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玄通暗自拔出腰中懸掛的青鋼劍，想要偷襲狂勇法師，卻被法師空手奪了過來。

    “這就是你的誅妖劍？”狂勇法師問道。

    “正是?！?br/>
    “本法師就用你的這把誅妖劍，誅殺你這個(gè)妖怪，如何？”

    “法師饒命?！?br/>
    玄通跪在法師面前，不住磕頭，額頭上也多了一個(gè)包子。

    “你是不是妖怪？”

    “我……我……”

    “快快從實(shí)招來?！?br/>
    法師的狂氣和勇氣就如利劍，一劍劍切割著玄通的妖身，玄通痛得不能忍受，只得招認(rèn)，“我是妖怪?！?br/>
    “你是什么妖怪？”

    “豬妖?！?br/>
    法師手指玄通，喝道“豬妖現(xiàn)身?！?br/>
    玄通雙手撲地，變成兩條豬腿，雙腳一撐，身子一搖，一頭肥豬登時(shí)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

    “把豬燉了?！?br/>
    漁夫楊大郎從伙房里抱出柴火，丟在院落中點(diǎn)燃，獵人牛二從財(cái)主家的廚房里拿出鐵鍋，架在柴火之上，少年胡夸從水缸里舀出水，倒入鐵鍋。

    法師早已用豬妖的誅妖劍斬死豬妖，切塊洗凈，放入鍋中，不一會(huì)兒就肉香撲鼻。

    村民們都端著碗，拿著筷子，人人都想吃豬妖之肉。

    02

    山姬也端著一個(gè)碗，在人群中簌簌發(fā)抖。

    “你也想吃妖肉？”狂勇法師問答。

    “是，”山姬聲音顫抖，“妖肉……熟了嗎？我想第一個(gè)……品嘗妖肉。”

    事實(shí)上，山姬早已品嘗過妖肉，只不過她品嘗的是活肉，而不是燉在鍋里的爛肉。

    “別急，”狂勇法師道，“沒有輔料，味道不香，我還要加一點(diǎn)輔料進(jìn)入。”

    “你想加……什么輔料？”

    “雞肉?！?br/>
    “雞肉？”山姬面色大變，“那……那……我馬上去逮一只雞來?！?br/>
    院落里就有很多雞，但狂勇法師要的不是這種家雞。

    “這種雞不行?！?br/>
    “什么……雞……雞才行？”

    “野雞?！?br/>
    “可是，這里……這里沒有野雞?！?br/>
    “有，”狂勇法師盯著山姬，“你不就是一只野雞嗎？”

    “老田，”山姬指著狂勇法師，對(duì)田財(cái)主說道，“他……他罵我?！?br/>
    野雞，本是山野樹林里的雞，但也常用來比喻以特殊服務(wù)賺錢的女性。

    田財(cái)主面色一沉，豬頭三的兒子膽子肥了，不但辱罵山姬為雞，聽他那話里的意思，還想將他最喜歡的小妾丟到鍋里煮了。

    “朱懦，別以為你成為法師，就可以在雪村為所欲為?！必?cái)主道。

    要是放在以前，財(cái)主早已吩咐家丁將朱懦的雙腿打斷，但今日不同往日，財(cái)主只能用語(yǔ)言提出抗議。

    “田叔，”法師道，“你被人賣了，還幫別人數(shù)錢?！?br/>
    “哈哈，”財(cái)主冷笑，“誰(shuí)人敢出賣我田千頃？”

    “人不敢，妖卻敢?！?br/>
    “你說山姬是妖？”

    “沒錯(cuò)，她是一個(gè)雞妖?！?br/>
    山姬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看上去楚楚可憐。

    “朱懦，如果你拿不出證據(jù)，今日休想走出田家大院?！必?cái)主放出狠話。

    “田叔，你印堂發(fā)黑，四肢無力，明顯已被妖氣侵襲?！?br/>
    “我身體一向健康，但近來我的確感到自己十分疲累。”

    財(cái)主對(duì)朱懦的話已有三分相信。

    法師手指山姬，一聲大喝“雞妖現(xiàn)身?！?br/>
    隨著法師的喝聲，山姬的身影消失于院落，地上卻多了一只咯咯叫的山雞。

    財(cái)主胖胖的身軀一軟，癱坐在地上，卻也暗自慶幸。

    法師以誅妖劍斬殺山雞，拔掉雞毛，洗凈之后，將整只雞丟入鍋里燉煮，片刻功夫，肉熟湯香，村民們爭(zhēng)而食之。

    “太好吃啦。”

