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昊落到地上,神色凝重,喝到:“哪位仁兄在此,還望現(xiàn)身一見,莫要躲躲藏藏?!?br/>
“撲簌簌?!?br/>
林中跳出一個黑衣蒙面人,持一對金屬爪,寒光森森,他用露在面紗外鷹隼般的眼眸盯著于昊,說道:“這都能避過,斷崖弟子,身手真是不凡哪!”
此話一出,于昊心中發(fā)緊,他為了趕路,手中并未拿斷崖長劍,然而這人依舊說出自己是斷崖弟子,很顯然此人是有備而來,而非見財起意。
于昊想到這,手中墨劍憑空出現(xiàn),冷笑道:“閣下也是好手段,想來在此等候多時了吧!”
蒙面人不再廢話,身形一閃,如鬼魅般沖來,衣袍獵獵作響間,十根細長且刻有銘文的爪指就出現(xiàn)在于昊身前。
此時的少年已有武藝和修為傍身,即便蒙面人殺氣凌厲,也不會像覺醒墨劍時那般害怕至極,更不會如那次只能引頸受戮。
雖說于昊第一次見爪形武器,一時也不知此兵器優(yōu)缺點,但也能揮劍掃開蒙面人擊來的左爪,以試此人招式。
可敵人左爪被于昊右手的劍揮開,卻讓少年左身有了破綻,蒙面男子怎會放過這等機會,同于昊左身對應的右爪頃刻便到。
于昊豈能想不到劍出之后左身會有破綻,只見他右手揮出的劍綿綿之意忽生,劍身貼著利爪,作勢畫圓,使的赫然是《隱刃》中的“霧影歸元”。
蒙面男子大驚,只覺左手被于昊牽著走,最后其右手揮出去的利爪,竟被左爪擋住,就連蒙面男子都沒有想到會有這般詭異的場景。
利爪對撞的瞬間,于昊靈氣張力頓出,將利爪震開,得中間空擋,劍鋒一點,目標正是蒙面男子胸口。
男子猝不及防之下只能慌忙側身避讓,可還是慢了一步,竟被于昊劃到肩膀。
于昊這一擊雖是得逞,但卻神色大變,忙閃身后退。
原來那一劍劃到男子之時,于昊就感覺巨大阻礙,像是切了塊金石,以墨劍的鋒利也不能寸進,最后也只能劃傷男子一點皮肉,削去其肩上部分黑衣。
退至數(shù)丈,于昊見黑衣蒙面男子右肩皮肉泛有淡淡金屬光澤,沉聲開口道:“閣下身為脫胎境修士,竟屈尊來殺在下,承蒙看的起。”
“好??!龜兒子,詭異的緊哪!”黑衣蒙面男子也是驚愕異常,沒想到于昊竟能傷他,竟管只是擦破點皮。
于昊心知自己定是打不過,剛才對方只是不了解自己戰(zhàn)斗風格,所以被自己站了上風,現(xiàn)在別人有所防備,又豈會讓他得逞。
于昊心思電轉之下,直接抽身而走,最后一張神行符也拍在腿上,雖曉自己在脫胎境面前要逃很困難,但還是有機會殺了此人的,畢竟他手里可是有一把能殺凝神的武器——七絕槍。
現(xiàn)在他已是鑄臺,想著魏狄上次說鑄臺境能勉強使用一次七絕槍,心里不免忐忑,因為若是七絕槍出,那這次或許會是他第一次殺人。
于昊在前面逃,蒙面男子在后面追,男子速度雖快,可他貼了一張神行符,在加上丹田容量大,氣息悠長,男子也是半天追不上。
但符力有時窮,一炷香的功夫眼看就要過去,自己的速度也在慢慢衰減,于昊心中萬分焦急,若還不能找到合適的埋伏地點,就算開槍也會在蓄力之時被男子殺死。
山窮水盡,柳岸花明,越過一座山坳的于昊注意到前面有丈許寬的洞口,而且看里面幽暗一片,想來里面應是別有一番天地,心中一喜,毫不猶豫竄入其內。
于昊后腳剛入山洞,黑衣蒙面人前腳也來到于昊剛才看到山洞之地,見所追之人突然消失,疑惑還沒生起就看到幽深洞窟,明白于昊定是入了山洞,心中暗想:“這個龜兒子想來是符箓用光,慌不擇路,如今跑到死胡同里,真是天助我也?!?br/>
