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曉文說到這里,她淚如泉涌了,她朝前挪一下椅子,抱住喬翔的左臂,哭著說起來:
“你為我寫了那么多痛徹肺腑的歌詞,還給我寫了那封夾在書皮里的信。你歌詞里寫得那么清楚,你又唱了那么多遍,可是,這一切,我一點點都不明白,我一點點都不知道啊!
“這些事,我要是早知道了,現(xiàn)在的情況就不會是這個樣子!真的,決不會是這樣的……結(jié)局……”
喬翔抬手擦擦自己的淚,心里說:我也萬萬沒有想到,我的愛情結(jié)局會是這樣的悲慘……他只在心里想著,沒有說出話來。
鄭曉文想著喬翔對她的好,她不能和喬翔在一起,不能圓喬翔的夢,她心里也很難受。忽然,她想起了,她在華元九中上班時候的事……
鄭曉文看看喬翔的淚眼,她忍不住說:
“喬翔,有件事,可能你也不知道,或是你早就忽略了。我在華元九中上班的時候,你經(jīng)常去那里找我,可是,你從來沒有對我表示過什么……
“那個時候,老師們問我,他們都問你是誰,我只能說,你是我的同學……”
喬翔聽了這話,他不只是搓手了,他的大拇指在無意識里掐著他的手掌,因為他沒有看到掐破,他連疼都不知道了。
鄭曉文繼續(xù)說著:“當時,加上那個頭疼毛病,經(jīng)常過得迷迷糊糊的,不只是你沒有表示,我也沒有顧及到這一層。
“自從我去了塑料廠之后,這個頭疼毛病奇跡般地痊愈了。我好輕松,我好愉快??!
“這個時候,我想過你,可你只給我打過幾個平平常常的電話,再也沒有見過你。一直到蘇晨有了小張唱,才見著了你的面。
“當我慢慢把你忘了的時候,楊依林來到了我身邊。我有一種感覺,從我見到楊依林的那一刻起,我就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別樣的愛的感覺了……”
鄭曉文說到這里,她看看喬翔,喬翔的心里再翻江倒海,她也看不到喬翔心里去。她見喬翔沒有接話,她接著又說起了她和楊依林的事:
“我閉門不見楊依林的那段時間,我已經(jīng)給楊依林寫過拒絕的信了,誰知,有一天他來我家,他不顧一切地沖進了我的西廂房。就算我沒有一點的心理準備,可是,無論他怎樣苦苦哀求,我還是不想答應他的。”
鄭曉文說到這里,她拿鑰匙開了寫字臺的抽屜,拿出了幾張楊依林給她寫的歌曲紙,遞給喬翔,說:“你看看吧,這都是我閉門不出,不見朋友們那段時間里,楊依林寫給我的……”
喬翔看過《鳳求凰》、《找回唯一的愛人》、《請把你的心扉打開》、《愛你百年》,他最后看的是《愛惜真愛》。
喬翔看過這幾首歌詞,他沒有說話,可他心里在哭訴:
我喬翔寫給你鄭曉文的歌詞含意,不比他楊依林寫給你的歌詞含意分量輕!我對你的情,不比他楊依林對你的情少!你珍藏著他楊依林寫給你的歌詞,那我喬翔寫給你的歌詞誰來珍藏?!
天啊,一樣的情,一樣的愛,竟是這么不公平的待遇,我喬翔怎么能甘心啊?!我怎么能容忍我的深愛真情是這樣的悲劇下場!
天啊!為什么?這都是為什么?為什么他楊依林的愛情那么順意完美,為什么我喬翔的愛情會是這樣的悲慘結(jié)局?公理何在?!
難道,這是我喬翔行著愛情的命理背運嗎?天啊!我喬翔窩囊啊……
喬翔心里在呼號、在哭訴,他此刻的臉色很難看,表情很痛苦。只是,鄭曉文沒有注意,她沒有看到。
鄭曉文把歌詞紙放回抽屜里,說:
“我經(jīng)不住楊依林的再三哀求,就勉強答應了和他的約定。誰知,五一那天早上,我一丁點的精神準備都沒有,他來到我家,進到我的西廂房,就把訂婚戒指、訂婚項鏈拿出來了。
“當時他造的那種氣氛,是讓我不接受也得接受!我呢?我迷啊,我迷迷糊糊就戴上了以終身相許的兩件信物!
“那個時刻也算是怪了,我竟一丁點的猶豫都沒有,就把家里為我準備的結(jié)婚戒指和項鏈,也給了他楊依林。
“過后想想,感覺不對,我就提出訂婚這事,不到我們兩個人結(jié)婚的那一天,誰都不能說出去。他楊依林只要對外面說出一個字,我立刻和他解除婚約!”
