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點多的時候,營地里的人基本都已經(jīng)起床了。不用上班的日子,每天所作的事情都是與生命息息相關,誰也不敢有絲毫怠慢。有大部分人由于心里有太多需要考慮的事情,甚至連夜間也無法睡一個安慰覺,比如王影。
在草草的吃過早飯后,他就把所有人叫到一處。可能是與他的職業(yè)有關,這家伙講起話來總是頭頭是道,而且很擅長激勵士氣。先是說了一大堆激勵的話,把氣氛搞到最高點,然后又逐一的說了一些重要事項。
比如馬上就要到東海群島營地了,雖然只剩下兩百多公里路程,但希望每個人都能提起精神,堅守最后一班崗位,然后順利的到達目的地。這些話在張昭看來有些場面形式,但對于本來低糜的人群,倒是很受用。
張昭和郭榮兩人,懶散的坐在車座上,吞云吐霧的享受。看著王影語氣時高時低,時急時緩,難得一副嚴肅的樣子,郭榮就笑了:“沒想到這小子這么能說,不去搞傳銷太可惜了?!?br/>
“這倒不奇怪,你別看王影年紀不大,他經(jīng)歷過的事情實則比我們豐富多了。五河鎮(zhèn)一千多幸存者,要論能力,肯定有很多人比他強,但為什么最后大家都聽他的呢?”張昭略帶笑意道。
“為什么?”郭榮不解,他的性格是直來直去,想問題也不愿意想的很深,倒不是他不聰明,只是和張昭呆久了,這些搞腦子的事情,就用不著他來操心。
“人都有兩面性,至少他和我們相處的時候是一面,面對其他人又是另一面,當然也保不準還有另一面。也正是這樣,他和每個人都能很好的相處?!?br/>
“你說的是多重性格嗎?那可就厲害了?!惫鶚s頓時明白了,以前剛做業(yè)務的時候,就有前輩教導過,比較厲害的業(yè)務員,都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張昭隨手丟掉了煙頭,道:“也不全是這些原因,每個人都有兩種以上的性格,但不可能都運用的很好。就這么問你吧,當你第一次遇見他的時候,你心里是什么感覺?”
想到當時在五河鎮(zhèn)外初遇王影時的場景,郭榮又笑了:“當時看到他那樣,就覺得這人好逗逼?!?br/>
“那如果是在同樣的情況下,遇見別的人呢?”張昭又問。
這一回,郭榮想了一下才道:“哦,我明白了,要是遇到別人,在當時的情況下,不管是誰肯定都會多加防范,而當時,我竟然對他一點反感也沒有,反而很信任他?!?br/>
張昭點頭道:“是的,看到他那樣,連戒備之心也放下來。不過話說回來,把喪尸的血肉涂抹在身上,來躲過喪尸的耳目,這個方法也只是以前是電影里見過,至今為止,我也只見過他一個人使用。”
“這家伙,還真有一套,雖然不知道有沒有效果?!惫鶚s嘖嘖道:“要是叫我那么干,肯定要惡心死了。”
“這剛好說明,他這人不但敢于嘗試,膽識過人,還比較能接受新鮮事物?!睆堈训溃骸白罱@些天相處下來,他變化很大,把之前在五河鎮(zhèn)營地的思路全部都轉(zhuǎn)換了。”
適應能力,不管是在喪尸病毒爆發(fā)前,還是爆發(fā)后,都至關重要。就比如,原本是一個養(yǎng)尊處優(yōu)的人,一到了末世困境里,沒有舒適的居所,可口的食物,甚至遇見喪尸還想著依賴別人。骯臟的地方,寧愿被喪尸圍攻也不會去,那么他就很容易丟掉小命。
在五河鎮(zhèn)營地的時候,也有這么一些人,結(jié)果,他們把性命丟在那里。能從里面逃出來的人,必定都是有過人之處。
張昭和郭榮在閑談中,突然聽到有人叫他的名字。他抬頭朝人群看去,只見王影正向他招手。
“講完了?”張昭笑著問道。王影拍了拍他道:“講完了,該你說兩句了?!睂τ趶堈褯]有認真聽他講話,他絲毫不介意。
這話就把張昭給說懵了,啥叫該你講了。雖然以前他也常在大庭廣眾之下作報告,但那都是打了草稿的,這時候王影莫名其妙的叫他講話,他還真不知道講些什么。
看著下面幾十雙眼睛盯著自己,張昭前所未有的緊張。特別是郭榮和陸洋,兩人已經(jīng)樂翻在地,看著張昭出糗,似乎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情。倒是李智慧和樸安娜兩人,一臉期待的樣子。
“智慧,他是要演講了嗎?”樸安娜低聲問身邊的李智慧。
李智慧現(xiàn)在心里還有點生氣呢,雖然很期待張昭接下來會說什么,但還是輕輕哼了一聲:“安娜,他哪會什么演講啊。”
樸安娜可不這么認為,她微微一笑,眼里只有上面那個男人,完全沒留意李智慧的神情:“他是最厲害的人,演講對于他來說,當然很容易,只是我還不太懂普通話,智慧,等會你翻譯給我聽好嗎?”
看著樸安娜懇求的目光,李智慧只能點點頭。
站著大概一分多鐘,下面的人目光還是緊緊盯著張昭,無奈之下,他只能硬著頭皮,道:“想必大家都知道,我們離東海群島營地已經(jīng)不遠了。快則兩天路程,就能到達項城。東海群島營地,有官方的軍隊,有堅固的城墻,我想大家都希望,到了那里,可以得到政府的庇護。說真的,我是從N市逃出來的,喪尸病毒的毀滅性,相比大家親身經(jīng)歷,就不用我多說了。你們比我幸運,在場的人或許失去了親人,失去了朋友,但你們有沒有想過,我們活著的人,接下來要經(jīng)歷什么?”
