的燈給搬下來了!”
“神仙?”
“對呀,難不成你們以為冠軍侯是普通人?呵呵,人家是武曲星和文曲星的合體!”
“天上有這樣的神仙?”
“怎么沒有?”
“......”
整個操場頓時被那不知名的東西照亮!
借著那些光,簡直可以清楚的看到身旁之人臉上的絨毛!百姓們直接被震驚得胡思亂想,胡言亂語。
“這,什么東西?最新的燈么?”
官員勛貴人群里,一個身穿緋袍的官員嘴巴張得老大,他身前兩步處就是一根木桿子,木桿子上如今可以清楚地看到吊著一個正發(fā)著亮光的東西。
晚上,能發(fā)亮的東西,除了命名為燈,還能稱為什么?
莫說緋袍官員了,就是最前頭的李二陛下一家也深深陷入震驚之中。
“陛下,那是什么?”
長孫緊緊抓著李二陛下的手臂。
李二陛下沒有看那發(fā)亮的東西,而是直勾勾看著幾個臺階之下的閱臺。
閱臺上,程處弼、柴令武、房俊還有李德謇四人正在奮力踩著什么東西!那東西像什么,李二陛下說不出來,不過,那是四個塌板,四個圓環(huán)一條皮帶以及之前在實驗室里面看到的那個鐵管構成!
“不知道!”
李二陛下苦笑搖搖頭,他哪里曉得那是什么東西在發(fā)光?那狗日的女婿可從來不透露只言片語,他道:“不過,朕猜測,一定和下面那個他們在蹬踏的東西有關。觀音婢,你看,應該是他們踩踏,帶動了那個鐵管子轉動,然后生產出了某種東西,讓木桿子上的東西發(fā)光了。”
“這......”
皇后皺著眉頭,她愿意相信李二陛下說的話,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是怎么弄亮那個特殊的“燈”的!
正是此時,唐河上終于再次走到了大喇叭前面,“各位同僚,各位街坊,這就是我給你們看的奇跡——‘電燈’!”
電燈?
那是什么燈?
不管是百姓,還是官員,一個個的臉上都掛上了茫然。
也有不少聰明之人在心中猜測,莫非,是把天上的雷電抓住,用來做了燈油?
聰明之人,往往很細心,他們東張西望著,想發(fā)現(xiàn)什么!
嘶!
突然,吸冷氣的聲音響起,那是魏徵!
他赫然發(fā)現(xiàn),那木桿桿身上,竟然有一條白色的東西!好奇,驅使著魏徵朝著那木桿走去,只見,那是一根乳白色的線條,也看不透里面是什么結構!“莫非,這就是連接傳輸燈油的管道?而程處弼他們做的事情,就是將燈油從那鐵管子里面弄到燈上面?”
只是,魏徵想不到,自己猜中了開頭,卻未猜中結尾。
閱臺上的唐河上解釋道:“之所以叫‘電燈’,因為咱們照明所用的能源就像是雷電!”
“呵呵,果然!”
“生擒雷電?果然是神人下凡?。」谲姾钔?!”
“冠軍侯威武!”
“......”
聽了唐河上的第二句話,魏徵心里道了一聲果然!百姓們更是一個個激動了起來,那可是雷電!嗯,雖然俺沒看到冠軍侯生擒雷電的經(jīng)過,可俺可以腦補!
一個渾身穿著鐵甲的人,拿著長矛,騎在馬上,對著那閃電說了一聲“俺來也!”,然后,揮著長矛沖了過去,將那閃電擊斷,并且,將留在地上的那部分抓住,就像捉蛇一般,塞入口袋里......!
這樣的場景,想想都讓人覺得威武!
不是嗎?
唐河上卻是一臉苦笑,唐某人什么時候說自己生擒雷電了?
得虧他不曉得百姓們心中的腦補,不然肯定會苦笑得更厲害!穿著鐵甲,還拿著長矛騎在馬上對著閃電吼一聲“俺來也”?
真要是雷雨天氣,這尼瑪還不嫌自己死的不夠快?
還是說,你們當唐某四是那個將來會被杜撰出來的李老四?
