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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陽殿的水榭窗前,萬俟曄一襲黑衣身形俊挺的皺眉沉思。
他是曦朝的太子,生來便是高高在上的所在,他注定要成為曦朝的皇帝,要承擔(dān)這江山天下的重任,他已經(jīng)做得足夠好,可他偏偏有個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父皇。
從小到大,權(quán)謀心計(jì)帝王之術(shù)他無一刻敢放松,到頭來,這殺不動心便已成了他的本性,萬俟曄從未想過這有何錯,可今日聽了女學(xué)生之言不知怎地竟然攪亂了他素來沉靜的心湖,他知道如何做一個好帝王是一回事,可在別人眼中是個無情無心之人又是另一回事!
在天下人的眼中,他也是這般模樣嗎?
萬俟曄從不知自己何時會起這樣庸人自擾的心思,苦笑一瞬,他忽然有些后悔自己不曾上御書樓上看看,是哪樣的人能說出這樣的話?!
“殿下,公主來了?!?br/>
門外傳來永福的聲音,萬俟曄回過神來。
極快的收斂情緒,他轉(zhuǎn)身之時面上便又是那副沉穩(wěn)若定的神色,萬俟暖面帶薄笑走進(jìn)來,看了看那屋子角落的冰盆眉頭一皺,連忙道,“哥哥可是寒癥又犯了?這樣熱的天氣屋子里也不放冰,是不是叫個太醫(yī)來瞧瞧?”
萬俟曄身有寒癥見不得寒氣,便是最熱之時也要忍著,聽見萬俟暖之話萬俟曄眼底一柔,搖頭道,“不必了,沒什么大事,無非就是忍忍就過去了?!?br/>
說著上下打量了萬俟暖兩眼,見她面無異色才罷了。
萬俟暖幼時身體也不算好,因此被萬俟宸和夏侯云曦嬌養(yǎng)了好些年,倒是沒養(yǎng)出嬌氣的性子來,可她的心思卻十分單純,萬俟曄只怕適才那女學(xué)生的大不敬之言讓他這妹妹心底生出別的想法來,眸光一掃,萬俟曄忽然看到了萬俟暖背在身后的雙手。
“手里拿了什么?”
萬俟曄問一句,萬俟暖立刻笑著走到了他身邊來,“哥哥猜我去了何處?”
萬俟曄面色平靜,“我已知道你去了女學(xué)?!?br/>
萬俟暖笑意一盛,“沒錯!我適才去了女學(xué)!哥哥猜我拿什么好東西回來了?”
萬俟曄搖了搖頭,“這個便不知了?!?br/>
萬俟暖眼底生出幾分神秘,忽的將背在身后的東西亮了出來,萬俟曄凝眸一看,卻竟然是一本奏折,萬俟暖雙眸锃亮道,“今日我去的時候見著了個好玩的女學(xué)生,我見她這份東西寫的極好便想著拿給哥哥看看,我猜哥哥會喜歡的。”
提到那女學(xué)生萬俟曄眸色微沉,卻還是接過了那折子,他心底本是有些怒意的,可就在他打開折子之時如墨的眼瞳卻緊緊一縮,折子之上是細(xì)細(xì)密密整齊排布的簪花小楷,而那所言之事更是讓萬俟曄心驚,他極快的看完,而后便看向了萬俟暖。
“這折子是何人所寫?”
萬俟暖見萬俟曄的神色便已露出了笑意,聞言便道,“就是女學(xué)的一個女學(xué)生!”微微一頓,萬俟暖又道,“哥哥要見她嗎?”
萬俟曄又垂眸掃了一眼手中的折子,道,“還有一年多便要開女子進(jìn)士科,你口中此人在女學(xué)之中學(xué)識如何?”
萬俟暖皺眉想了想,“她剛到女學(xué)不久,學(xué)識……應(yīng)該算不錯?!?br/>
萬俟曄便眸色一凝,“她叫什么?”
萬俟暖眉頭一揚(yáng),“哥哥莫不是想讓她參加進(jìn)士科然后入朝為官?可是有些可惜她和我說過不會參加進(jìn)士科亦不會入朝為官……”
萬俟曄皺眉,“她叫什么?”
萬俟暖眉頭一挑,“她姓夏,名字我倒是沒細(xì)問……”
萬俟曄看著萬俟暖的目光便有些凝重了,聊了那樣久又聊到了事關(guān)皇室的問題,萬俟暖怎么會連別個的名字都不知道?!姓夏……
萬俟曄心頭忽然一動,眼底生出了一股子不可置信的光來,再想到站在樓下聽到的語聲竟然給他帶來了熟悉之感……萬俟曄眸色一定,正要問萬俟暖詳細(xì)的問題萬俟暖卻忽然一拍手道,“糟糕,忘記去見母皇了,我這就去,哥哥稍后也過來吧!”
萬俟暖說完轉(zhuǎn)身便走,顯然是不打算告訴萬俟曄更多!
萬俟暖何時如此異常過?萬俟曄唇角生出幾分冷笑,轉(zhuǎn)身落座又將手中的折子細(xì)細(xì)掃了一遍,這才將那折子重重往桌案之上一放,朝門口揚(yáng)聲道,“來人!”
話音一落,永福和凌云齊齊走了進(jìn)來,萬俟暖便看著凌云道,“你,去毓姝書院,將所有姓夏的近一個月之內(nèi)來的女生學(xué)帶進(jìn)來!”
凌云一愣,“帶入東宮?!”
萬俟曄點(diǎn)頭,“當(dāng)然,難道要本宮去見一個女學(xué)生?!”
