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珠成串地從傘邊垂落,陳柳絮思緒亂糟糟的,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走到了家門口。
陳氏趕忙迎了出來,“那么大的雨,都淋濕了啊,快去換件衣服?!?br/>
“柳絮你再擦擦頭發(fā),快點把鞋換了,別著涼了?!?br/>
陳柳絮目光沉沉地看了眼柳玉那個屋,聽到陳氏關(guān)心的絮叨,心底回暖了些。
她抖了抖泡了水的鞋子,濕漉漉地跑回房間,留下一串串水印。她迅速把衣服都換上干燥的,濕衣服丟成一堆,身體總算回暖,換好了后又讓姜寒水趕緊進去換。
陳柳絮輕咳幾聲,想到什么,就去敲響了柳玉的門,她知道柳玉就在里邊,天氣再冷也沒有澆滅她的怒火,反而火氣更盛了。
一個十多歲的姑娘,算計就那么狠,陳柳絮非得出口氣再說。
屋里的柳玉正臉上帶笑,她剛才透過窗戶看見了,陳柳絮可憐兮兮的回來,身上被淋透,一副搞笑的可憐蟲模樣,比雞籠里那些雞還狼狽。
不過她卻只覺得暢快極了,陳柳絮不是很得意嗎?如今還能笑得出來嗎?生意被搞砸了,老天爺也不給面子,真是活該呢,她倒是要看看,陳柳絮還怎么敢奚落她。
心里正覺得美滋滋,聽到有敲門聲,柳玉還以為是陳氏,放心地過去開門。
陳柳絮臉色蒼白,正冷冷地看著她,柳玉眼皮一抖,趕緊收斂了眼里的愉悅,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般,開口問:“大嫂……”
聲音戛然而止,陳柳絮已經(jīng)猝不及防一巴掌揮了過去,用了十足的力道,裹挾著些微的風(fēng)聲,狠狠落在了柳玉的臉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柳玉臉龐頓時一紅,尖銳的痛意傳來,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捂住了臉,發(fā)怒地嚷嚷:“大嫂你發(fā)什么瘋?!”
陳柳絮可不管她叫嚷,還嫌不夠一般,一巴掌繼續(xù)扇在柳玉的右臉上。
趁著柳玉反應(yīng)不及,她直接一把將柳玉推倒在地,雙膝頂在柳玉的腰腹,牢牢掣肘著柳玉,翻不起身,陳柳絮將柳玉的手甩開,狠力的耳光左右開弓往柳玉身上甩。
她才不要再顧慮太多,這種時候,能動手就絕對不要廢話,柳玉的凄厲叫嚷她就像聽不見一般,眼前閃過自己今天撞上的糟心事,這女人一肚子壞水,就該受些教訓(xùn),只有這樣,陳柳絮才能發(fā)泄掉怒火。
柳玉整個人被打懵了,她對上陳柳絮兇狠的眼神,竟有一點害怕,反應(yīng)過來后,就用盡全力地掙扎,還想惱羞成怒地反擊。
不過她平時為了保持弱柳扶風(fēng)的身材,自然是比不過陳柳絮的力氣,尤其是一個人處于盛怒之中,力氣就更大了。
柳玉掙扎不過,就只有被動挨打的份,臉上都要痛得麻木了,還有尖利的指甲一起撓過來,柳玉驚恐地瞪大眼,大聲喊著救命。
她懷疑再不住手,就要被打得毀容了,心里的怨恨濃得像塊陰影。
這么大的動靜吸引了屋外其余的三個人,紛紛跑過來看。
看見屋里的場景之后,陳氏張大了嘴,無緣無故怎么就打起來了,那力道半點都不留情,很明顯是動真格的。
陳氏感覺自己都快眼花了,急聲阻攔,“都別打了,快住手!”
