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姐?!彼緢詣偹吞t(yī)離開云音殿,便見莫止破開了云音殿外的結(jié)界,闖了進來,他想跑過去攔住她,卻被莫止新結(jié)的結(jié)界擋在外面。
大殿內(nèi)的杜商聽見外面的聲響,沖了出來,見來人是莫止,幻出雨夜打斗時從秦樂那兒搶的上古靈劍,提劍朝莫止殺去。
地丁沒有還手,任由杜商的劍刺穿她的胸膛,鮮血霎時染紅了她胸前的衣衫。m.
“師姐!”殿內(nèi)沖出來的破爛剛好看到這一幕,慌忙朝莫止體內(nèi)注入生靈。
杜商抽劍朝莫止脖子揮去,她忽然閃躲開,幻出冰劍抵擋。
破爛見兩人打了起來,飛身上去將兩人隔開,卻被兩人的劍氣誤傷,擊斷了胸骨,口吐鮮血。
杜商和莫止見破爛受傷,手里的動作停了下來,破爛見狀立馬沖上去死死抱住杜商的胳膊。
“破爛,讓開!”杜商不敢用力掙脫,怕加重破爛的傷,只能憤怒地朝他大吼。
破爛用力抱住杜商,不讓他掙脫,扭頭沖莫止道:“師姐,真的是你嗎?是你給皇后娘娘下的毒?是你給皇后娘娘注入的生靈?”
“嗯,是我?!钡囟↑c頭承認,朝自己胸口點了兩處穴道,止住了胸口的血。
“為什么?!你為什么要害皇后娘娘!”破爛不可置信地望著莫止,他和猴子在十皇子那兒聽到皇上廢后的消息后,立馬同猴子、十皇子趕來云音殿,剛好遇到皇后服毒自殺,他急忙向皇后體內(nèi)注入生靈救她,卻發(fā)現(xiàn)皇后體內(nèi)早就注入了生靈。司堅請來御醫(yī),御醫(yī)發(fā)現(xiàn)皇后娘娘早約三日前就中了劇毒,他解不開。
“交出解藥!否則我殺了你!”杜商見莫止承認,怒不可遏地震開破爛,舉劍指向莫止。
地丁沒有回答,轉(zhuǎn)身走向大殿,杜商和破爛急忙跟了進去。
大殿內(nèi),弋音的琴被砸得稀碎,破破爛爛地橫在地上,地丁的淚霎時就涌了出來。
她跌跌撞撞走向地上破碎的琴,想把它們拾起來拼好,卻發(fā)現(xiàn)無法再還原了。
“誰砸的?”地丁抬眼望向杜商,啞然問道。
“是我!我早該將這破琴砸了!這樣她就不會被你害死了!”杜商朝莫止怒目而視,恨不得扇死自己,他早就覺得莫止處心積慮引誘娘彈琴,肯定圖謀不軌,他竟然還一再放縱娘彈琴,他真該死。
地丁揮手在三人外又結(jié)了個結(jié)界,起身道:“害死她的不是我,是這牢籠,是這困得她無法呼吸的牢籠。”
“我這次救回皇后,她以后還會被困死?!钡囟∫徊讲匠派瘫平?“這牢籠困著我們每一個人,困死了你姐姐,困死了地丁,它還會困死皇后,困死破爛,困死你我,困死所有人。我們越掙扎,它困得越緊;我們不掙扎,它也不會放過我們。杜商,你砸琴有什么用?砸琴救不了皇后娘娘,只有砸破這困住她的牢籠,才能救她!”