喬翔心里在嘆息,他嘆息楊依林暗自運用手腕的強勢,他嘆息自己的無能,他仍然沒有說話。
鄭曉文接著說:“喬翔,我把我心里的秘密泄漏給你了,我在我的愛情路上,就是這樣走到今天的。這路,以后會走成什么樣子,我的前方混沌一片,我看不清楚。即使是看不清,那還得繼續(xù)走下去……”
喬翔心想:我已經(jīng)問過了的這句話,想再證實一下,我還得問她。他說:“曉文,你愛楊依林嗎?”
鄭曉文不待考慮地點點頭說:“嗯,愛?!?br/>
喬翔聽到那一個‘愛’字,他心里猛然翻騰了一下,不覺中攥攥拳頭,他忍著。
喬翔心里煩著楊依林的多智,恨著自己的無能。還想著就這樣和鄭曉文說下去,已經(jīng)很沒有意思了。他心情沉重,嘴上很輕松地說:
“曉文,你的話我都聽清楚了,我苦了這么多年,我知道這個錯,全在我。我失去的……我誰都不愿。
“今天你叫我來,也算了結(jié)了……是我個人的一件大事,我這心里也暢快了。以后,咱們還和以前一樣,還是好朋友。”
鄭曉文聽了這話,想著喬翔已經(jīng)想得很開了,她心里也輕松下來,隨口說:“對,我們永遠都是好朋友!”
喬翔就要走了,他面上很輕松地和鄭曉文說著話。兩人出來書房門,往大門道兒里走著。
鄭曉文也一樣是一身輕松地帶著微笑,送著喬翔,把喬翔送到了大門外。
喬翔離開鄭家大門,剩他一個人朝西口走的時候,他管不住自己了,他想忍也忍不住了,他心里的悲痛直往上涌,噙不住的眼淚,嘩地就流了一臉!他無法壓制強忍,只能緊咬著嘴唇,快步跑到西口,上了公交車……
鄭曉文目送喬翔走遠了,她心里忽然覺得,好像是還有話沒有對喬翔說出來。究竟是什么話,她再想想,這一時她沒有想起來。
鄭曉文關好大門往院里走的時候,她心里還有種說不清楚的感覺,這感覺,似是身上擺脫了一個沉重大包袱,又像是丟失了一件貴重的物品……
鄭曉文回到院里,她沒有再去書房,她也沒有心思去和媽媽說話,就直接去了東園,想獨自散散心。
鄭曉文在園中看了一會兒花,獨自思想著走了一會兒,見大黑朝她唧噥,她朝大黑跟前去了。
鄭曉文看看大黑,說:“大黑,乖啊,我今天心里有事,不能和你玩了??茨愣嘧栽诎?,只要沒人爬墻頭,你就萬事大吉了。哪像我,我不找事兒,事兒總想找我,煩!我到輔導室里看看去,你自己玩吧?!?br/>
鄭曉文進來東園上房的門,她拿著抹布,就抹起迎門的桌子來。抹完桌子,接著抹鏡架。
鄭曉文抹著鏡架,看到了散花天女。閃念之間,她叫了一聲:“仙女姐姐!”
她的叫聲剛剛落下,只見散花天女向她伸了一下手掌,很快就把手縮了回去,又成了鏡架上的原樣。
鄭曉文心里疑惑:仙女姐姐向我伸了一下手掌,這是什么意思?。克櫰鹈碱^想想,也沒有想出個意思來。
她心里很想明白,這仙女的手掌是什么意思?她自己想不出來,急了,朝著散花天女問道:“仙女姐姐,你伸那一下手掌,究竟是什么意思?。磕憔蛣e迷我了,快說吧?!?br/>
散花天女對鄭曉文只是笑,就是不說話。意思是讓鄭曉文猜的。
忽然間,鄭曉文閃念中看見了,喬翔臉上的,她的指甲留下的那道血印。她不覺尖叫起來:“仙女姐姐,你什么辦法用不了,你用這種辦法??!
“喬翔!那不是我打的!那是仙女姐姐指揮的!喬翔!那不是我打的……”
散花天女朝鄭曉文笑了說:“你要是真的不懂意思,我就真話告訴你,你不打他那一掌,他一輩子都迷不過來!他一輩子就只會愛你一個人!你想讓他整日思念著你,過一輩子嗎?”
鄭曉文這才恍然大悟,她趕快對散花天女說:“感謝仙女姐姐!還是仙女姐姐指揮的對!謝了!謝了!”
鄭曉文說完猛一回神兒:“嗯?我做夢了?”她一看手中的抹布,“哎?我不是在抹鏡架嗎?怎么回事???”她把這個似夢非夢的事忘干凈了。
鄭曉文在院中洗過臉,回到西廂房思想思想,心里覺得總算是和喬翔之間的事平息了,終結(jié)了,以后再也沒有這個事兒牽扯自己了,她心里感覺非常輕松。
今天,如果沒有和喬翔的這件事,鄭曉文會很平靜地等待著楊依林給她打電話,會很平靜地等待著楊依林出差回來。
可是,今天此刻的鄭曉文,她非常想念楊依林,她想讓楊依林立即來到她身邊??蓷钜懒诌€得幾天才能回來。這會兒,她有點想哭,她勸自己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