黑衣蒙面男子,見于昊進入毫無退路的洞穴,自然歡喜莫名,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沖了進去。
黑衣男子藝高人膽大,自信于昊不過是鑄臺修為而已,就算于昊手中長劍能砍到他,以他銅皮鐵骨,又能對他造成什么傷害。
于昊一入山洞神行符便化為灰燼,當下毫不猶豫拿出隱身符貼在身上,結果發(fā)現(xiàn)只隱身了身體,衣服卻是沒有隱去。
借著洞內昏暗的光線,于昊發(fā)現(xiàn)這一點,心下暗暗罵坑,可大敵當前,只能將渾身衣服盡數(shù)脫去,幸好儲物靈器卻是跟著隱去,不然也是個麻煩事。
這洞內也不算小,于昊簡單摸索,發(fā)現(xiàn)有不少遮掩物,再加上洞口較小比較昏暗,隱身符的作用倒是發(fā)揮的異常明顯。
找了一個相對隱秘的位置,從牛皮口袋中拿出七絕槍,匍匐在地,將剛抓的毒物扔進去,告訴小鼠過會出來,之后便將一枚子彈上入槍膛,靜靜等著黑衣蒙面人的到來。
沒多久黑衣蒙面人果真進來,不見里面有人,眉頭不由一皺,將利爪一前一后架與胸前,警惕看向四周,防止于昊偷襲。
見沒有人過來,蒙面人膽子也是大了幾分,緩緩向前推進尋找于昊蹤跡,乎查前面有一奇怪物件,料想是于昊搞的鬼,便用力踢了一塊腳下的石頭過去,試探前面有什么情況。
于昊見石塊飛來,心中暗罵男子千百遍,可嘴上卻不言半句,默默的承受這一下帶來的傷害。
男子是走江湖的老手,一聽石塊落地聲音不對,就知道有問題,心中斷定于昊八成就在石塊所落之處,即使他只能看到那把七絕槍。
男子嗤笑開口,道:“小子別躲了,我知道你在那里?!?br/>
于昊起初一聽這話以為是男子在詐他,但轉念一想若男子詐自己,剛才就不會踢石頭過來。
可又想到剛才自己并沒有發(fā)聲,判斷蒙面男子應是摸不準他的準確位置,所以才出此言語。
他內心告誡自己:“于昊??!于昊,即使對方知道你在這也不要驚慌,對方發(fā)現(xiàn)了你,必然會過來。乘對方過來時,抓住機會,一槍爆頭,現(xiàn)在只能孤注一擲了。”
蒙面男子見于昊依舊不答應,呵呵冷笑,也不知道于昊要耍什么花招,只能一步一步慢慢靠近。
可于昊卻緊張的很,冷汗不斷往外冒,心臟激烈跳動,但呼吸卻異常緩慢,仿佛蒙面男子每一步都踩著他的呼吸,那流露在空氣中一絲一縷的壓迫感,使得他渾身因緊張發(fā)熱的同時,又有一絲詭異的冰寒。
就在蒙面男子緩慢走了十數(shù)步后,速度激增,對著于昊所在狠狠抓來,他雖看不見于昊,但男子行走江湖的直覺告訴他,此地定有異常,因為剛才石塊碰到這塊地面時響聲不對。
于昊見男子急速沖來,心中很是懼怕,但卻冷靜異常,他明白這是唯一的機會,所以他將全部的精氣神都集中在槍堂中的子彈上,試圖一擊必殺。
隨著靈氣灌入七絕槍,洞內本就昏暗的環(huán)境更暗了幾分,一種無形的壓力從洞穴四周襲來,黑衣蒙面男子也在這時感受到一種令人膽顫的氣息,從前面他要去的地界發(fā)出,仿佛那里有著什么恐怖的東西能危及到他的生命。
男子汗毛倒豎,正欲停下身子后退但為時已晚
“嘣”
一道金光打穿了洞壁不知去了哪里。
巨響回蕩,于昊頭暈目眩,兩耳嗡鳴。
洞穴也因著七絕槍強大的力量劇烈震動,一塊塊土石隨著震動從四周卸落。