“有話好好說啊,柳絮,你別打了。”
她看著那一道道巴掌扇在柳玉臉上,清脆的聲音一聽就讓她覺得臉疼,她著實是不明白,一向溫和恬靜的大兒媳為什么突然就打人了,根本像是把柳玉當(dāng)成了仇人一樣。
柳玉看陳氏他們來了,簡直快要哭出來,呼救的聲音更大了。
場面實在控制不住,陳氏讓姜寒水上去把陳柳絮拉開,姜寒水看清了陳柳絮臉上的憤恨,動作一松,陳柳絮趁著這間隙又把人踹了一腳,才被姜寒水?dāng)r在了身后。
她手上都用了大力氣,手掌都麻痛了,不過心里卻很舒暢,那股壓著的抑郁之氣總算有了突破口。
陳柳絮是要把一切都撕開了,不留半點情面,怎么能讓自己高興,那就怎么來。反正她是不打算再跟柳玉和平相處,即使是表面情分她也不想再繼續(xù)維持,那么為什么還要手軟呢,柳玉就是一條毒蛇,若是這次沒有讓她忌憚,以后豈不是要變本加厲。
陳柳絮被拉開以后,陳氏把躺倒在地的柳玉扶了起來,柳玉嗚嗚哭著,只覺得受了天大的委屈。
陳氏不解:“你們早上還好端端的,現(xiàn)在怎么就鬧騰的這么嚴(yán)重,咱們都是一家人,有哪點不滿的地方就說出來啊?!?br/>
“是啊,怎么還動上手了呢。”姜老頭也詫異,他那大兒媳看著纖瘦,打起人來那么粗暴。
柳玉就靠著陳氏,臉上的傷完全腫了,痛得都要沒知覺了,稍微想象都知道她此刻有多丑,居然被陳柳絮壓著打,她面子都丟光了,一邊捧著臉頰,一邊遮擋住了眼里的恨意。
柳玉楚楚可憐地咬唇,哭得抽噎,像陳氏抱怨,“娘,我真的不知道大嫂怎么回事,我沒有得罪她,她為什么要這么羞辱我?!?br/>
“是不是看著我好欺負,就這么囂張地打我?!?br/>
“嗚嗚……,好疼,大嫂不分青紅皂白就沖上來了,恐怕是對我積怨已深?!?br/>
柳玉想要討得公婆的同情,讓公婆站在自己這邊,幫她一起討伐陳柳絮,她長這么大,除了上輩子的人渣,還從來沒有人敢這么動手打她,柳玉扯了扯嘴角,頓時一陣抽痛,只恨自己沒力氣反擊回去。
她認為自己受了傷害,陳氏就算平時偏心陳柳絮,這次也必須站在她這邊。
陳柳絮輕嗤,“我打人至少是明著來,總好過你這只陰溝里的老鼠只知道謀劃些骯臟算計?!?br/>
“說實話,你就是欠打?!?br/>
陳柳絮轉(zhuǎn)頭解釋,“爹,娘,柳玉做的事情太隔應(yīng)人了,否則我也不會這么生氣?!?br/>
柳玉臉色一白,已經(jīng)有了些不好的預(yù)感,她眼皮一跳,難道陳柳絮知道那件事了,可怎么會呢,陳柳絮根本沒有看見她下藥,柳玉手指攥緊,就想哭嚷起來轉(zhuǎn)移視聽,但陳柳絮已經(jīng)說出了讓她竭力想要堵住的話語。
“今天柳玉在我的鹵肉中下了巴豆粉,害的二十多個客人嘔吐腹瀉,我回來這么晚,也正是忙于平息客人的怒火?!?br/>
陳柳絮冷冷跟柳玉對視,質(zhì)問道:“這件事的嚴(yán)重后果你不可能不知道吧,你用這種惡毒的法子,恐怕你對我才是積怨已久。”
“我倒是想問問,我究竟哪里惹你不快了,讓你這么恨我?!?br/>
陳氏和姜老頭都不敢置信,在他們眼里溫柔孱弱的小兒媳婦,居然會做出這么陰毒的事?不但陷害自己的嫂子,還敢下藥害那么多人,平時哪怕是偷雞摸狗都會讓人垢病,更何況是下藥呢,這種陰險比起饑荒里那些不擇手段的人也不多遑讓。簡直不能想象,陳柳絮一個人被堵住責(zé)罵,萬一有偏激的,還能安然無事地回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