扯了一大堆,見人群沒什么反應,張昭眉頭一挑,接著道:“喪尸病毒是因為紅螞蟻藥劑引起的,人類科技越發(fā)達,雖然可以給人類帶來便利,但另一方面,卻是毀滅。我們有一句古話,叫物極必反,只是沒想到,這一次的災難,幾乎讓整個人類滅絕。一直以來,我每天都會想,我明天的早飯,午飯和晚飯,會不會有命吃到。從N市到這里,一路走來發(fā)生過太多事情,有幾次甚至差點要了我的命。但我一直都想吃到明天的一日三餐,這就是讓我堅持下來的信念。也許你們在末世前,都有很好的身份,但不管你們之前身價億萬,還是備受人們的敬仰,但在喪尸病毒爆發(fā)以后,我們只有一個身份,那就是幸存者?!?br/>
“這段時間以來,我想通一個道理,不管你的個人能力再強,在毫無智慧的喪尸面前,也只是他們一餐飽飯而已。也許你們很多人并不知道,全世界百分之八十的人,已經(jīng)變?yōu)閱适?,那是一個什么數(shù)據(jù)?八十億!而活人不過百分十二十,這還是幾個月前的數(shù)據(jù),到目前為止,可能能活下來的人少之又少。到今天為止,還只是喪尸病毒爆發(fā)初期,就已經(jīng)造成如此巨大的毀滅,那么你們有沒有想過,一年后,三年后,十年后,這個世界會變成什么樣子呢?”
底下的人群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接著就交頭接耳起來,許多人在喪尸病毒爆發(fā)后,就一直呆在五河鎮(zhèn),得到的信息很少。甚至還有人幻想著有一天,政府會派軍隊來解救他們。
“我想說,我明白的道理就是,團隊!更準確的說是伙伴,如果你擁有一群愿與你出生入死,相互依靠的伙伴,那么你就能在末世里走的更遠。我很慶幸我有這么一群伙伴?!睆堈涯抗鈷咭曋?,郭榮,陸洋他們下意識的挺直了腰板。
“喪尸并不可怕,只要你能拿出勇氣,揮出武器,你就能干倒他們。人之所以在無數(shù)個世紀里成為地球的主宰,除了我們擁有創(chuàng)造的能力之外,更重要的是團結(jié)。好比喪尸是黑夜狂野中的狼群,而我們是與之對抗的旅人,我們有火把,有武器,只要團結(jié)一起,就能戰(zhàn)勝他們,你們想過沒有,為什么那么多幸存者,到最后都會化為喪尸口中的食物呢?不是因為喪尸攻破了人類的防線,而是人類自己內(nèi)部潰散,我見過無數(shù)種為了活下去,做出各種慘無人道的事情,到了危難關頭,人人自危,但這種人結(jié)果是什么,哼哼,死無葬身之地。”
人群中傳來一陣騷動,有些人眼里滿是恐懼的神色,這段時間以來,大家能一路走到這里,主要還是依靠團隊合作,明確的分工,把每一個人的特長發(fā)揮到了最大點。要不是這樣,大概都走不了那么遠吧。
張昭看了看大家的神情,雖然得不到想要的效果,但也差不多了,接著,他的臉一沉,接著道:“下面,我要講的就在重點。但凡一個團隊,一個組織,就應該有一些規(guī)矩,我們不能因為一個人,或者一件事情,把整個團隊推入深淵。我只講一條,也是唯一的一條,最重要的一條,不可背棄自己的伙伴,失去伙伴,你就失去一切。你們能做到嗎?”
人群一怔,接著有人說了一聲能!接二連三的有人回應。
“好!只要我們團結(jié)在一起,就能戰(zhàn)神喪尸,重新奪回我們的家園!”
講完話以后,張昭幾乎要虛脫了,他回到車里,把椅子搖下,躺著回想剛才自己說的話。郭榮出去拿了幾瓶水,給他遞了一瓶,笑道:“行啊。”
“我最怕這種場合了,以后再有這種事情,可千萬別找我了?!币娡跤白邅恚瑥堈芽嘈Φ溃骸拔椰F(xiàn)在兩腿還在哆嗦?!?br/>
王影道:“不是講的挺好的嘛,比我之前將了一個多小時有效果。不過你這些話倒是讓我想通了,為什么你們能一直走這么遠,能有勇氣在外面闖蕩?!?br/>
王影喝了一口水,接著道:“能把自己的后背,交給隊友?!?br/>
張昭深意的笑笑,然后伸出手去:“把自己的后背,交給伙伴。”兩人握著手相視而笑。
李智慧坐著隔壁的車上,悶悶不樂,樸安娜還一直喋喋不休的在講剛才張昭的樣子好神氣。李智慧哼了一聲:“臭屁大王,這些話誰都會講,有什么了不起的?!?br/>
“這些話誰都明白,但卻沒有人會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講出來?!崩贤舯持綐?,略帶深意道。
李智慧還在因為早上的事情生氣,她也不明白為什么今天會為了這點小事生氣,她不服氣道:“這是我聽過最爛,最不好的演講?!?br/>
老汪樂道:“這可不是什么演講哦,末世里,人們會更自私,只要把其中的一些事情挑明,那么其他人盡管會有私心,卻不敢太過張揚的表現(xiàn)出來。別看小張說的這些話雜亂無章,其實他已經(jīng)把一件事情,和大家講清楚了,要想活命,就要團結(jié),如果有人破壞團結(jié),那么很有可能會被驅(qū)逐,或者……死亡?!?br/>
“這就是末世的生存之道?!?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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