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拉你起來?!?br/>
他微微彎下身,朝她伸手,眉眼溫柔而長遠,竟讓蘇隱產(chǎn)生一瞬間的迷惑。
迷惑?
她不禁低下眸將部思緒拋諸腦后,端詳那只修長如玉的手,將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人群回神,嘩然:
“哇撒,娘親那是仙人嗎?”
“這位不就是天天閑著沒事干游街竄巷的那位兄臺嗎?”
“師傅,那天高手對戰(zhàn)時我在樓頂上見過他?!?br/>
“這位兄臺我找人打聽過,都沒什么消息,不知道是哪個大家族的子弟?!?br/>
“他身邊那護衛(wèi)可不好招惹啊,前些日子有人有眼不識泰山偏沖撞上去結(jié)果遭殃了啊?!?br/>
……
耳邊是千語萬言,腦海卻翻過楚媚對她的警告,蘇隱此刻抿唇,直直瞧著他,道謝:“多謝俠士相助?!?br/>
君夙的眼眸干凈無垢,仙而飄渺,只是此刻眼底是她的模樣。
“你可有受傷?”君夙問。
若是他問你有沒有受傷,你千萬不要像個嬌羞女兒上去就泫然欲泣,太假了……
楚媚的話語猶在耳側(cè)。
蘇隱細思,決定還是隨著自己的性子來。
眉宇間隱忍著痛楚,她道:“我無礙……”
對于江湖高手來說,最容易讓他們留下印象的是什么人?
是明明負傷還仍倔強不服輸?shù)娜耍?br/>
敬那份傲骨錚錚。
不管千機樓主是什么反應(yīng),只要能讓他記住她,結(jié)局就是好的。
可蘇隱不知道,或許眼前人確實天賦極佳不論學(xué)什么都很快,但此刻的他卻是剛從與世隔絕的云山下來,并不會察言觀色,自然也就不知道她眉宇間的情緒代表了什么。
蘇隱只猜中了開頭,卻猜不中走向和結(jié)尾。
阮飛院聽周圍人議論時就知道那白衣男子不好惹,正在思忖這男人會不會插手,忽然自家公子一個勁地吼著他道:“阮飛院你還愣著做什么?還不趕緊把人給我抓過來……”
“嘭!”
“啊!”
許致忽然如斷線的風箏重重砸到墻上,口吐鮮血,暈了過去。
“少派主!”阮飛院身形一閃,接住許致。
點穴,塞藥。
見自家少派主出事,平日巴結(jié)他的人都拎刀欲沖上影七一行人前。
“殺!”
影七反射性劍鞘一揮,剛才妄動的那些人部“啪”一聲重重摔到地上。
這是絕對實力的碾壓之勢。
圍觀高手頓時心神一凜--如果方才他們沒看錯……
那劍招。
是蛟分承影,不破不敗的劍招。
這人竟然是劍術(shù)高手!
阮飛院看著影七,瞳孔深處隱著深深的忌憚--這人的劍好快!快到他看不到劍身何時動的手,只能感受到千百道氣勁。
“閣下是否太過分?我們與你們無怨無仇?!?br/>
影七面無表情,只是聲音略冷:“對主母意圖不軌者,打?!?br/>
主母。
眾人看向蘇隱,頓時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不過,看那女子的反應(yīng)似乎很奇怪……
蘇隱困惑地環(huán)顧四周,見眾人怔愣,見君夙依舊眉目溫柔地看她,見影七一臉確定地看她。
主母……
主母……
是在說她?
似乎是。
從未經(jīng)歷過這種事情,所以蘇隱此刻的反應(yīng)除了怔忪還是怔忪。
阮飛院思緒百轉(zhuǎn)千回,俯身作揖堆笑道:“原來是夫人,少派主生性頑劣不知輕重,還請夫人大人有大量。”
他是個聰明人,自然看得懂蘇隱對那兩人的態(tài)度有異,但眼下情況明擺著那白衣男子要護著蘇隱。他懂得審時度勢,自然知道此時該如何做。
“在下這便帶少派主離開,改日再帶人上門向夫人致歉,告辭?!?br/>
阮飛院斥著手底下人離開。
而半晌過后,人群漸漸散了。
蘇隱看著君夙,道:“謝俠士解圍,恩情改日再報?!弊鲃萦?。
“娘子。”
身后隱約傳來一道疑似千機樓主的聲音,蘇隱只當幻聽了,繼續(xù)往前走。
“娘子?!?br/>
蘇隱腳步一頓--好像真是他的聲音。
“你剛才,說了什么?”蘇隱回頭,問。
“娘子?!?br/>
娘子?
蘇隱壓下心頭的困惑,淡淡道:“你我并不相識,我也不是你娘子?!?br/>
影七笑,露出兩顆虎牙:“主母是主上命定之人,如此,主上喚主母一聲娘子并無不妥?!?br/>
影七本是想解釋主上喚她娘子的原因,怎知道蘇隱聽見這話反應(yīng)詭異。
“什么命定之人?”
蘇隱猛然攥緊手指--莫非江湖上也有會預(yù)知天命的人士?
如若有。
那么千機樓主知不知道數(shù)年后的事?
知不知道她是來殺他的?
這些念頭恍如巨石砸進水面,掀起蘇隱內(nèi)心千萬卷浪花,令蘇隱惶惶不安。
以至于她忘了,重點在于她是來殺千機樓主的,又怎么會是他的命定之人?
“娘子果然都忘了……”
君夙仍就目光溫柔而長遠,眼底滿滿的都是蘇隱的模樣,只是語氣多了些蘇隱猜不透的東西。
忘了?
蘇隱不知道為何只覺得這句話特別重要,她將一切紛雜的念頭拋諸腦后,問:“我們之前見過?”
君夙含笑點頭。
遍尋腦海訊息無果,蘇隱道:“這不可能!我素來記憶良好,如若真的有見過你我不可能沒有印象?!?br/>
何況此人眉目飄渺若仙,就連她太師傅也及不上。
等等!
“我知道了。”蘇隱忽然眼神一冷“你定是在謊騙吾,好讓吾上你當受你騙。”
“我沒有騙你。”
“那吾問你,吾是誰?何處人?”蘇隱手指攥緊--倘若這人真的知道什么,即便以卵擊石她也要試一試。
“你姓韓名十一,我的娘子?!?br/>
君夙眸光里仍固執(zhí)地是她一個人的影子。
聽見他的回答蘇隱緊攥的手指忽然一松--這人并不知道她的身份,也不知道她的目的,實在皆大歡喜。
只是聽見后半句……
蘇隱手指復(fù)又攥緊,忽然有些明白何謂咬牙切齒了。
“吾與你并不相熟,你上來便直喚吾為娘子,你莫不是登徒子?想占吾便宜?”蘇隱斗篷長衣一翻“你還欺騙吾,虧吾之前還以為你是俠士,原來竟是個登徒子加騙子?!?br/>
居然是這種品性。
難怪是那劫數(shù)。
孽障。
該死。
蘇隱轉(zhuǎn)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