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呈延初進(jìn)公司,季巖東安排由許明陽帶著熟悉公司業(yè)務(wù)流程。因為從來接觸過此類工作,季呈延學(xué)習(xí)起來也很困難。尤其是面對各式各樣的報表和數(shù)據(jù),更是苦不堪言。
渾身無力地趴在電腦桌上緊盯著電腦屏幕,外面有人敲門季呈延也沒聽見,最后還是對方主動推門進(jìn)來。
林嵐將一份文件放在季呈延面前,“董事長讓你等會兒看看這個,他想聽聽你的意見?!?br/>
“什么?”
“江云山旅游項目的策劃案?!?br/>
“我能不看嗎?”
林嵐笑容可掬:“不能!”
季呈延一翻白眼,趴在桌子上有氣無力地抱怨:“再這樣下去,你就等著給我收尸了。”
“那也得把工作做完?!?br/>
季呈延無言以對。
林嵐偏著頭看著他,笑容美好,“季先生,我相信你沒問題的,加油!”
說完還做了個加油的動作以資鼓勵,然后悠然地走出辦公室。
滿眼哀怨的目送林嵐背影,季呈延覺得自己過不了多久一定會瘋掉。
回辦公室途中,林嵐遇見了許易,她站定客氣地打招呼:“副總好?!?br/>
許易聽見林嵐的聲音,將手里的文件遞給秘書再交代了兩句,才轉(zhuǎn)身面對著林嵐道:“你去看呈延了?”
“嗯,拿點(diǎn)公司的資料給他看看?!?br/>
“他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
“適應(yīng)的很快,很多流程都已經(jīng)熟悉了?!?br/>
“是嗎?”許易眼里有些意外,“那挺好的,呈延學(xué)習(xí)力強(qiáng),相信過不了多久,他就能勝任公司的重要職位了?!?br/>
林嵐說,“我也相信!”
許易點(diǎn)頭,沉默須臾,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對了,你今天晚上有空嗎?我想請你吃個飯?!?br/>
這是許易回國后第一次主動邀約林嵐,打心底里來說,林嵐并不愿去。
墨爾本與許易間發(fā)生的事還歷歷在目,雖然兩個人都沒再提那件事,但畢竟是告白過的人,相處之時多多少少有點(diǎn)拘束。平日里只有工作的交集還好,一旦到了私下就更不知道如何相處了。
“怎么了?”許易看出林嵐有些猶豫,就問她。
林嵐抬眼看著許易,搖頭笑說:“沒,沒什么,只是想到一些事情,有點(diǎn)走神了。”
“那……”
“她今晚沒空?!奔境恃油蝗粡暮竺婷俺鰜恚皇执钤谠S易的肩頭,一臉輕松地笑說:“因為要輔導(dǎo)我的工作?!?br/>
許易意味深長地看了林嵐一眼,“聽過輔導(dǎo)作業(yè),倒是第一次聽說輔導(dǎo)工作。”
“誰叫她工作能力強(qiáng),又那么有耐心呢。我可是在積極學(xué)習(xí)爭取進(jìn)步,副總不會有意見吧?”
“當(dāng)然。”許易也不再繼續(xù)糾纏,目光無意中落在季呈延手中的資料上,眼底浮現(xiàn)一抹冷意,再抬頭時依舊笑容和煦:“既然你們已經(jīng)說好了,那我就不耽誤你們。等下次有空再約。”
最后一句他是對林嵐說的,說完就走了。
待許易走遠(yuǎn),季呈延忙走到林嵐跟前一臉好奇地問:“我怎么感覺許易對你好像有意思?難道你們上次是來真的?”
回想起之前許易聽說自己離過婚后的反應(yīng),她心里頗為苦澀。這四年來唯一一個稍有好感的人,似乎也不可能了。
為了讓父母安心是真,為了早點(diǎn)成家完成人生大事是真,對許易的好感也是真。
只是這份真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刻骨。
“林嵐?你又走神了?”
“不是!”她眸光放遠(yuǎn):“我只是假扮過她的女朋友而已,并沒有你想的那些?!?br/>
“真的?”
“千真萬確!”