地丁與杜商只有一步之遙,她窺見他了眼底的動搖,繼續(xù)道:“杜商,你見過皇后笑嗎?我見過,在她彈琴的時候?!?br/>
杜商望向莫止,眼前浮現(xiàn)出娘的模樣,他同娘聚少離多,娘見他時雖是笑的,但總掩不住眼里的疲憊與憂郁。他很少見娘正真開心過,哪怕是幼年時,他同姐姐一起逗娘開心,娘的笑容里還摻雜了許多難過。唯有撫琴時,娘才會真正的放松,純粹而快樂。
他已經(jīng)失去了姐姐和丁丫頭,不可以再失去娘和破爛了。
“你要我做什么?”杜商問莫止。
“穿去水星,找到砸破這牢籠的方法。”地丁見杜商答應(yīng),激動地抓住她的胳膊,如同看到了曙光。她知道,只要杜商答應(yīng)了就可以做到,她相信他。
“今早,菁姐姐帶著陸海來見我,我通過陸海聯(lián)系上了鄒悅。我想托鄒悅讓杜商穿越到水星,鄒悅顧忌杜商會給水星帶來危害,不肯答應(yīng)。”地丁朝杜商和破爛道。
“那后來她為什么又答應(yīng)了?”破爛很是奇怪。
“因為冬雪,鄒悅說,冬雪治愈了她,兩人如今情同姐妹。冬雪央求她答應(yīng)我,她便答應(yīng)了。”
地丁走向破爛,拿出一粒藥丸道:“破爛,委屈你服下這粒毒藥。只有你神識虛弱,微乎其微,鄒悅才能穿到你身上?!?br/>
破爛接過藥丸,囑咐猴子穿去水星后注意照顧好自己,如有余力,也幫忙照顧好冬雪?;屎竽锬镞@兒有他,他會守好皇后娘娘等他回來。
“猴子,如果不行,便回來再想其它辦法,不用硬撐?!逼茽€說完,破爛服下了藥丸。
破爛昏迷沒一會兒又醒了過來,地丁見他神情,便知道他是鄒悅。
杜商臨走前,地丁張了幾次口都沒有說出聲來,心中百轉(zhuǎn)千回,最終開口道:“你從水星回來后,我便給你解藥。”
杜商冷冷地望向她,點了點頭,之后便陷入了昏迷。
地丁望著眼前昏迷不醒的兩人,給破爛服下了解藥,接好他斷掉的胸骨后,解開結(jié)界,將兩人搬到了內(nèi)殿的臥榻上。
給他們蓋上被子后,地丁走到床邊,望著床上昏睡的弋音,默道:“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地丁從弋音衣櫥里拿出一件衣裳,走到大殿上,將地上破碎的琴塊撿到衣裳里包起來后,放到弋音身旁,心道:“皇后娘娘,你這一生,做弋家女兒,做太子妃,做皇后,卻從來沒有做過你自己。希望你這次醒來后,可以做自己?!?br/>
“師姐,倘若猴子不答應(yīng)你,你真的會任由皇后娘娘毒發(fā)身亡嗎?”臥榻上的破爛蘇醒過來,見師姐站在皇后床畔出神,不由發(fā)問。
地丁沒有回答,揮手結(jié)了個結(jié)界,將弋音、杜商和破爛三人護在結(jié)界里,轉(zhuǎn)身離開了內(nèi)殿。
出了云音殿,地丁去了太子府。十皇子云戰(zhàn)死后,按順位十一皇子搬入了太子府。
太子府內(nèi),云戩還未安歇,從云音殿回來后,他就一直在梳理阿弒帶來的資料。見莫止深夜來訪,胸口的衣衫血紅了一片,云戩起身要叫大夫,被莫止攔住。
地丁將杜商臨走前的手書交給了云戩,手書道他同莫止做了交易,他昏迷一年,至多一年。一年后,他同母親便會醒來。這一年,勞煩云戩照看他和母親身子,照料破爛。
“莫小妹,你比哥能折騰多了?!痹茟焱箰琅譄o奈地嘆息,不知她同阿弒做了什么交易,問她她也不答。
“勞煩十三皇子了?!钡囟⊥茟旄孓o后,朝血刃坊飛去。
血刃坊的祠堂外,圍了上百圈人看守,將祠堂圍得水泄不通。熹微的月光下,他們一個個臉色烏黑,怨氣沖天。
自從血發(fā)會吸食人靈力和生命一事曝光后,昔日威風凜凜的他們?nèi)缃癖荒切┴毭癜档爻靶κ窃坡镜难?,是蠢蛋,靈力再高強都會被吸,修得越多,被吸得越多,死得越快。他們不想辛辛苦苦再為他人做嫁衣裳,都無心修煉,加上血刃坊的生意一落千丈,他們無所事事,被陀螺和秦樂派了一大堆又雜又瑣碎的事,又苦又累,毫無尊嚴可言。
現(xiàn)在,又被溪花安排守在這祠堂外,不眠不休也就罷了,一想到祠堂里面的罪魁禍首今辰,他們恨不得把他碎尸萬段,奈何他們個個都不敢輕舉妄動,都希望有個不怕死的身先士卒,沖鋒陷陣,帶頭殺向今辰,他們再一擁而上,將今辰大卸八塊??墒撬麄兠婷嫦嘤U了一天了,沒有一個人敢沖進去。
“呸!一點血性都沒有,貪生怕死的東西!”