“咳咳!”
唐河上干咳一聲,繼續(xù)道:“諸位!請聽唐某說完!”
唐河上的聲音繼續(xù)借著銅喇叭傳達到了操場的各個角落,百姓們聞之,立即閉了嘴。那可是生擒雷電的冠軍侯說的話,怎敢不聽?
“諸位,唐某說的是點亮燈的能源和雷電同宗,可不是唐某人生擒了雷電!”
唐河上苦笑道:“諸位可不許在雷雨天氣去試著和雷電搏斗哈!”
“曉得曉得!”
不少百姓齊聲回答著,“安敢模仿冠軍侯?”
得!
唐河上嘴角一抽,真想給自己一個巴掌,沒事兒給他們講什么原理?要是真有人暗中模仿了,那唐某人不是罪過了?
算了,還是簡單點!
“看到這個東西了嗎?”
唐河上指了指閱臺上的程處弼四人踩著的物件道:“這就是產生電的機器——發(fā)電機!其中的原理,唐某就暫時不和你們講解了。不過有一點請記住,這電,是知識的體現(xiàn),而非生擒得來。希望諸位雨天千萬別想著去抓雷電!”
“不敢!不敢!”
唐河上的再三囑咐,讓臺下百姓們無不感動!
他們參差不齊地回答道:“咱們可不像冠軍侯,您是天神下凡,咱們凡夫俗子哪里敢去自討苦吃?”
“是啊,您做的事兒,哪里是咱們這些凡人學得來的?”
“就是就是,您是文曲星和武曲星呢!”
“......”
!!
聽著這些話,唐老四都不曉得說啥子好了!
怎么唐某人就成了神仙了?
這也算唐老四沒站在百姓的角度上去思考問題。
若是易地而處,唐河上就能發(fā)現(xiàn)百姓們的想法其實很正常。時下,任何解釋不了的事情,百姓們都會歸結于神鬼,所以,聽著唐河上說自己的燈是用的雷電的力量,再加上以往唐河上的文韜武略,讓一道亮光突然出現(xiàn)在了百姓們的心里——冠軍侯果然是天神下凡,不然為何會做到那么多我等凡人做不到的事情?
你掰著指頭數(shù)一數(shù),肥皂、香水是咱們凡人想得到的事兒?
那毛發(fā)都給你反射得清清楚楚的玻璃鏡子,是咱們凡人能想到的事情?
長安學院那些知識,不說明了冠軍侯是文曲星么?文曲星是什么,那不是天上的星宿?
同濟醫(yī)院,將人的肚子刨開,取出一截腸子治病,這不是神仙手段是什么?
突厥之戰(zhàn),不正說明冠軍侯是武曲星?
還有,......
這樣一數(shù)過來......!
李二陛下聽了百姓的話,掰著指頭數(shù)了數(shù),他發(fā)現(xiàn),似乎百姓們說得很有道理!
自己這女婿,只怕真的是神仙下凡......吧?
至于為何要加上這個“吧”字,說到底,李二陛下還是有些不相信。雖然他自己一直號稱天子,可實際上還真沒有受到過什么上天的指示。所以,朕一直還是對天上有沒有神仙這件事兒表示懷疑來著。
“那啥!孔穎達,你來一下!”
抱著這樣的疑惑,李二陛下對不遠處的孔穎達招了招手。
老孔的眼神還不斷在閱臺上和電燈泡上飄忽,聽著皇帝的話立即愣了一下,然后面無表情的走了過去,“陛下,何事?”
孔穎達的心里不斷禱告著“可千萬別問我這是啥回事??!這事情,老孔看不懂啊!”。
“那個!咳!”
李二陛下壓低聲音問道:“你是當世大儒,也是孔家子弟,朕問你,這世界上可真有神明?”
嗯,居然問這個問題?皇帝是開始懷疑唐河上是天神下凡嗎,這天人感應,別人不懂你做皇帝的也不懂?還是說......你怕你的女婿......!
孔穎達的腦子快速轉動,卻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不曉得皇帝的意思,只能壓低聲音拍馬屁道:“陛下,您不就是真命天子么?”
“??!”