“那就好?!奔境恃影底运闪丝跉猓瑢⑹掷锏奈募诹謲寡矍盎瘟嘶?,“走吧,去找你們偉大的董事長,這個項目我有些意見想要給他參考參考?!?br/>
林嵐上下打量季呈延一遍,確定他是來真的,才轉(zhuǎn)身往董事長辦公室而去。
………
經(jīng)過季呈延的不懈努力,半個月的時間里他基本已經(jīng)掌握了工作核心,對季氏旗下的業(yè)務(wù)也了如指掌。為了能更快的提升自己看,他還去報了兩個學(xué)習(xí)班。在次月的高層管理會議中,他被任命為策劃部部長。
方蕾得知這個消息,主動提出幫他慶祝,三個人相約著一起到酒吧。
林嵐因為例假的緣故喝的不多,方蕾和季呈延兩人喝得酩酊大醉。從酒吧里出來,季呈延有他的專職司機(jī)送他回家,林嵐只好打車先送方蕾回去。
“喝,繼續(xù)喝!”爛醉的方蕾還沉浸在酒吧那種氛圍里,她靠在林嵐肩上,做著勸酒的動作:“季呈延,你喝,喝完這杯咱再干掉一瓶。”
林嵐有些暈乎,她吃力地攬住方蕾的身體不讓她摔下去,像哄孩子一般輕聲道:“等會兒回去了咱再繼續(xù)喝,現(xiàn)在沒酒了?!?br/>
“沒酒了嗎?”方蕾似清醒了,她撐著林嵐的大腿坐起身,瞇著眼仔細(xì)看著林嵐。
過了一會兒,她突然又笑了起來,抬手指著林嵐的下巴咯咯笑道:“林嵐啊,是不是你把酒藏起來故意不給我喝的啊。我就知道,肯定是你藏起來了?!?br/>
方蕾實在太能折騰,林嵐也沒什么力氣了,“我藏酒做什么,我又不是酒鬼?!?br/>
“就是你藏起來了?!?br/>
“方蕾……”
方蕾醉眼朦朧地看著林嵐,表情像個淘氣的孩子,“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你千萬不要告訴季呈延哦?!?br/>
林嵐無奈搖頭。
“我愛季呈延!”
明明是含糊不清的一句話,卻像一記驚雷落在林嵐的腦子里。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方蕾,大腦在這一刻無比清醒,以至于她能正確的分辨出方蕾這話到底是酒后真言,還是酒后胡話。
方蕾閉著眼,笑得很開心,如數(shù)家珍般繼續(xù)傾吐著心事:“我好早好早以前就喜歡上他了……我這輩子唯一喜歡過的也只有他……嗝……可是季呈延不知道啊,他心里只有你……他等你……明明知道你心里住著一個人……還要等你……其實我也在等他……我……快十年了……我都快要堅持不下去了?!?br/>
笑著笑著,方蕾卻哭了出來。
“如果你不是我最好的朋友該多好……因為……那樣……那樣我就能把你踢掉……把季呈延搶過來??墒恰境恃痈乙谩皇且驗槲沂悄阕詈玫呐笥选绻野涯闾叩袅恕隙〞鷼獾摹!?br/>
“林嵐,我有時候覺得好痛苦……我不敢告訴任何人我喜歡季呈延,因為我怕有一天,我和他連朋友都做不了。我也不敢在你面前表露一絲一毫,因為我知道……你在季呈延心里的地位……比我重要?!?br/>
最后四個字說完,方蕾已經(jīng)哭得泣不成聲。
林嵐默望著窗外,眼淚不受控制地落下。心口好像被什么東西堵著,難受的厲害。
她記得很久以前問過方蕾,為什么一直不談男朋友,彼時方蕾的回答是“在等一個人。”
她不知道那個人是誰,因為大家心里都有秘密,連她自己也是如此。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方蕾等的那個人竟然會是季呈延。
她,方蕾,季呈延。三個人從高一認(rèn)識到現(xiàn)在,十幾年了。雖然方蕾和季呈延是通過她才互相認(rèn)識,但季呈延對林嵐和方蕾的好都是一樣的,她們喜歡什么,不喜歡什么,季呈延都記得一清二楚。
這種沒有區(qū)別的好,讓林嵐以為他們?nèi)齻€人之間只是最純粹的友誼,所以她從來不會刻意去避諱什么。
可如今,方蕾那些話卻像一記悶棍打在她頭上,讓她幡然醒悟。
原來方蕾喜歡季呈延,很喜歡。
可自己卻妨礙了她的喜歡。
方蕾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顧地說著:“可是我覺得,你根本就不喜歡季呈延。因為你心里也住著一個人,我知道你心里住著一個人,季呈延也知道你心里有一個人。可即便他知道,卻還是掏心掏肺的對你,為了你……他竟然會回公司。我明明記得,他最不愿的就是回他爸的公司上班啊?!?br/>
林嵐想捂住耳朵不去聽方蕾說的那些,眼淚卻像決了堤似的一直不停的掉,她擦了一遍又一遍。到最后只能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冷靜。
時間在一分一秒鐘度過,林嵐不知自己用了多久才接受現(xiàn)實,接受方蕾喜歡季呈延,但卻因為自己才不能表達(dá)真心的現(xiàn)實。
睜開眼看著方蕾,方蕾已經(jīng)趴在她的膝蓋上睡著了。
抬手輕撫著方蕾的背脊,她聲音低啞地問:“這些年,你一定忍得很幸苦吧?”
用力吸了吸鼻子,她突然笑道:“方蕾,我真的不知道你喜歡季呈延,如果我早點(diǎn)知道,我一定不會……不會隔在你跟季呈延兩個人之間,不會讓你這么痛苦,真的?!?br/>
方蕾睡著了,根本聽不見她在說什么。
轉(zhuǎn)過頭望著窗外的夜色,街邊路燈的光芒昏黃,仿佛被染上一層復(fù)古的顏色。她靜靜地望著窗外,看過一片片風(fēng)景,腦海里卻什么都沒記下。
今時今日,她已經(jīng)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