    獵人牛二大叫——他過往吃過的任何野豬和山雞，味道都比不過碗中的妖肉。

    03

    倚靠在門邊的田丫，面黃肌瘦，像一朵枯萎的黃花，唯有雙目晶亮，脈脈含情的凝視著狂勇法師。

    法師也凝視著她，花依舊，人比黃花瘦。

    “我要走了?！狈◣煹馈?br/>
    “你要走了？”

    “嗯?！?br/>
    田丫癡癡的看著法師，沒有問他要去往何方，也沒有挽留——即便她挽留，但又怎能留住一顆想要到四海八荒去降妖除魔的心。

    狂勇法師躍身上馬，正欲離去，卻被雪花閃身攔住。

    “朱懦，你不和田丫說說話？”

    “我……我和她說什么？”

    法師的確不知道該和田丫說些什么。

    田丫喜歡他，他喜歡的卻是雪花，只不過，因?yàn)檠┗ㄏ矚g天棄，他只能將這份喜歡藏于心里。

    現(xiàn)在，他的身份是法師，不能喜歡，不能愛，甚至，連想都不能想——但在他心里，是不是真的不愛，真的不想，誰(shuí)又能說得清楚，道得明白。

    “呆子，田丫為你身患重病，你就不去安慰安慰？”

    “田丫，保重?！?br/>
    這就是法師的安慰。

    安慰之后，法師以柳樹枝條鞭打著馬臀，駿馬揚(yáng)起前蹄的時(shí)候，雪花問道“天棄，他怎么樣了？”

    駿馬奔出田家大院，像一陣風(fēng)，風(fēng)中傳來法師的聲音，“他很好。”

    事實(shí)上，狂勇法師已有很久都沒見到天棄了，并不知道天棄是好還是不好，但他只能安慰雪花。

    04

    狂勇法師催馬來到叢林，麻雀驚飛，野豬逃竄。

    法師手指一勾，數(shù)十只逃竄的野豬，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牽引，乖乖的走到法師面前，排成整齊的隊(duì)列。

    “豬妖，現(xiàn)身?！狈◣煷蠛?。

    藏于豬群中的豬妖安靜，神情緊張，心中忐忑。

    “安靜，出列，”法師道，“立刻，馬上，現(xiàn)在?！?br/>
    安靜低著豬頭，期望法師不能認(rèn)出她來。

    “頭上長(zhǎng)紅毛的花豬，出列。”

    安靜愛美，哪怕是變成豬，也要變成一頭妖艷的花豬。

    花豬見法師已認(rèn)出她來，只得出列，搖身一變，恢復(fù)成人的樣子，正是安靜。

    “朱懦，看在我們朋友一場(chǎng)的份上，請(qǐng)放過我?！?br/>
    “我不是朱懦，我是狂勇法師，”法師道，“我的職責(zé)是誅妖除魔，怎能放過你這頭豬妖?！?br/>
    法師手提誅妖劍，劍尖直抵安靜的咽喉。

    “難道你連自幼一起長(zhǎng)大的好友也要誅殺嗎？”

    安靜面色慘白，妖軀顫栗。

    法師持劍之手發(fā)抖，劍尖劃破安靜咽喉上的皮膚，滲出殷殷妖血。

    安靜見法師誅妖決心動(dòng)搖，于是抓住機(jī)會(huì)，“朱懦，我愿悔過，放棄妖身，重新做人?！?br/>
    “你真能悔過？”

    “我本是一位花季少女，有著美好的愛情，幸福的人生，只因受到那仙道……妖道的勾引誘惑，才誤入妖途，”妖怪道，“我以為妖比人好，可做妖的這段日子，一點(diǎn)都不好受，我現(xiàn)在才明白，雖然做人很辛苦，但比做妖好一萬(wàn)倍?！?br/>
    “你真的想重新做人？”

    “我佛闊死?！?br/>
    安靜已知朱懦將放過她，喜出望外，脫口說出她從茅山妖道學(xué)來的西洋語(yǔ)言。

    “你在說什么妖語(yǔ)。”

    “哦，這不是妖語(yǔ)，是西洋語(yǔ)言，意思是我當(dāng)然想重新做人?！?br/>
    “安靜，我這次就放過你，”法師垂下誅妖劍，“你可要好自為之。”

    “朱懦，”一只小松鼠在旁邊叫道，“不要相信妖怪，快將那妖怪殺了?！?br/>
    “灰豆兒，”法師對(duì)天棄的小寵物說道，“你身上有妖氣，千萬(wàn)不要變成妖怪啊，如你變成妖怪，天棄不殺你，我定不饒你。”

    法師說罷，打馬離去。

    “開什么玩笑，我灰豆兒恨妖入骨，怎么可能變成妖怪！”

    灰豆兒一邊嘀咕，一邊看著驚悚的豬群，鼠目里流露出貪婪，真想沖向豬群，從豬身上咬下一塊豬肉品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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