李二陛下眼珠子一瞪,“朕沒有別的意思,有還是沒有,你回答實話就是了!別給朕整天人感應這一套?!?br/>
“咳咳!”
老孔也是完全沒想到,馬屁排到了馬腿身上!收拾了一下情緒,孔穎達回答道:“陛下,子不語怪力亂神。”
“子不語怪力亂神?”
李二陛下眉頭皺了皺,老孔的意思很明顯,唐河上不是天神下凡!可是......
哎!
李二陛下幽幽一嘆,實在想不清楚,唐老四為什么會弄這么多東西。
就在李二陛下和孔穎達談話完畢的時候,閱臺上的唐河上也把自己想講的話說得七七八八了,他最后總結道:“諸位,今日請大家來見證電燈的出現(xiàn),其實目的很簡單,就是想告訴大家,這些都是知識的體現(xiàn)!或許,你們誤會成了神跡,可最后我還是要重申一句,這是知識!希望日后,諸位不要質疑長安學院里教授的內容和孩子們學習的內容。同時,請家長們支持你們的孩子,并以你的孩子在長安學院學習而自豪!好了,諸位,今日到此結束,趁著還有燈光,散去吧!”
百姓們開始緩緩朝著學校大門走去。
可是,他們顯然沒有理會唐老四最后的總結語。
而是一臉興奮的彼此嘮著嗑!
“今日,果然不虛此行啊!”
“是啊!能見證冠軍侯給咱們展示神仙手段,再看站一個時辰咱們都愿意。”
“......”
也虧得程處弼幾人沒聽到百姓們的話語,不然他們定然會嚇得停住腳下的活兒,讓整個操場再度回到黑暗。
再看半個時辰,這尼瑪還得了?
腳下那東西,看上去踩著很輕便,可實際上,哥幾個早已汗流浹背,腿肚子發(fā)軟,要不是你換我我換你,換了好幾次,只怕早就堅持不到現(xiàn)在了。
看著如此大規(guī)模的百姓們平安離去,唐河上的臉上終于掛上了輕松的笑容。一來,以后只怕沒人風言風語說長安學院的學生們瞎搞了吧?不管是大家認為娃娃們是神仙子弟,還是因為這電燈;二來,這么多人聚集,還是晚上,要真出現(xiàn)個什么事兒,還真不好整。
可這輕松的笑容,僅僅維持了一分鐘,就立馬消失了。
因為,唐老四發(fā)現(xiàn)自己被前來觀禮的勛貴官員們給圍住了,最主要的是,唐河上莫名覺得大家伙兒的眼神有些讓人看不懂!
“那啥?諸位還想看看?”
唐河上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看你妹?。?br/>
官員們沒有反應,可人力發(fā)電機塌板上的程處弼四人聽著這話情不自禁腿一軟,給停住了!
尼瑪,再看,哥幾個這幾條腿還不直接折在這里了?
這一停!
學院立即回到了黑暗的懷抱里。
“什么情況?”
“怎么黑了!”
“......”
閱臺上,官員們你一句我一句突然陷入了騷亂。
“學生們快把火把點起來!”
這個時候,一道冷冽的聲音傳了出來,“程處弼,繼續(xù)踩,趕緊把燈給弄亮!”
這道命令,學生們都沒聽,可程處弼幾人立即咬牙繼續(xù)蹬動了發(fā)電機。
沒辦法啊,誰讓那道聲音是皇帝發(fā)出來的?
燈,終于再次亮了起來,操場也恢復了光明。
“嗯?唐河上呢?”
“人呢?”
“剛才都還在這兒呢?”
只是,當光明再現(xiàn)的時候,人們的視野里只有四個揮汗如雨的青年和一臺據(jù)說叫“發(fā)電機”的玩意,至于唐河上......已經(jīng)沒有了身影。
顯然,唐某人借著剛剛的黑暗,偷偷給溜走了。
莫非,是趁著天黑,飛回了天上?
這個想法,僅僅出現(xiàn)一瞬間,就被掐滅!李二陛下的眉頭高高皺起,他走到大喇叭前頭,冷冷道:“唐河上,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