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陽宮,某偏殿之內(nèi)。
昏黃的燭火閃爍,映出了胡亥有些緊張的臉。
殿中只有他一人,異常安靜。
胡亥口中念念有詞,卻不知正說些什么。
房門外,傳來陣陣輕響,正聲音傳入胡亥的耳中,仿若雷擊。
胡亥猛然起身,打開房門,只見一個從未見過的小太監(jiān)站在門口,沖胡亥行禮。
“公子?!?br/>
“進來!”
胡亥伸手,一把將那小太監(jiān)拉了進來,趕忙關(guān)上殿門。
“咋樣?師父說什么了?”
胡亥抓著小太監(jiān),帶著幾分焦急的問道。
“回公子的話,爺爺什么都沒說,小的來,是和公子說現(xiàn)在的情形?!?br/>
“爺爺那意思,是讓公子自己拿主意?!?br/>
“說!快說!”
不知怎的,胡亥此刻感覺口干舌燥,雙眼直勾勾的看著眼前的小太監(jiān),模樣有些嚇人。
小太監(jiān)微微躬身,輕聲開口道。
“陛下從甘泉宮出來了,沒帶公子扶蘇。”
“傳聞,陛下明日要讓公子扶蘇上朝堂,和百官對峙,但具體對峙的是什么,奴婢不知。”
“朝堂……百官對峙!”
聽了這小太監(jiān)的話,胡亥口中又重復了一遍,隨即眼中爆出狂喜之色。
“好!好!”
“父皇讓扶蘇和百官對峙,那就是信了!信了呀!”
“你去,和師父說,讓他想辦法幫我聯(lián)絡(luò)一些人,在朝堂上給扶蘇施壓!”
“我……我這就出去,這就走!”
胡亥表現(xiàn)的有些興奮,以至于有些語無倫次。
他沒管那小太監(jiān),而是直接轉(zhuǎn)頭,打開殿門便走了出去。
小太監(jiān)沒說話,轉(zhuǎn)身將殿內(nèi)的燈吹息,緩緩走出殿門,將房門關(guān)好,這才邁開碎步,快速消失在黑暗之中。
于此同時,甘泉宮。
扶蘇用過了晚膳之后,進了寢房安歇,趙姬卻一臉的焦急,臉上陰晴不定。
“老田!”
趙姬忽然開口,一旁的田碩立刻上前,躬身道。
“老奴在?!?br/>
“去,去李家,將今日的是和李將軍說清?!?br/>
“讓他聯(lián)絡(luò)些人,在朝堂上幫扶蘇說話!”
趙姬看向田碩,目光中帶著幾分果斷。
“還有,讓你弄清的事,今夜就去辦了,要快!”
“老奴遵命?!?br/>
田碩躬身行禮,轉(zhuǎn)頭而去。
趙姬看著眼前的燭火,那燭光映在她絕美的容顏上,卻顯出幾分冰寒來。
“動我蘇兒,我讓你們不得好死!”
“無論是誰!”
寢房。
扶蘇坐在寢房的軟塌上,微微皺眉,想著今日發(fā)生的事,有一種做過山車的感覺。
之前的四年,他在嬴政面前都是謹小慎微,生怕有一點錯漏。
他深知嬴政其人,穿越來之前,不止一次的看過和秦國歷史有關(guān)的書籍和電視劇,里面的秦皇都是暴虐的,多疑的。
實施上,現(xiàn)在的嬴政也的確如此,性格乖張,多疑暴虐。
只是他對自己的近臣和子女算是很好,比起其他開國的皇帝來,好了極多。
今日之事,雖在扶蘇的意料之外,但他也已經(jīng)準備許久了。
得了系統(tǒng)之后,扶蘇有取之不盡的銀錢,他利用這些銀錢在咸陽廣布眼線,行商賈之事,為的就是給自己積蓄力量,以備不時之需。
之事這些事情都只進行到一半,還沒有到完全爆發(fā)的時候。
他沒有料到,這秦國丞相李斯竟真的手眼通天,自己的手段已算十分隱秘,用的人也大多是毫不起眼且心志堅定的,沒想到還是被李斯抓住了漏洞。
他更沒料到胡亥會在這個時候就對自己動手,也沒料到李斯和他們在這個時候就已經(jīng)勾連一處了。
這件事,處理起來的確頭疼。
扶蘇雖收攏百官行錄,卻根本沒打算拿出來,他只是想在其中篩選自己可用之人,善加交往,為以后的帝王之路打基礎(chǔ)。
卻沒想到此事被他人抓住,成了進攻自己的有利手段。
“這件事,怕是要放棄了。”
扶蘇心中暗道,輕輕嘆了一口氣。
對于明日的朝會,扶蘇實際上是不怕的,百官行錄他有保存,都存在思泉殿中,且自己從未用這百官行錄做什么。
只是此事被曝光之后,他后續(xù)的計劃都被打斷了,一切都要從頭開始。
“唇槍舌劍,明日卻是要正面會會這幫蟲豸,看看他們到底有幾分本事?!?br/>
咸陽,丞相府。
夜已深,丞相府書房中,卻是燈火通明。
諾大的書房之內(nèi),坐了十數(shù)人,每個人都是神色凝重,微微垂首。
李斯做在首座,微微閉目,老神在在。
書房內(nèi),無一人說話。
片刻之后,房門輕啟,一人閃身而入,在李斯的耳畔說了幾句。
李斯神色微動,睜開雙眼。
“下去吧?!?br/>
那人當即行禮,轉(zhuǎn)身而走。
“諸位,事已查明,各位出入城內(nèi)外雅苑,所有出入記錄,以及你們在雅苑中都做了什么,用了多少銀錢,全部都被扶蘇記錄在案?!?br/>
“這些東西被編輯成冊,就放在思泉殿中?!?br/>
一句話說完,滿堂愕然,所有人紛紛側(cè)目,面露驚駭。
這樣的事,之前可是從未發(fā)生過。
“丞相,這可如何是好?”
“扶蘇公子到底要做什么?”
“我們不過是去雅苑飲酒作樂,這又何妨?他記錄這些,是要如何?”
嘴上雖這么說,但這些官員卻知道此事重要。
現(xiàn)在國家國庫見底,皇帝四處大興土木,無論是北方的長城,南方的戰(zhàn)事還是帝王陵寢,帝王宮殿,都需要海量的銀錢支撐。
而在這時候,他們揮霍無度,一擲千金的在雅苑作樂之事若被皇帝知曉,他們誰能有好果子吃?
“他收攏你們的行經(jīng),自是要用的,不然記錄下來作甚?”
李斯輕輕一笑,看向眾人道。
“之前便說過,公子扶蘇看似忠厚,實際卻是心思詭譎,不擇手段之人?!?br/>
“敢問諸位,此事若被他呈上陛下,諸位如何,而他公子扶蘇,又如何?”
這句話說完,所有人都沉默了。
后果,便是扶蘇地位直線上升,而他們這些官員,便成了扶蘇的墊腳石。
“陛下旨意,明日朝堂,扶蘇上殿和諸位對峙,嚴明是非?!?br/>
“各位,這可是你們撇清自己的好機會。”
李斯的臉上,露出幾分詭譎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