看著眼前倒下的無頭尸體,于昊臉色蒼白,嘴里喘這粗氣,愣愣出神,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我殺人了?!?br/>
直到隱身符效果消失,他似乎才聞到洞內惡心的血氣,干嘔起來。
這對于昊來說可是一種不小的心里沖擊,雖說他早有心里準備,也明白這是迫不得已,但親手解決一條人命的感覺依舊難以名狀。
這種感覺完全不像殺狼,心里雖有不忍,但卻沒有泛起太大的波浪。
于昊第一次殺人的感覺可以說是五味雜陳,說不清是愧疚,是興奮,是痛惜,還是無奈。
不論是前世教育中“生命是人類最寶貴的財富?!?br/>
還是今生老道念叨的“生命誠可貴?!?br/>
都在給于昊灌輸殺人不好的思想,所以他現(xiàn)在心里異常的矛盾,就像是十幾年堅守的信仰崩潰一般,似是絕望,又像是解放,他第一次感覺這個世界和前世最大的差異到底在何處。
剛才七絕槍抽干了于昊所有的力氣和靈氣,現(xiàn)在的他極其虛弱,甚至連站起來去看看尸體的力氣都沒有。
他勉力撐起身,拖著雙腿,背靠巖壁,拉開手中牛皮口袋,也虧的于昊將丹藥放在了牛皮口袋中,不然以他現(xiàn)在靈氣全無的狀態(tài),怕是什么東西都取不出來。
吃了枚恢靈丹,本來想打坐的于昊,猛地想到什么,對著口袋里面喊道:“小白,出來我有事找你。”
白電鼠從袋子里一躍而出,雖然洞內光線昏暗,丹身為地聽鼠的變種,因為常年打地洞,小鼠在黑暗狀態(tài)下視力依舊極好,它見于昊神色難看,關切問道:“你怎么了,你剛才為什么不讓鼠哥幫忙,看你整的?!?br/>
于昊勉強露出微笑,道:“我這不是怕你再出事嘛,我不打緊,就是消耗了一點體力,休息一會就好了?!?br/>
白電鼠憤憤道:“你敢小看鼠哥?!?br/>
于昊道:“我哪敢小看你,我只是覺得剛才敵人不勞煩你出手,這不,重要的事情不就來找你去做嗎?”
白電鼠聽到于昊吹捧,興奮道:“說吧什么重要的事?!?br/>
于昊心念一動,將七絕槍收回,然后又取出一枚黃橙橙的子彈,道:“我剛才掉了一個一樣的東西,你能找到了嗎?”
白電鼠上前嗅了嗅,又對空氣嗅了嗅,道:“不要小瞧鼠哥,鼠哥已經找到那個東西在哪里,這就去幫你取來?!?br/>
于昊道:“去吧,快點回來?!?br/>
白電鼠迅速往外沖,可到了黑袍蒙面男子身旁小白鼠突然停下,道:“咦,這個人身上有之前那個漂亮小妞的氣息耶,可他為什么在這里呢!”
于昊心下一怔,促聲道:“什么?你說有喬甜甜的氣息?!?br/>
白電鼠看著于昊道:“對呀,那種淡淡桃花膩甜的香就是那個小妞身上的??!”
于昊神色陰沉,心中莫名發(fā)痛。
白電鼠見于昊不說話,道:“那我走了。”
于昊木訥答道:“嗯。”
霎時間白鼠就消失在原地,于昊甚至都沒注意,現(xiàn)在白電鼠速度快的已經看不到白色影子了。
于昊手里抓著牛皮袋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今天發(fā)生的事真的太多了,一時間讓他接受不了,他只能發(fā)呆,甚至都懷疑著是在做噩夢。
“嗷嗚,呼呼呼呼?!?br/>
白電鼠出去沒一會,一聲低沉的嘶吼從洞外傳來,那聲音就像是有人故意壓著嗓子喘氣。
于昊精神瞬間一震,看向洞口亮光所照的身影,只見那里竟站著一只吊睛白額猛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