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雨的生日如期而至,老羅從早笑到晚。而我腦海里盤旋的只有兩個詞,一個是塵埃落定,一個是萬念俱灰。
香水在昨天已經(jīng)送來,很敬業(yè)的香水店小哥瞅瞅包裹看看我,猶豫許久不愿相信。我只好告訴他,哥們,我不會把它當花露水用的。
下午六點,老羅預定的時間。
當我走進包房時早已坐滿了人。整間屋子里彌漫著玫瑰的香味,我告訴葉大偉,葉大偉說玫瑰是沒有味道的,我開始懷疑自己的嗅覺。
葉大偉和狗頭比我先到。狗頭在不斷“邂逅”陌生的女孩,葉大偉在抽煙。煙葉燃盡被抖落,落在絲絲卷起的紅地毯上,蒼白的煙灰依舊眷戀熱烈的紅色,只可惜不再有火焰的溫度。葉大偉沖我招手,我走到他身邊坐下。
“什么時候回來的?”我問。
“剛到,直接就來這兒了。”
“煙給你留了點?!?br/>
“嗯,算你還有點良心。對了,高數(shù)什么時候開始補考?”
“考完了?!?br/>
“我靠,我才晚回來兩天就錯過了?”
“你不是晚回來兩天,而是兩個星期……”
從葉大偉行李里摸出根煙,兩人縮在包間的角落里抽著煙。他和我一樣,怕陌生人,怕鬧。老羅認識的女孩多數(shù)都是瘋丫頭,狗頭在一堆堆瘋丫頭里竄進竄出,眼看已跟不上節(jié)奏??磥砻赓M的好時光離他會越來越遠。
許多情況下“對比”都是一件挺殘酷的事,特別是以一個旁觀者的眼光對比另外兩個人,正如初見蔚雨時拿她與ktv里的女孩對比。這直接導致我愛上她,釀成如今的悲劇。
此刻的后背軟軟的,整間包房的墻壁沾滿了氣球,紅色與紫色相間。葉大偉說擺的挺有層次,我說這他媽叫錯落。葉大偉說“錯落”詞好,聽起來比層次有格調(diào)。我冷冷的笑,沒有當初的錯,何來今日的落寞。
我是掐著六點的脈搏進來的,在此之前我在附近飄來蕩去晃悠了多久,我都不記得!反正下午的課壓根就沒去。用這一下午的時間,我在勸說自己要坦蕩,要釋然。就把它看做是必死的世界末日,不可能能逃掉,而死亡過后一切都會煙消云散。
老羅作為主角,居然還沒出現(xiàn)。顯然他不曾如我這般以死相告。一大早就看見他滿臉堆笑,的確今天對他來說是個好日子,換做是我,也不排除過過壓軸的癮。
可少了誰也不能少了他,哪怕我有多么希望這場宴會突然取消。老羅終于還是來了,看來是打扮了一番。小禮服穿著。捧著束花。葉大偉并不知道這場生日會的后文是什么,一個勁的夸著老羅像紳士。我問他,你見過紳士?他說,小說里都是這樣描寫的。噢,該死又無腦的網(wǎng)絡小說。
紳士發(fā)話了,帶禮物來的都把禮物集中放到茶幾上。于是我看到紛涌的人群,用禮物在茶幾上堆出一座色彩繽紛的小山。
狗頭沒帶禮物,生日會對他來說無異于一場相親會,有誰相親還帶禮物呢?用他自己的話說能來就很給面子了。
葉大偉在行李箱里一陣折騰,撓出一袋干貨,隨手扔到茶幾上,應該是剛從家里帶回來的土特產(chǎn)。
他兩看我許久沒動靜,以為我也是空手來的,竟一起鼓吹意思意思就行。我倍感無語,但還是只得將包裝華美的裝著香水的禮盒端端正正的放在了土特產(chǎn)旁邊。
“你送的什么?“葉大偉問。
“臭豆腐“我說。
“好高級的臭豆腐,正好和我的洋芋搭配!”果然是土特產(chǎn)。
準備就緒,老羅開始導演在場每一個演員的角色,以及該說什么話。類似于安排某位女生對蔚雨說,你和羅騰飛真配耶這樣的露骨臺詞。日后如老羅向演藝圈發(fā)展,那他一定是一流的制片人,二流的演員,三流的編劇,不入流的導演。呵呵,沒準還是個三級片導演,挺可笑的!
“老羅辦這陣勢花了多少?”葉大偉晚歸兩星期,相比考試,他更懊悔錯過諸多八卦。
“反正比找小姐花的多!”狗頭說著又撲向另一波女孩。
我鄙視的呸了一聲。
葉大偉長嘆一聲,哦……若有所思,似乎參透點什么。
蔚雨在小蕾以及另一位閨蜜的陪伴下走了進來。長發(fā)輕輕挽起,修長的脖子驕傲的挺著。紅色連衣裙更增添無限嫵媚。白皙的皮膚在水晶燈的投射下,微微泛光,宛若驚鴻仙子。
老羅首先迎接上去。左手繞至蔚雨后背作輕推狀,右手打著彎引導蔚雨走向主位。蔚雨很禮貌的微笑著。我霎時看到滿場男人無名的躁動,以及老羅一時無兩的虛榮。
主角一入場,配角們紛紛入戲,就如老羅事先安排的那樣。我遠遠坐在另一張桌上,看見蔚雨的臉陣陣紅暈。
“蔚雨確實很漂亮??!”葉大偉沒來由的對我說。
“關我屁事!”我一飲而盡杯中酒。
“你不也早就認識她了嗎,怎么不追她?”
“關你屁事!”我再次斟滿。
“聽狗頭說,你也喜歡她!”葉大偉悠悠的聲音說著聽來的故事,卻深深插入我心底。原來他們早就看出來了。我望著人群中無腦瘋鬧的狗頭,竟無法分辨他是不是在裝瘋賣傻,他忘了陳婷嗎?愛情到底是個讓人瘋癲的東西。
“我算個屁!”端起酒杯重重的碰了碰葉大偉的杯子。干杯吧,喝高了就倒下睡,一覺醒來,今夕何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