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冰云心里也十分矛盾。
一方面,他相信眼前這個人,就是蘇爾。
但是,另一方面,他卻又相信,眼前這個人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
一個人,如果在忽然之間,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了,那實在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醫(yī)學(xué)上叫作失憶癥。
可是,田野的情況卻完全不同。
他不僅是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而且,還堅決認為他是另一個人。
甚至,還有著另一個人的記憶。
見他不說話,田野用焦急的眼光望著他。
直到此刻,葉冰云想了一會,終于開口。
“那些人說,你是一個軍人,職務(wù)是宇行員......”
田野雙眼瞪得老大,很認真的聽著。
直到葉冰云全部說完后,再次把頭轉(zhuǎn)向田野,本以為他會表現(xiàn)出極度的驚訝恐慌。
但是,他的反應(yīng),卻實在出乎葉冰云的意料。
田野竟然笑了起來,“他們一定是弄錯了,我怎么可能是那種身份?”
葉冰云滿臉疑惑望著他,“他們還說你是一個極其優(yōu)秀的計算機專家,你對于自己懂得操做高端計算機的事,難道就一點都不覺得奇怪?”
田野頓時眉頭緊皺,愣了好久。
直到這時,他才現(xiàn)出茫然的神色,“其實,我并不覺得奇怪。”
“那么,你背上的傷疤呢?”
田野不由震動了一下,“或許只是巧合,我可能記不起是在什么時候受傷的了。”
葉冰云長嘆口氣,“我已經(jīng)向他們要了蘇爾的指紋?!?br/>
當田野一聽到指紋的時候,就已經(jīng)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他伸出手,看了看,然后又緊握拳頭。
這一刻,他的表情又變得更難看。
“如果蘇爾的指紋,和我的指紋一樣的話,那是不是說明......”
葉冰云點了點頭,“如果一樣,那就說明你就是蘇爾?!?br/>
田野渾身上下不停的發(fā)起抖來,“可是,我卻叫做田野,那個蘇爾難道也是大華人?”
“不是,他是歪果仁。”
說道這里,葉冰云不由頓了一下,“你不覺得你自己的樣子,和我還是有些不同的嗎?”
田野頓時憤怒起來,“胡說,這怎么可能?”
“你的指紋,如果和蘇爾相合的話,那就足夠證明你的身份了。”
“可能只是巧合。”
“世上不會有那么多巧合的,面貌相同是巧合,背上的傷疤是巧合,連指紋也是巧合。”
田野幾乎都要哭了,“檢查的結(jié)果一定是一樣的?!?br/>
葉冰云一愣,滿臉疑惑,“為什么你會那樣想?”
“我已經(jīng)習(xí)慣了,自從海上得救后,沒有一件事是如意的。
只要是我想的事,就一定不會成為事實。
而我最害怕發(fā)生的事,卻又成為事實。
就像害怕老婆孩子不認識自己,結(jié)果,他們真的不認識我?!?br/>
葉冰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很同情你的遭遇。
但是,我認為你還是要把指紋印下來,和蘇爾的指紋進行一番對比?!?br/>
就在這時,田野的臉上突然現(xiàn)出十分可怖的神情。
“如果我和他的指紋是一樣的,接下來將會發(fā)生什么?”
葉冰云被他問的愣住了,“這個問題只能等到時再說了。”
田野雙手松開,又捏了拳,反復(fù)了好幾次。
“我接受你的提議,但是現(xiàn)在的我,不想任何人知道我在什么地方,我也不會跟你回去。”
“為什么?”
田野并沒有直接正面回答他的問題。
“到時候我會給你打電話,問指紋的結(jié)果。
以防萬一,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我在什么地方。
只有這樣,當指紋一樣的時候,我還可以有機會逃跑?!?br/>
葉冰云一愣,“你為什么要逃跑?”
“我不要成為另一個人,我就是田野。
不管多少人不認識我,我仍然還是田野。
我不要成為另一個人?!?br/>
葉冰云沉默片刻,把煙從兜里取出來。
把田野的將指印在了煙盒上。
他們幾乎是同時站起來,向著公園外走去。
在公園門口分手的時候,葉冰云死死的盯著他,“明天中午十二點,你打電話到胖子那里找我。”
田野點了點頭,記住了胖子的電話號碼。
隨后,跳上一輛出租車,離開了。
葉冰云站在原地,愣了好久,整整抽了五六根煙才緩緩離開。
這一晚,葉冰云心中充滿了疑問,根本沒有睡好。
第二天,一早。
葉冰云直接去找胖子,把指紋交給他。
胖子也沒有說什么,直接開始工作。
查對指紋,其實是件極其簡單的事情。
不到半個小時的功夫,就已經(jīng)有了結(jié)果。
留在煙盒上的指紋,和蘇俄的指紋,完全相同。
葉冰云在得知這個結(jié)論后,并沒有過多的詫異。
可以說,完全在他意料之中。
即便如此,在拿到結(jié)果后,葉冰云仍然愣了好一會。
此時的他,實在不知如何向那幾個歪果人說。
也不直到如何向田野說才好。
如果葉冰云直接把檢驗結(jié)果,告訴那幾個歪果人的話。
那么,他們絕對會認定已經(jīng)找到了蘇爾,之前蘇爾的表現(xiàn),都只是裝出來的。
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直接把蘇爾帶回去。
然而,如果葉冰云把檢驗的結(jié)果,如實告訴給田野。
那么,田野就要開始逃跑生涯。
他絕對不允許那幾個歪果人把他帶走。
葉冰云在碰撞身邊愣了好久,在屋子中不停的走來走去。
碰撞不停的問他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此時,葉冰云也很難回答這個問題。
一直到中午,葉冰云還沒有想出應(yīng)付的辦法。
但是,田野的電話,卻已經(jīng)準時的打了過來。
葉冰云握著電話的手,不由自主的緊了緊。
深深的吸了一口涼氣,渾身都在不停的顫抖著。
田野的聲音也是越發(fā)的急切,仿佛指紋的結(jié)果,對他而言,就像生命一樣重要一般。
“怎么樣,指紋的結(jié)果出來了嗎?”
葉冰云長嘆口氣,“你現(xiàn)在在什么地方?”
“我不能告訴你,結(jié)果怎么樣,應(yīng)該已經(jīng)出來了吧?!?br/>
葉冰云露出一絲苦笑,“你一定要告訴我,現(xiàn)在你所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