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卷結(jié)束,祝愿大伙七夕快樂,獲得美滿的愛情,一起白首偕老。幾天前就醞釀好了,沒想到真趕到這一天結(jié)束。)
清晨,太陽像鑲嵌到天上一樣,不刺眼,也不明亮。
沒有辦法,每年的這一天,幾乎都是這個(gè)模樣,往往還會陰下來,突然下場小雨,于是有人說,這是牛郎和織女的眼淚。
這一天,就是雍族傳統(tǒng)的七夕節(jié)。
相傳牛郎父母早逝,只有一頭老牛相伴。
這頭牛也很老了。
也許是太老了,它成了精怪,眼看牛郎越來越大,家中貧困,老牛只好教他怎樣娶來妻子。
那一天,美麗的仙女們到銀河沐浴,并在水中嬉戲。
藏在蘆葦中的牛郎按照老牛的叮囑,突然跑出來拿走了織女的衣裳。驚惶失措的仙女們急忙上岸穿好衣裳飛走了,唯獨(dú)剩下織女。在牛郎的懇求下,織女答應(yīng)做他的妻子。婚后,牛郎織女男耕女織,相親相愛,生活得十分幸福美滿。
織女還給牛郎生了一兒一女。
后來,老牛要死去的時(shí)候,叮囑牛郎要把它的皮留下來,到急難時(shí)披上以求幫助。
老牛死后,夫妻倆忍痛剝下牛皮,把牛埋在山坡上。
織女和牛郎成親的事被織女的父母——天庭的玉帝和王母娘娘知道了,他們勃然大怒,并命令天神下界抓回織女。
天神抓走了織女。
牛郎回家見不到織女,急忙披上牛皮,擔(dān)了兩個(gè)小孩追去。
眼看就要追上,王母娘娘心中一急,拔下頭上的金簪向銀河一劃,昔日清淺的銀河一霎間變得濁浪滔天,牛郎再也過不去了。
從此,牛郎織女只能淚眼盈盈,隔河相望,天長地久,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也拗不過他們之間的真摯情感,準(zhǔn)許他們每年七月七日相會一次,相傳,每逢七月初七,人間的喜鵲就要飛上天去,在銀河為牛郎織女搭鵲橋相會。
這一天,卻是王曲曲灑淚的一天。
一大早,丫鬟幽幽地說:“聽說朝廷上的大官已經(jīng)來了,東夏王定了日子,說今天要走。這阿爾蔑殿下的休書也送來好久好久了,他也沒有動(dòng)作,反而今天就要走了?!?br/>
王曲曲閉上了眼睛。
這一刻,她又想到了死。
這也許是狄阿鳥在陳州的最后一天,如果狄阿鳥走都不來說一聲,那兩人此生真的是無望了。
如果他真要躲避,她王曲曲的心他都知道,她還有什么別的辦法呢?
她淡淡地說:“把我最好的衣裳給我拿出來,我要穿上,這是個(gè)好日子,我要把自己打扮得漂亮一點(diǎn)兒?!?br/>
丫鬟鼻子一酸,哭道:“小姐,你可別再干傻事呀。東夏王年輕英俊,是一國之王,他什么樣的女人沒有?他薄情,你為何就念念不忘他?”
王曲曲想了一下說:“我也不知道。”
她抬起頭,看向昏暗的朝陽,看向園圃爭芳的花卉,在五顏六色中,低聲說:“你若不來,我怎肯老去?就讓我活在這花開的日子里?!?br/>
坐會鏡子前,在丫鬟的幫助下,她捻起自己柔順的頭發(fā),輕輕梳理,然后把它并于腦后,雙手捧起頭冠,遞給丫鬟,輕聲說:“這個(gè)也給我戴上?!弊鐾赀@些,就端詳自己的臉蛋,因?yàn)榍耙欢螘r(shí)間那一刀,血流過多,臉色至今也沒恢復(fù)起來,她就持了粉筆,淡淡地描,一邊描,一邊癡癡盯著。
這世界安靜下來了。
剩下的一些丫鬟,全都安靜地在身后趴著。
她們更多的是想在關(guān)鍵的時(shí)候,阻攔這一切,不敢出去,不敢大意。
終于,王曲曲爛漫地說:“可惜臉色不夠紅潤,不能死在自己最美的一刻。”
丫鬟們頓時(shí)淚雨滂沱。
便是這個(gè)時(shí)候,外頭“砰”地一聲巨響,把眾人震得心里一顫。王曲曲問:“這個(gè)時(shí)候了,怎么還有人來打攪?”