凌云面色一肅,當(dāng)即轉(zhuǎn)身出去了,萬俟曄眸光朝那折子之上一掃,心中默念著“夏”字眼底忽的生出幾分帶著狠勁兒的幽光來,最、好、不、是、你!
萬俟暖一勁兒出了東宮方才深吸了口氣,跟在后面的小溪見狀有些猶豫的道,“公主這模樣倒像是做了什么虧心事……”
萬俟暖聞言瞅她一眼,嘆口氣,“還真是件虧心事!”
小溪皺皺眉,“為何要讓公主遞折子呢?”
萬俟暖眼底流光一轉(zhuǎn),“欲擒故縱吧。”
小溪一愕,“公主的意思是……”
萬俟暖嘆了口氣,“她不會入朝為官的,因她大抵想做哥哥的太子妃。”
小溪一愣,因是事關(guān)萬俟曄便不敢多言,萬俟暖嘆口氣朝未央宮的方向走去,一邊走一邊嘆息,“若我所猜不錯,哥哥登基之前只怕就要大婚了?!?br/>
小溪聽著點(diǎn)了點(diǎn)頭,未曾接話。
一炷香的時間之后兩人便到了未央宮之前,剛走到門前便見幾個陌生的婢女等在一旁,萬俟暖眉頭一抬問守在一旁的侍衛(wèi),“母皇這里來了客人?”
那侍衛(wèi)恭聲道,“是秦川候夫人來著世子入宮了?!?br/>
萬俟暖瞇了瞇眸子,心底卻是明白的,前幾日秦律被哥哥打了,朝中紛紛傳言秦川侯府失寵,這個時候秦川侯夫人進(jìn)宮必定是因?yàn)榱餮粤?,萬俟暖雖然不摻和朝事心思卻靈透,待想明白便不打算再往里頭去了,嘆了口氣,萬俟暖轉(zhuǎn)身而走。
“阿暖——”
剛走出一步,身后當(dāng)即傳來一聲輕喚,萬俟暖腳步一頓下意識就停了下來,可眉頭一皺又朝前頭走去,仿佛沒聽見身后之人的聲音似得朝自己的宮殿疾步而走。
雖是當(dāng)做沒聽見,可如她所料,身后的腳步聲未斷,不僅如此,眼看著已經(jīng)入了御花園,身后之人驀地加快步伐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到了一處假山花叢之后去……
秦律拉著她走在前頭,萬俟暖看著他的背影和側(cè)臉眉宇之間閃過惱怒之色,抬手便將她的手甩了開,擰著眉頭看他道,“不是說夫人入宮了?你不好好的在母皇那里出來作甚?”
秦律停下腳步回頭望著她,萬俟暖本是一臉惱怒的,待瞧見他的臉上的青紫之色卻是眼底更是生出幾分好笑來,秦律見她如此也不惱,只是指著自己的臉道,“我這幅樣子可別嚇著了曦皇,行了個禮我就在外頭等著了,倒是你,既然到了門口怎么不進(jìn)去了?”
微微一頓,秦律又道,“我娘適才還在念你呢,我早前聽說你去了女學(xué)本要去尋你,可剛到女學(xué)里頭便被家里人喊了回去說要入宮,怎么,你是剛從女學(xué)里頭回來?”
秦律問的問題多,萬俟暖挑挑眉根本不愿理他,只道,“既然夫人還未走你便過去未央宮守著吧,你這張臉叫外頭那些紅顏知己瞧見不知多心疼,還是養(yǎng)好了再出來?!?br/>
秦律便瞇了瞇眸子,上前一步定定看著萬俟暖,“我沒有紅顏知己?!?br/>
萬俟暖笑笑也不和他爭辯,只左右看了看道,“我要回宮了,你回未央宮去吧?!?br/>
說著就要走,秦律眼疾手快將她一把拉住,口中委委屈屈的問,“阿暖,你怎地也不問我太子為何打我?你看看,可是專朝最要緊的地方打,我這身上更慘,不信你看看……”
身后衣裳窸窣作響,眼見的是要掀衣服似得,萬俟暖咬了咬牙甩開秦律的手,轉(zhuǎn)身面色一肅的看著秦律,秦律見她這面色正在扯領(lǐng)子的手便頓住了……
萬俟暖凝眸,“我不管哥哥為何打你,可保不準(zhǔn)他還會繼續(xù)打你!”
又涼涼掃了秦律一眼,萬俟暖便頭也不回的走了,這一次秦律站在原地沒再拉她,只語聲淡淡道,“今日曦皇在我娘面前提起那羌胡公主了……”
萬俟暖的腳步便頓了頓,卻也只是一頓,見她又要走,秦律便忽然朗聲道,“然后我就和曦皇說你不嫁人我就不娶世子妃,阿暖,你說怎么辦吧……”
萬俟暖這一回腳步徹底的頓了住,她攏在袖子里的拳頭攥了攥竟然轉(zhuǎn)過了身來,上下看了秦律兩眼唇角一彎道,“果然是我的好哥哥啊,既然你都這樣說了,那我為了不耽誤你是該早早出嫁,你放心,我明日便會去求父皇。”
萬俟暖說完便十分從容鎮(zhèn)定的看著秦律,秦律面色青了又白,眼底漸漸生出幾分怒意來,咬牙切齒的道,“你要嫁誰,我就殺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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嗶~更新啦~蠱惑就是個純言情小故事,簡單純愛沒有陰謀啥的,大家開個開心就行啦~《佞妃》晚上11點(diǎn)之后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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