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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最后,她聲音中隱隱帶了絲哭腔。劉安晟見她這樣,心中也有些難受,連忙安慰了她幾句。直到把雨蝶哄得睡著,他才松了口氣走出房間,一個人在庭院里靜靜地站著。
雖然一直沒出王府,但這并不意味著他對外面的情勢不清楚。廣川王被刺這件事就像導(dǎo)火索,引爆了一直藏在暗地里的奪嫡之爭。端看皇帝將他父王和陳平王一齊召進皇宮,又封鎖宮門,便能猜出恐怕這次皇帝是想要動真格的了。王府中一名側(cè)妃和好幾位侍妾也忽然生了病,連著好幾天沒出房門,足以見得這場風暴牽涉的不僅僅是朝堂,就連各家后院也有人被卷了進去。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若是洛川王在這場爭斗中輸了,王府中恐怕沒幾個人會有好下場。
只是劉安晟輕嘆一聲,神色復(fù)雜,如果他猜得不錯,洛川王必定是不會有事的。
而正如他的猜測那樣,沒等幾天,皇帝的旨意便被頒布下來——陳平王被圈禁于宗正寺1,卻沒有一個明白的罪名,而洛川王則平安地回到了王府。
第二日下午,劉安晟見洛川王把事情都忙得差不多了,才獨自一人去了書房見他。雖然大局已經(jīng)初定,但他眼底卻沒多少喜意,見劉安晟進來也不過是微微額首,又繼續(xù)低頭看著桌上的書來。
“父王,我想問您一件事情劉安晟沉默了會,低聲說道,“刺殺九皇叔的究竟是誰?”
洛川王終于從案前抬起頭,眼神銳利地打量著自己的兒子:“你問這個問題,是想說些什么?”
劉安晟見他這樣,心沉了一沉,道:“蝶兒失蹤時我就覺得奇怪。自從那次我出了事后,身邊便多了不少暗衛(wèi)保護,再加上當時蓮葉就在一旁,怎么會沒有一個人發(fā)現(xiàn)蝶兒不見?您能派出的人,能力和忠心自然不用懷疑。只是這樣一來,卻讓我不得不懷疑——父王您暗中對他們有什么示意,所以他們才沒有敬忠職守,故意讓蝶兒出現(xiàn)在了那片梨林中
“蝶兒素來是父王的掌上明珠,而這次雖然險死還生,到底還是受了驚嚇。這一點皇爺爺也知道的,心中自然會減少對父王你的懷疑”
“好了
他停了一會,正打算繼續(xù)說下去,洛川王卻抬起手止住了他想說的話,怒極反笑道:“按照你的意思,是說我故意讓蝶兒生命受到威脅了?”
“九皇叔被刺這件事實在太過巧合,由不得我不懷疑他此時將話說開,也沒了顧忌,便抬起頭與洛川王的視線對視。
然而幾乎是瞬間,劉安晟的周身便被刺骨的寒氣所包圍,每一個毛孔仿佛都被尖針所穿透一般,忍不住打了個寒噤——洛川王微微瞇起眼,肆無忌憚的朝他釋放著殺氣。洛川王能從眾位皇子中途脫穎而出,靠的便是在戰(zhàn)場萬人枯骨上建立起的軍功。鮮血淋漓,滿目白骨,在這種戰(zhàn)場上積累的殺氣,根本不是在王府中平安長大的人所能抵擋住的。
不過劉安晟畢竟還有極為強大的精神力,雖然不能用來傷人,但用來對付這些殺氣便足夠了,而且洛川王也不可能真正傷害到自己。所以他雖然臉色一變,卻依舊穩(wěn)穩(wěn)地站在原地,眼底沒有任何想要屈服的意思。
“罷了既然你想知道,那告訴你也無妨洛川王見他這樣,倒有了些詫異,心中對這個兒子評價又高了一層。再說這件事既然已經(jīng)到了這種地步,現(xiàn)在告訴他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就算現(xiàn)在不知道,將來他也必須得面對這種事情。
洛川王從書桌前站起身,走到了窗邊,道:“九弟的母妃當初之所以會小產(chǎn),乃是淑妃在其中做了手腳,而前不久我將這件事情告訴了九弟。他雖然一向不愿直接參合到我和陳平王之間的爭斗中來,但知道此事后便變了想法。自從我攻下了百越聲望大漲后,陛下便越發(fā)疑心于我,若不盡快行動的話,只怕時間過得越久,陛下對我的忌憚便越深
“所以這次刺殺是你和九皇叔合謀的嗎?”劉安晟忽然回憶起前些天廣川王與他的對話,心中有些了悟,又搖搖頭,“即使如此,我也不相信九皇叔會愿意去死——要知道,那名刺客可是半點沒有留手。若不是我去的及時,就連蝶兒也會有危險!”
洛川王微微皺眉:“我自然不會害了九弟,原來計劃里不過是假意刺殺,等到最后自然有我的人及時出現(xiàn)救下他。讓人暗地里引你妹妹去,只是為了讓陛下更加相信這件事是由陳平王做的罷了,你心疼蝶兒,難道我這個做父王的不會擔心她嗎?能這樣做,我自然有把握讓她不受傷
“只是宮里原本負責接應(yīng)的那人竟被嫻昭容絆住。她一直與我母妃交好,沒想到這時突然發(fā)難——這幾日你母親也替我整治了番后院,將原本嫻昭容家族的那位側(cè)妃和之前就被查出的幾名探子全部處置了。陳平王當真是好手段,那名側(cè)妃跟著我也有將近九年了,那個時候他便有這等心機,也難怪能與我抗衡這么多年
他的解釋頗合情理,劉安晟也信了大半。只是他心里還是有些疙瘩。如鯁在喉不吐不快:“我只是在想,若那一日去的晚些,九皇叔和蝶兒萬一真的有事該怎么辦?”