丫鬟們都沒有說話,也都沒有出去。
這么多年受王曲曲庇佑,她們過得還不錯(cuò),思及王曲曲的恬靜和善良,卻是為她不值,怎么就一心剜在了一個(gè)不愛自己的人身上呢。
從曾陽起,快十年了。
成家了。
夫君是一國王子,并不是毒辣虐待,好的時(shí)候,恨不得把漫天的星星給摘下來,放在她面前。
她怎么心里就只有那一個(gè)人呢。
更不要說愛得卑微。
丫鬟們還望著。
扎扎的腳步聲傳來,外頭傳來戰(zhàn)馬的嘶騰,有人在院子里喊道:“曲曲。跟孤一起回東夏。孤兌現(xiàn)承諾來了。”
滿屋子人都手忙腳亂,不知道干什么好?
一個(gè)丫鬟發(fā)現(xiàn)王曲曲的頭冠上的鳳稍有點(diǎn)卷,撲上去就給她矯正,王曲曲袖子里匕首掉下來了,當(dāng)啷一聲,撞在地板上。
她迅速把自己的雙手掩蓋到臉上,嗚嗚地哭。
狄阿鳥的聲音又傳了過來,說:“這滿園的花真是漂亮呀。全部挖了,給曲曲帶走,免得她不舍得。”
王曲曲嚎啕一聲,撲向門邊。
她扶著門邊,淚盈盈站著,見狄阿鳥一個(gè),青衫佩箭,扎青布朵,除了勃發(fā)的英姿和那把寶劍,就像畫中的那牛郎,撲哧一聲又笑了出來,輕聲說:“你都不容我收拾一番。突然就來了。我沒有不舍得,誰又讓你挖花搬運(yùn)?”
狄阿鳥向她伸出手,溫和地說:“走。跟孤先走。留他們收拾,之后再出發(fā)?!彼驹诨ㄇ拔⑿Γf:“七夕節(jié),牛郎那么老實(shí)的人都變流氓。孤要搶你走,對嗎?”
王曲曲身后的丫鬟“哦”一聲,指了樂:“我看到了,我看到了,真是桃花一般的笑容唉?!?br/>
王曲曲邁出門檻,長裾拖動(dòng),狄阿鳥一把上前,把她抱上。
掙扎中,王曲曲捶了他兩下,他卻笑著說:“孤帶你們小姐先走,你們收拾一下用物,隨大隊(duì)出發(fā)。”
走出門,騎步兵早已成排護(hù)衛(wèi)。
一輛特意準(zhǔn)備給王曲曲的花車在眼前,狄阿鳥卻沒把她放進(jìn)花車,要求說:“與孤一起騎馬出城,看看這座你生活多年的城市吧。也讓百姓們看看,我狄阿鳥來一趟陳州,倒也不是空手而歸?!?br/>
王曲曲背過身,紅著臉捶他。
不過,她還是肯了。
兩人同乘一騎,后面跟著花車,旁邊的士兵緊緊跟從。一路走著,就聽士兵們一路說:“大王選七月七,是為了這一處吧?”
王曲曲小聲問狄阿鳥。
狄阿鳥卻是一陣哈哈大笑。
出了宮殿群,軍民都在,士兵們分列兩道,避免百姓蜂擁,一時(shí)發(fā)出巨大的呼聲。他們大聲喊道:“東夏王萬歲。東夏王留下來吧?!?br/>
朝廷上有個(gè)禮節(jié)要走,就來送狄阿鳥,看百姓爭先奔走,或挽留或祝福,心里即是不自在,腦袋像轉(zhuǎn)軸一樣到處亂轉(zhuǎn),好像突然這些百姓就能威脅到他安危一樣。走了不遠(yuǎn),拓跋曉曉和一些拓跋氏重要血親在等著,老遠(yuǎn)給他行禮。拓跋曉曉也要趕往長月了,狄阿鳥卻是在這里下馬,走到他跟前去,低聲叮囑:“一路保重?!?br/>
拓跋曉曉再次抱拳,行了個(gè)雍禮,走上去,給狄阿鳥牽馬。
王曲曲還在馬上呢。
狄阿鳥愣了一下,幾個(gè)年邁的人上來,在地上亂滾,趁拓跋曉曉執(zhí)韁繩,一人抱向狄阿鳥的馬腿意圖挽留。
人都當(dāng)是拓跋曉曉安排的。
卻不是。
拓跋曉曉是要牽馬執(zhí)蹬的,沒有想到冒出來幾個(gè)族老,這樣挽留狄阿鳥,他一時(shí)失聲,卻是阻攔說:“休得無禮,都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