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來時,我已經(jīng)在警察局里了。
很正常,誰會相信一個陌生人的話語,誰又能夠保證這樣的事件會發(fā)生?既然阻止了,那這一切,便終究成為了我的幻想罷了。
只是終究是沒有想過,會有一天,隔著一層玻璃,坐在張尚鋒對面的人,是我。
“你是叫……落允吧?!?br/>
“嗯?!?br/>
我漫不盡心的回答道。
思索著若是沒有我,這一切的罪孽便不會再來,也是值得的。
“小允終究還是回來了?!?br/>
“嗯?”
事情的發(fā)生終究不能讓人漫不經(jīng)心。
所有的事情發(fā)生,總是有必然的因果關(guān)系,有因才有果,有果必有因。也就是說,我來到這里,隔著一層玻璃坐在張尚鋒對面,也一定有其原因的。
那么……到底哪里變了呢?
“你見過我?”
“你沒有原來聰明了,大概是世間的混濁侵染了你的腦子吧,如今怎的如此木訥了?”
張尚鋒似感嘆,又似嘲笑。
當(dāng)然他的言語之中是要提醒我,他認識上個世界的我,也是要告訴我,他有記憶。
對,他為什么會有記憶?
原因嘛,他的含蓄是因為不能直白的講出還是故弄玄虛?
確實有些話語,明明一樣的意思,有些人說出來若清風(fēng)吹過不留痕跡,有的人卻可以做到高深模樣受萬人敬仰。
所以,話不是越多越好,而是要看說出來的效果和對象。
“是啊,都說戀愛的人像傻子一般,你知道嗎?我真的愛他,而且我相信他沒有死,他一刻不在我心里死去,我想我就一刻也無法走出來,若是能終日這樣若傻子般度過,我想于我而言也不是什么壞事?!?br/>
我認真的看著張尚鋒的雙眸。
他深謀微動,似要笑出聲的模樣。
“他沒有死,只是從來不曾存在過?!?br/>
“怎么可能!上個世界……”
“上個世界?這里只有一個世界,只有這一個最真實的世界。”
“那影子怎么來的?”
“以你的思念所匯聚成的結(jié)晶體?!?br/>
“……可以再說清楚些嗎?唔……影子的爹爹是誰?”
“這個……你問我?”
終于,張尚鋒依舊沒有忍住笑出了聲來。
“相信你所相信的,打敗你所不相信的,不管對錯,你是人,而這個世界,只有結(jié)果。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從古至今都沒有變過。你贏了,那么這個世界都會為你喝彩,你若輸了,來過與沒來過又有什么區(qū)別?這個世界終究等于沒有你。”
這樣好深的話語聽著雖然是別有一番風(fēng)味,只是如今這個情形之下我覺得我比你不需要這樣的風(fēng)味。
炎天沒有出現(xiàn),是因為影子代替了他來到這個世界,還有誰?對,啟凡,啟凡本應(yīng)該在這件事情中出現(xiàn),我卻……充當(dāng)了他的角色,預(yù)報了所有事情的發(fā)生。
其實如果我能做得再神秘一些,或許就真的能夠代替他了吧……他本沒有金屬性靈力,卻能預(yù)報未來,也就是說,他和我一樣,從另一個世界來,想阻止什么的發(fā)生,但是……想阻止什么呢?
大家的離開嗎?
炎天大概只出現(xiàn)了一個世界,便是在我身邊,找到了我,所以對于啟凡來說,炎天就是那個世界的改變,也是因為如此使他們倆不約而同的對對方產(chǎn)生了敵意,但是如此說來其實他二人什么也沒有,只不過是一不小心進入了同一個世界,保護著自己想保護的人。
只是……這個世界,沒有了啟凡?
這也不科學(xué),我如此做法,阻止了啟凡的到來,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我被關(guān)進了一個黑暗的小房間里,倒不是監(jiān)獄,是精神病院。
至于他們關(guān)我的理由很簡單,我沒有犯事,卻已經(jīng)在腦海里構(gòu)思了一系列惡毒的手法,并且這一切最后還有關(guān)于自己生命垂危的情節(jié),從某種角度上來看,可以說是被害妄想癥的前兆。
這種癥狀一般出自心理作用,輕度的還可以控制,若是再嚴(yán)重一些,可能導(dǎo)致報復(fù)社會的情節(jié),所以如此這般,也是在保護著社會和我吧。
只是如此便苦了影子了。
“媽媽,我想和你在一起?!?br/>
影子爬在我身上撒嬌,一雙大眼睛水汪汪的忽閃忽閃的盯著我看。
即使經(jīng)過了幾百上千年,他終究是個3歲的孩童,終究是我的孩子,終究對我有著獨一無二的依賴感。
只是如今,對他,我也有著同樣的依賴吧。
我相信著他就是炎天,或許是愧疚,或許是愛,或許是不想放手,我只想他在我身邊好好的生活,其他的什么我都不想去理睬,只是這樣,就這樣,也不行。
影子被送進了孤兒院,每天和一堆小哥哥小姐姐們一起吃飯睡覺,明明有媽媽卻不能在身邊照顧,很難受吧。
我摸著影子圓圓的小腦袋,不知道該多說什么。
“媽媽,影子會經(jīng)常來看你的,影子要學(xué)好多好多東西,絕對不讓壞人再欺負你了。御辰叔叔不在,我就要像他一樣,一直保護著你?!?br/>
“我的影子最棒了。”
小孩子說著這種下定決心的話語最讓人受不了了。
雖然不完美,但是這樣,每天第一縷陽光照進來時,確實安靜恬淡,想想若是這樣,倒也挺好。
影子案例每天都回來看我,但是我知道,有一天他不會走到這里,就像炎天離開我一樣……
在醫(yī)院門口的一輛轎車的輪胎底下,血淋淋的小軀體,再也不會動彈,再也不會撒嬌了。
我像瘋了一般,推開了所有人。
當(dāng)然也可能因為我穿著病服的原因,沒有人敢靠近。我就這樣,抱著影子漸漸失去溫度的軀體,像野狼一般,不住的嚎叫。
我該做什么,我該怎么做?
我到底做錯了什么?為什么要帶走我身邊所有的人,甚至……連一個小孩子也不放過。
我想這是我最后的希望,是我所有的寄托,是我逃脫曾經(jīng)的一切的一個器皿,如今卻被摔得支離破碎,我再也堅持不下去了,再也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