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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大約是溫蘅一直沒有醒過來,陸凡生一整天都心神不寧,晚上是一位導演喜獲千金后的百日宴,導演已是三婚,之前婚宴沒有大擺,但請了陸凡生,當時陸凡生來了,這沒多久,又是孩子的百日宴,陸凡生又來了。

    陸凡生在圈子里朋友不多,但也不少,他性格不錯,又紅,想和他做朋友的人不可能少,有這種宴席邀請他的人也不會少,不過他因為忙,會到場的活動不會多。

    還不到九點,但他實在坐不住了,一邊和身邊的圈內(nèi)女星心不在焉地聊著天,一邊就目光四移,在幾個女人堆里找到了柯瑗,他對身邊的女星告了罪,就起身去叫了柯瑗。

    陸凡生雖然姿態(tài)從容,但柯瑗和他在一起處了好幾年,看得出他心里在隱隱著急,她趕緊從幾個朋友身邊脫了身,隨著陸凡生到了宴會場的角落。

    陸凡生說:“你問問醫(yī)院,阿蘅醒了沒有?!?br/>
    為防有人在暗中偷拍,陸凡生雖然說著著急的話,神態(tài)卻很自若。

    柯瑗畫著精致的濃妝,臉上帶笑,一派溫和,嘴里的話卻很犀利:“你和她又沒什么關系了,一直想著這事做什么?”

    陸凡生道:“只有她沒事了,我才和她沒關系,要是她病情嚴重,你說我還能當我和她沒關系?”

    柯瑗面色沉了沉,從手包里拿了手機出來,給醫(yī)院打了電話。

    她問了兩句就把電話掛了,對陸凡生說:“還沒醒。”

    已經(jīng)一天了,人還沒有醒,柯瑗這時候心里也有些不舒坦了。

    陸凡生道:“我們?nèi)タ纯窗??!?br/>
    柯瑗目光從他臉上移開,看向燈紅酒綠的宴會廳人群,說:“到時候被拍到就不好了?!?br/>
    陸凡生道:“她畢竟做過我的助理,狗仔要查,這根本不是秘密,我去看,即使被拍到,也有正當理由解釋。要是她真的出事,我卻連看一眼都不去看,也有可能會被說涼薄?!?br/>
    柯瑗心想狗仔才沒那么閑,會去炒一個多年前就沒做你助理的人?只會炒你的地下女友。

    雖然在心里這么吐槽,但柯瑗不敢把陸凡生惹急了,見陸凡生非要去看溫蘅,她就說:“那就去吧?!?br/>
    到這個點,來參加晚宴的客人,有事的已經(jīng)在陸續(xù)離開,柯瑗和陸凡生去和主人打過招呼,也就順理成章從宴會廳離開了。

    這是城中的五星級酒店,兩人下樓到了地下停車場,柯瑗親自開車,載著陸凡生出了停車場上了京城繁忙的主路車流,一直往醫(yī)院而去。

    陸凡生習慣性地坐在車后座,一路都沉默不語。

    在不必要的時候,陸凡生一向是話少的,不過他今天話少得不正常,柯瑗知道原因,因為溫蘅一直沒醒,他擔心她。

    擔心也是人之常情,畢竟曾經(jīng)愛過。

    柯瑗這么想著,又嘴賤地刺了陸凡生一句:“也許去了會遇上南崢,畢竟劉慶楓說了今晚也要去探望溫蘅?!?br/>
    陸凡生知道她是故意戳自己的痛處,就沒應她的話。

    柯瑗笑了一聲,道:“你難道真一點醋都不吃了嗎,看來的確是對溫蘅沒感情了?!?br/>
    一點醋都不吃嗎?

    陸凡生把臉轉(zhuǎn)向了車窗,從車窗玻璃的反光里看到自己面無表情的臉,恍惚間如同看到溫蘅在身邊對自己笑。

    他也不太懂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思,發(fā)現(xiàn)自己不應柯瑗,柯瑗就一直戳他痛處,他只得說道:“你這是逼我和阿蘅復合嗎?”

    柯瑗知道自己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只得笑道:“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即使是為了對溫蘅負責,你也不該對她沒感情了還和她在一起。這事拖得越久,對她越不好,畢竟女孩子的青春不能浪費?!?br/>
    柯瑗一張嘴太能說,陸凡生只好繼續(xù)不理她了。

    酒店距離醫(yī)院并不太遠,很快就到了地方,陸凡生的包里一直備著帽子墨鏡和口罩,把自己一通遮掩之后,陸凡生就隨著柯瑗下了車,登上了醫(yī)院住院大樓的電梯。

    醫(yī)院里服務非常到位,柯瑗在醫(yī)院大門口時聯(lián)系了溫蘅的負責醫(yī)生,她和陸凡生下電梯時,對方已經(jīng)在電梯口等兩人了。

    雖然陸凡生全副武裝,但越是遮掩,越惹人注意,所以陸凡生一下電梯,負責醫(yī)生便大概猜出了他的身份,不過醫(yī)生不該說的話一句也沒有,和兩人打過招呼后,他一邊領著兩人去病房,一邊對柯瑗說道:“就在剛才,您之前交代過的那位劉女士帶了一位男士前來,現(xiàn)在正在病房里探視病人。”

    到現(xiàn)在,負責溫蘅的醫(yī)生和護士已經(jīng)非常震驚于溫蘅的身份,到底是什么人,讓南崢和陸凡生兩個大明星來醫(yī)院專門看她。

    柯瑗因為醫(yī)生這話側(cè)頭去打量陸凡生,因為陸凡生遮住了臉,所以她沒能從陸凡生的臉上看到他的表情,她說:“沒事,我知道他們要來?!?br/>
    對于醫(yī)生的探視,柯瑗為對方解了惑,說:“病人之前是我們工作室的助理?!?br/>
    醫(yī)生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道:“你們工作室的福利真好,助理在我們醫(yī)院住院,醫(yī)療費是報銷的嗎?”