現(xiàn)實里的劉家雖然也家大業(yè)廣,但親人之間卻極少有算計,是以他雖然理智明白洛川王做的沒什么不對。但一時間感情上卻是接受不了他這樣算計九皇叔和雨蝶的行為。他又不忿道:“父算子,子謀父,看來我倒還要慶幸自己是您唯一的兒子,免得哪一日做了筏子而不自知,白白丟了性命!”
這句話頗為誅心,洛川王臉色當即變了,轉(zhuǎn)過身看著他冷冷道:“若不是我下手的早,扳倒了陳平王,身為我的獨子,你的命恐怕丟得更快!天家親情,從來寡淡,若不做翻云覆雨的棋手,便只能淪為他人手下的棋子。之前秋獵你差點丟了半條命,難道你還真覺得那只是意外嗎?若不是我只有你一個嫡子,陳平王也不會拿你做我的弱點
“他既然先動了手,便是撕破了臉,我又有什么好顧忌的!”
劉安晟這才發(fā)覺自己的失言,心中也有些慚愧——自從穿越到現(xiàn)在,他之所以能活的那么瀟灑,不過是靠著洛川王的護佑罷了。既然享受了這份尊榮,他又哪里來的立場指責洛川王呢?只是他雖然有心修補兩人的關(guān)系,但思前想后了半天,還是一直沒開口。洛川王見他這副摸樣,冷哼了聲,讓他趕緊離開,等想通了再回來。
沉默的退出了書房,劉安晟心中煩悶,便帶了隨身侍衛(wèi)出了王府。
自從陳平王被圈禁后,帝都凝結(jié)的氣氛似乎也漸漸消散,大街上再次出現(xiàn)了小商販的身影,人群熙熙攘攘,好不熱鬧。
“世子哥哥,你怎么在這里?”熟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劉安晟驀然回首,便看見姚靜貞正站在不遠的柳樹下,淺笑盈盈的望著他。多日來的疲憊似乎在這一瞬間全部爆發(fā)出來,他心底有些復(fù)雜,但臉上仍然勉強帶上了笑容,向她的方向走了過去:“前段時間王府里有點事情,今日得了閑,便出來走走。倒是你,怎么連個下人都不帶就站在路邊?”
“哥哥還有張萱姐姐還在酒樓里,我只是先下來透透氣姚靜貞指著不遠處的酒家解釋了下。她又抬起頭打量了會劉安晟,抿了抿唇,輕聲道:“你看上去心情不好,沒事吧?”
劉安晟沒想到自己的掩飾能力這么差,竟被姚靜貞看出了端詳,不由輕嘆了口氣,讓身后的侍衛(wèi)離遠了些。這會兒天邊密布著燦爛的火燒云,他望著夕陽,半響才有些落寂的低聲道:“太過重感情的人,是不是最后都會一敗涂地?”
過去在游戲中還好,沒有人會反對他的想法,可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不是玩家,反而實實在在的融入了這個世界中。這樣一來在很多事情上,他的想法都太過天真了。就像洛川王這次暗地里下手栽贓陳平王,自己只覺得洛川王利用九皇叔和雨蝶的行為實在過分,又暗惱他沒能把事情辦周全,讓九皇叔重傷,雨蝶也受了驚??蓞s沒站在洛川王的角度去看待這件事——直到剛才他才知道,那次在鏡湖遇上狼群并不是偶然,而是陳平王暗中動了手腳。自己是洛川王的獨子,若是自己丟了性命,將來傳位時皇帝心中恐怕也會偏向陳平王。
若事情真成了那樣,等到陳平王登基后,倒霉的便不僅僅是洛川王府,就連平時親近依附于洛川王的人恐怕也沒了好下場。這一點看來,確實是他思慮不周。
姚靜貞似乎有些吃驚于他沒頭沒腦的這一句,她思索了一會,輕聲道:“那要看是什么人了吧
“嗯?”
“例如說一國大將,在外征戰(zhàn),平日里自然可以和士兵上下打成一團。但在戰(zhàn)場上他卻仍不能輕易感情用事,因為他的身上還背負著成千上萬士兵的性命。而一地郡守,與民同樂,重感情反倒是件好事。若是游俠或平民百姓,重感情反倒能博得好人緣呢
劉安晟輕笑了下,心情忽然變好了些,他又問道:“那若是一國之君呢?”
這句話其實從他口中說出來已經(jīng)是大大的不該,不過這會兒侍衛(wèi)離他已經(jīng)有段距離,周圍也沒有其他人,所以他倒沒多大顧忌。
作者有話要說:下周除了周三休息一天,剩下時間都日更。
1宗正寺,中國古代官署。北齊設(shè)立宗正寺,宗正改稱宗正寺卿或宗正卿,副官稱宗正少卿,掌管皇族事務(wù)。管理皇族、宗族、外戚的譜牒、守護皇族陵廟,因為唐代道教是國教,所以宗正寺還管理道士、僧侶。隋唐兩宋相沿,為九寺之一。遼朝為特里袞,金朝為判大宗正事,元朝為大宗正府,明清為宗人府,不再屬于九寺。
話說昨天手癢,寫了個報社短篇,大家隨便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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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雨蝶這次不會戀兄黑化,小霍同學(xué)過幾章就出來了。
然后洛川王其實準備得很周全,他就是打算干掉九皇子,同時栽贓給陳平王,游戲中他就是這么做的。當然他不會對雨蝶下手,所以前世的番外中雨蝶最后還是平安地回來了。這件事情其實王妃多少也猜到一點,所以她對這個女兒一直有愧疚感,游戲中對她各種好。
解釋完畢,這是存稿箱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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