他們一個個在心中痛罵。
互翻白眼之際,月下出現(xiàn)一個斑點,斑點霎時飛至眼前,白眼男嚇得驚呼,正欲拔劍而向,為首的男子急忙止住,道:“莫小姐好,不知這深更半夜到訪,所謂何時?”
地丁掏出特赦令,驅(qū)出火焰道:“我要進祠堂?!?br/>
特赦令一出,看守的人齊刷刷讓出一條道來,見莫止一身血衣,如幽靈般飄了進去。
祠堂被今辰施了結(jié)界,地丁將結(jié)界劈開,推門而出。
祠堂內(nèi),今辰披頭散發(fā)、衣衫襤褸地跪在棺材前,面色青白,如同厲鬼。
見有人闖入,他提劍殺去,被來人用劍擋開。
“我現(xiàn)在不想和你打,我只想見師傅?!钡囟±@過今辰,直直飛到棺材旁,可到了棺材旁,她卻遲遲不敢打開棺材,整個人癱軟在地上痛哭不已,幾欲與師傅同去。
今辰見莫止哭得肝腸寸斷,默默收了手中的劍,眼神呆滯地回到棺材前繼續(xù)跪著。
他剛跪下,數(shù)百根死靈破窗而入,與此同時,祠堂門被撞飛,一個十四五歲的男孩拿著骨靈剪殺來。
今辰認得這個男孩,他叫呂浩,是川蜀改靈坊的弟子,天賦異稟,聰敏過人,去年今辰親手選他入血刃坊做臥底,不到三個月,他就做上了坊主,幫晞曉做了不少事。
呂浩還未靠近今辰,身上的死靈發(fā)作,吐血而亡。
今辰望著呂浩怨恨的目光,想起兩人初見時他意氣風發(fā)的模樣。
那時,呂浩奪得了川蜀改靈大賽頭魁,激動地向今辰信誓旦旦道:“少主,你相信我,我一定會成為最出色的改靈師,不出十年,我定亡了謬靈,壯興晞曉!”
少年人的信仰,最是熱忱、真摯、堅不可摧。
呂浩血紅的眼刺得今辰眼睛生疼,他眼前突然浮現(xiàn)出一雙雙目光堅定的眼睛,他們用信仰壘起了晞曉,壘起了他。他們相信他,毫無保留地將生命交給了他,自愿種下忠靈和死靈,誓死不背叛晞曉。他們沒背叛晞曉,可他卻背叛了,他親手摧毀了他們的信仰,奪走了他們的性命,讓他們含恨而終,死不瞑目。
“少主?!?br/>
“少主?!?br/>
“少主?!”
一聲聲期冀和悲怨交加的“少主”喊得今辰頭痛欲裂,一下子晃了神,沒有躲開飛來的死靈。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yīng)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zāi)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yù)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