    雖然是南崢那邊報銷,但的確是報銷的,柯瑗點了頭。

    到了病房門口,醫(yī)生沒有直接開門闖進去,畢竟直接進去可能會得罪之前進去的南崢和他的經(jīng)紀人,他敲了門。

    ……

    溫蘅只覺自己像是一直在沉睡,但突然,有個什么動靜,把她驚醒了,醒的那剎那,她有種自己從高處墜落的不安和驚恐感,在這種不安和驚恐里,她瞬間睜開了眼。

    然后,她對上了一張被呼吸罩勒出了一點痕跡的自己的臉,這樣近距離地對上自己的臉,她驚得趕緊抬起了頭來,然后,她就對上了自己臉上睜開的眼。

    她從自己的眼里看到了震驚和不可置信。

    當然,她自己也同樣震驚和不可置信。

    溫蘅一向是比較沉穩(wěn)的,所以,在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體睜開了眼后,她尚且讓自己鎮(zhèn)定,而到了她身體里的南崢則實在鎮(zhèn)定不了。

    南崢不管不顧地要坐起身來,對著自己的身體道:“艸,這是怎么回事!”

    在旁邊看著情況的劉慶楓也發(fā)現(xiàn)了問題,她見到溫蘅的身體睜開眼來時,她還以為溫蘅回到自己的身體里去了,但是發(fā)現(xiàn)兩人都一臉震驚,而病床上的溫蘅在轉(zhuǎn)瞬之間就露出憤憤的不遜的表情且罵臟話時,她就明白是出什么事了。

    她正要上前,這時,病房門被敲響了。

    三人同時看向了病房門,醫(yī)生的聲音在門口響起:“我現(xiàn)在進來了?!?br/>
    隨著病房門打開,三人都一臉緊張,一時間,三人什么話也說不出來。

    醫(yī)生進了病房,隨著他的是柯瑗和陸凡生。

    柯瑗是很能活絡氛圍的人,進了病房,見溫蘅已經(jīng)醒了,且一臉驚愕地看向自己和陸凡生,她心里就松了口氣,心想溫蘅醒了,那陸凡生就不會再鬧什么脾氣了,可以完全和溫蘅說拜拜了。

    她笑著上前道:“阿蘅,你醒了啊。有沒有哪里不舒服,要是還有什么問題,要和醫(yī)生好好說?!?br/>
    醫(yī)生也看到溫蘅醒了,他也松了口氣,畢竟之前沒有查出病人有什么器質(zhì)性的問題,卻一直昏迷不醒,他們醫(yī)院已經(jīng)在準備組織專家會診,現(xiàn)在病人醒了,就不用會診了。

    陸凡生發(fā)現(xiàn)溫蘅醒了,他同樣松了口氣,只是面對著溫蘅,他總歸覺得有點對不住她,雖然溫蘅可能在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就勾搭了南崢。

    陸凡生叫了溫蘅一聲:“阿蘅,你怎么樣?”

    所有人的目光一時間都匯聚到了病人“溫蘅”身上,但其實這時候是南崢在這具身體里。

    南崢一臉“wtf”的表情,微微瞇了眼,將呼吸罩扔到床邊,又拔掉了手上的感應器,他神色沉沉,這副“大牌”的表情在溫蘅的臉上表現(xiàn)出來,就讓溫蘅顯得脾氣很不好。

    而溫蘅在南崢的身體里,隨著陸凡生出現(xiàn),她的所有注意力幾乎都到了陸凡生的身上,甚至連自己和南崢交換了一具身體的事,一時間在她的大腦里都只占了很少的位置。

    但是,想到陸凡生對自己已經(jīng)沒有了感情,他提出要分手,溫蘅心中就只剩下了難過,她本來以為,只要陸凡生親口對自己說分手的事,她能夠大度地認為兩人好聚好散,她可以灑脫地看待這件事,以后再好好繼續(xù)自己的生活,沒想到只是現(xiàn)在看到陸凡生,她心中的難過幽怨就難以抑制,她很想痛哭一場,甚至想懇求陸凡生不分手。

    但她知道這些都不現(xiàn)實,不現(xiàn)實不只是陸凡生的感情難以挽回,更是以她的自尊,她做不到痛哭懇求人的事,即使這個人是陸凡生,她也做不到。

    她用南崢的身體目光沉痛地深深注視著陸凡生,雖然陸凡生最開始的注意力都在“溫蘅”身上,這時候也會因“南崢”的注視而震驚,他不由側(cè)頭看向了“南崢”。

    “南崢”被他的疑惑的目光對上,不由馬上眨了眨眼,然后把視線轉(zhuǎn)開了,去看病床上的“溫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