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很快上來了,雖然不算是唐晨請客,但林超餓極了情況下,還是大快朵頤,不停落箸。
老人飯量不大,吃了幾口菜,就停下了筷子,饒有興趣地看著兩個年輕人吃喝。
“陳老,你怎么不吃?。俊?br/>
唐晨基本已經(jīng)確定,眼前這個老人,肯定是一位奇人,所以說話用上了尊稱。
陳泉笙佩服唐晨的眼力,也默認了下來。“年紀大了,喜歡吃點清淡的。服務(wù)員,有沒有白粥?”
等服務(wù)員端上一大盆白粥后,唐晨起身為陳泉笙添了一碗白粥,恭恭敬敬地遞給了陳泉笙。陳泉笙也沒有矯情,道了聲謝謝,便接過來喝了一口,感慨萬千地說道:“珍饈百味,比不上一碗白粥。人生在世,要得再多,也不過是三餐一床鋪而已?!?br/>
唐晨聽了,也有些觸動。
是啊,金錢再多,也不過是一天吃三頓飯;房屋再多,睡覺也只是一張床鋪而已。
陳泉笙突然笑道:“這只是老人家的感嘆,你們不要聽。年輕人,還是要多打拼才是,不然拿什么養(yǎng)家糊口?不過,小唐,你知道一句話嗎,‘馬無夜草不肥,人無橫財不富’?,F(xiàn)在有一筆錢放在你眼前,你為什么不賺呢?”
唐晨夾了一塊海參,放入碗內(nèi),笑道:“陳老,你看我像缺錢的人嗎?”
陳泉笙疑惑地看了看唐晨,突然笑道:“不錯,不錯,是我看走眼了。唉,人老了,眼力大不如前了?!?br/>
“陳老過謙了,你的眼力要是不好,怎么會看中我這塊玉佩?”唐晨也笑道。
“小唐,聽你的意思,似乎并不是不肯出手那玉佩?。俊标惾嫌悬c驚喜地說道。
唐晨點了點頭,說道:“有賺頭的情況下,我肯定會成就一單生意的,但我這塊玉佩不賣?!?br/>
陳泉笙那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賣,那你……”
“我不賣玉佩,只要陳老拿東西來換?!碧瞥垦壑虚W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換?”陳泉笙驚疑不解道:“拿什么來換?”
唐晨笑了笑,忽然指著陳泉笙胸前一件東西:“我要這個。”
陳泉笙一愣,把眼光聚焦到自己胸前。原來陳泉笙胸前戴了一條掛飾,非常樸實無華的掛飾。以堅韌的紅繩為系,穿掛了一粒拇指頭大小,有幾分瑩瑩光澤的小石頭。細看之下,發(fā)現(xiàn)小石頭可能是雨花石,表面光澤溫潤柔膩,呈橢圓狀,表面有若隱若現(xiàn)的黑白絲縷紋理。但是這些紋理看起來雜亂無章,卻沒有什么規(guī)律。按理說,這枚雨花石也不算佳品,就是很普通的物件。
然而,就在這么一瞬間,陳泉笙卻仿佛吃了一驚,有一兩根白絲的長眉毛微不可察的抖動了一下,渾濁的眼睛微微一瞇,閃過一抹精光。
“怎么樣?”唐晨誠懇地笑道,“陳老,我用這玉佩,換你一塊小石頭,公平吧?”
陳泉笙沒有說話,只是上下打量唐晨,越看越覺得眼前這年輕人是一只小狐貍,不見兔子不撒鷹的貨色,輕輕搖頭道:“這怎么可能公平,要知道我這顆石頭可是無價之寶,這玉佩差太遠了。”
“無價之寶?”林超正在吃著珍饈美味,聽了這話也睜大了眼睛,感到十分意外。不過他很不傻,早就意識到這件事情或許沒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簡單,當下識趣閉嘴,繼續(xù)吃喝,坐看事態(tài)發(fā)展。
唐晨哈哈笑了兩聲,化解尷尬地說道:“陳老,這玉佩也不差啊,天生天成……不對,經(jīng)過了一番精雕細琢,才成的,比你的小石頭也不差吧?”
陳泉笙的表情有些不好看:“小子,你就沒有半點尊老愛幼的美德嗎?你師父是誰,我要狠狠批評他一頓。教徒弟,光教本事,卻不教做人的道理,誤人子弟!”
一邊說著,陳泉笙瞄了唐晨一眼,想看看他是羞是怒。不管是羞是怒,只要情緒有波動了,他就可以趁虛而入,窮追猛打。
林超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似乎不能理解眼前的一切。先前還有說有笑,怎么突然就翻臉了。
不過讓陳泉笙失望的是,唐晨十分淡定,神態(tài)自若道:“陳老,你都舍得花幾萬塊錢買玉佩了,就不舍得拿不值錢的石頭來換?”
“哼,明知故問。”陳泉笙沒好氣道:“我這東西,不要說幾萬塊了,就是數(shù)字再乘以千倍,也休想買走?!?br/>
林超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口中一塊燒鵝不知道什么時候滑落在碗里,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道:“……這是什么東西,怎么這么金貴?”
唐晨解釋道:“這是玳瑁,辟邪化煞不可多得的極品,是一種叫‘玳?!凝斎砭潭桑戎畼O品玉石,也不相上下。又名十三鱗、瑇瑁、文甲,玳瑁角質(zhì)板有‘海金’之譽,自古以來就被視為祥瑞、幸福之物,代表高貴與神圣之風度,并可避邪及鎮(zhèn)宅,是歷代宮廷權(quán)貴們的飾物,萬金難求……”
聽著唐晨的解釋,陳泉笙不置可否地哼了兩聲。
林超也不蠢,立即醒悟到了:“原來陳老是一位厲害的風水大師啊,失敬失敬!”
陳泉笙板著臉:“現(xiàn)在的年輕人,都太不懂尊老愛幼了。唐晨,你師父是誰,我可要好好批評批評他才是!”
唐晨認真地說道:“我沒師父?!?br/>
陳泉笙一愣:“半路出家的?”隨即自己搖了搖頭,“不可能,半路出家的,怎么看得穿我的底細?對了,教你的人是誰?”
唐晨嘆了一聲:“我外公,不過他老人家已經(jīng)去世了?!?br/>
聽了這話,陳泉笙態(tài)度好了一點:“你外公叫什么名字?”
“林德?!?br/>
“什么?!”陳泉笙猛地站起身來,“那個禍害死了?”
唐晨怒道:“你說什么?”
陳泉笙似乎有點失神,半晌才落座,眼眶似乎有點濕潤:“原來你是他的外孫,怪不得怪不得,跟他年輕時一樣,不肯吃半點虧。唉,你這樣的性格,早晚要出事的。”
見陳泉笙似乎很熟自己的外公,唐晨才沒追究他先前的出言不遜,但還是不吭聲。見唐晨真的有些怒了,陳泉笙苦笑道:“我和你外公,曾經(jīng)結(jié)過梁子,但那已經(jīng)是解放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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