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一大早,章鉞就趕到侍衛(wèi)司,因為今天有點不尋常,皇帝郭榮將在今日檢閱禁軍。因為高平之戰(zhàn)時,各軍軍容不整,協(xié)調(diào)不一,甚于有臨陣脫逃之事,郭榮之前一直忙著處理朝政,現(xiàn)在終于騰出手來,打算整軍了。
早在之前朝中就已下詔,命天下州縣在水陸交通津張貼募兵告示,地方藩帥也不得留難,并派人趕赴各地巡視募兵工作的進行,以確保天下豪杰勇猛之士能加入禁軍。因為之前地方人才多為節(jié)帥所招募,而禁軍多被老牌將門掌握,這樣兵權就在少數(shù)人手里,必須要新陳代謝,不停地換血。而皇帝要坐穩(wěn)皇位,就必須掌握禁軍。
目前禁軍有十萬之數(shù),但只是部分接受檢閱,如果全部的話,校場是容不下的。而皇帝閱兵也并不是小事,因此,各軍陣勢系列之前就已經(jīng)排好了,一眾大將們到官衙碰個頭,然后開赴校場。
到的時候,天色剛剛大亮,校場上黑壓壓的一片全是整齊的大方陣。士兵清一色的大紅肥襠軍褲加短襖,外披細鱗甲,頭戴翻耳頭盔,刀槍如林,旌旗招展,蔚為壯觀。
侍衛(wèi)司四廂在校場東側列陣,章鉞的虎捷左廂正好在外側,目前因為缺員,剩下的又都是精兵,陣形非常齊整,他騎著高頭大馬深入大陣走了一圈,感覺頗為滿意。
然后李處耘和石廣均分別上前,稟報麾下八個軍的陣列序別,再然后又是各軍都使上前稟報實到人數(shù),因為缺員,七、八兩軍人數(shù)有差,這個暫不計較。
章鉞這里驗收完畢,上校閱臺向李重進匯報后退往一邊坐等,各軍幾乎都是在做一樣的事,只是有的慢有的快而己,這些準備工作做完,恰好也到了宮內(nèi)早朝結束的時間。
不多時,郭榮率殿內(nèi)班直打著儀仗,后面是文武百官,浩浩蕩蕩進入校場。張永德、李重進忙率禁軍大將們下校閱臺迎接。隨后郭榮簡單訓話,一名內(nèi)殿直軍官再次宣讀詔書:禁軍士兵今后一律接受檢閱,挑選武藝高強的士兵充入殿前諸班。又命領兵之將,從龍捷、虎捷以下一一淘汰老弱,去蕪存精。
從此,禁軍正式分為四大主力,即:侍衛(wèi)司之下的龍捷、虎捷;殿前司之下為:鐵騎、控鶴。但還有一些散員、散指揮使、內(nèi)殿直、散都頭、散祗候等小番號部屬,因為守衛(wèi)宮禁,或其它一些特殊作用,仍然予以保留。
檢閱儀式進行到晌午時方散,一眾大將們恭送皇帝離開,然后紛紛找張永德和李重進,對于新近涌入京城的勇猛之士,很多將領們看不上,詢問是否另外補齊缺員。
因為這些所謂的勇猛之士,說穿了,很多就是逃犯,甚至是綠林賊寇,他們大多出言不遜,行為不檢,這種人是沒有紀律性可言的,章鉞就看不上,慕容延釗倒是想招攬一些,但被章鉞嚴辭拒絕了。
“諸位……聽我一言!”張永德見眾將領們吵成一團,不滿地抬手了壓了壓,又喊道:“最近這么多武人來京中應募,你們看得上只管招攬,看不上的,兵將皆有缺額的,可自行在京郊招募,其至張貼公文也無妨!”
“既然張駙馬發(fā)話了,那好……我們就照辦嘍!”一名將領回了一句,先帶親兵離開了。于是,眾人也跟著告辭。
“章都使!那我們左廂怎么辦?去京外招募?”慕容延釗走過來問。
“不必!慕容副使請放心,這事我來想辦法,到時派人通知你,可好?”章鉞笑道。
“行!回見!”慕容延釗一怔,點頭答應下來,轉身先走了。
“將軍打算怎么辦?”李處耘好奇地問。
“不急!我們先走著,外面等一會兒!”章鉞笑著賣了個關子,和李處耘帶著親兵出了校場,在轅門外等著沒走。
果然過了不久,張永德和李重進等人在親兵的簇擁下騎馬出來了,章鉞迎上前見禮,問道:“稟二位將軍,虎捷左廂缺員達到三千人,就算在京郊招募,一時也很難招齊,不知可有什么另外的好辦法?”
李重進卻是一笑,想著章鉞現(xiàn)在也是自己麾下,便賣個人情,轉頭看了看張永德,對章鉞道:“章元貞吶!欲募齊兵員,你還是請教抱一兄吧!”
“哦……不知此話怎講?”章鉞問了一句,李重進卻不再理他,自打馬先走了。
張永德卻笑了笑,翻身下馬向一旁空地走去,章鉞見此連忙跟上,卻見張永德轉過身來,笑道:“殿前司有個散都指揮被撤消了番號,兵員你可以并過來,不過你自去協(xié)商。”
“好?。s不知是何人所領?”章鉞一聽大喜,這下全解決了。
“羅彥環(huán)!此人也算老資格,原本職任散員都虞候,因與王峻過從甚密,被為貶為鄧州教練使,但一直未到鄧州上任,閑居在京中,他麾下士卒也在殿前司,最近是打算被整編的,如果你不怕惹人閑話,拔給你也無妨?!睆堄赖陆忉屨f。
“多謝多謝!不知張駙馬現(xiàn)在有空嗎,順路去潘樓喝一杯如何?”羅彥環(huán)是后來名將,章鉞當然知道了,不想此人就在京中閑居,頓時有種如獲至寶的感覺。
“自家兄弟,好意心領!現(xiàn)在還得回殿前司辦公,改天吧!”張永德笑著婉拒了。
“那好吧!下午我過來辦手續(xù)!”章鉞欣喜若狂,轉身走了回去。
“正元兄!你可聽說過羅彥環(huán)此人?”章鉞不清楚羅彥環(huán)究竟怎么樣,便問李處耘。
“羅彥環(huán)?”李處耘呆了一呆,驚喜地笑道:“此人與我同是河東人,還有些交情,我怎會不知,只是近年不知他的情況,過往倒是知道不少?!?br/>
“將他的過往說說看……”章鉞笑道。
兩人邊走邊談,說起羅彥環(huán)的經(jīng)歷。原來羅彥環(huán)是河東太原人,生于梁末帝時期,年三十余歲,早年因其父羅全德任后晉泌州刺史得以補內(nèi)殿直,后因功升指揮使,后漢時又升任護圣指揮使,并甚得劉知遠欣賞。因為王峻的籠絡,所以投在他門下,至王峻倒臺,他也被貶。
“好!正元兄可知此人府宅在何處?我們上門看看,若是他愿意,下午就把手續(xù)辦了。”章鉞高興地說,現(xiàn)在虎捷左廂只等軍額補齊,就要開始大規(guī)模操練了。(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