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暉宮的偏殿里,宮女太監(jiān)神色匆忙的進進出出,幾位太醫(yī)都在殿里商議應對的法子,皇太后皇上都是一臉焦急,周儀妃和水清水沐也一直急躁的轉(zhuǎn)來轉(zhuǎn)去,皇太后看著昏迷不醒的水溶,向來端莊慈愛的臉上寫滿了對水溶的心疼和擔憂。而水溶卻絲毫不知道周圍親人的感受,沉沉的睡著。
周儀妃最先看到黛玉,見黛玉鎮(zhèn)定自若的走進偏殿,周儀妃心中忽然安穩(wěn)了許多,也不讓黛玉行禮,直接拉了黛玉的手:“郡主,你可來了!”
黛玉也不掙脫,只由周儀妃拉著到了水溶床前,給皇上皇太后見了禮,皇太后道:“好孩子,不用講究這些虛禮,快過來瞧瞧溶兒,他一直在念叨你的名字!”
黛玉聞言上前,見往日里身材飛揚的水溶如今竟然沒有一點生機,如同一個木偶一般,只覺得心中大慟,雖然進來之前一再告誡自己不能哭,可是眼淚怎么也忍不住,順在臉頰流了下來,落到水溶的手上,又順著水溶的手,流進了床單里。
水溶好似感受到了黛玉的到來,竟然神色有了些微的變化,甚至是眼睛還微微的動了一動,這些黛玉沒有留意,身邊一直伺候的許太醫(yī)卻是看到了,許太醫(yī)對著皇上和皇太后跪下道:“回稟皇上,微臣剛才發(fā)現(xiàn)貴郡主到了以后,二皇子殿下有些反應,不如請貴郡主多陪著二皇子說會話,微臣想著對二皇子殿下的醒來會有幫助!”
其余的幾個太醫(yī)也隨聲附和,一直沒有說話的鄭太醫(yī)給二皇子把了把脈后跪下道:“皇上,二皇子殿下的脈象確實好了許多,不再是原來那么虛弱!”
皇上聞言便看了一眼黛玉道:“那就麻煩靈慧多陪陪溶兒了!”
黛玉點了點頭道:“請皇上放心!”皇上皇太后便帶著水清水沐幾個去了正殿,偏殿里只留下黛玉水溶兩個,幾個太醫(yī)也都去了偏殿的外間討論解毒的法子,不過水溶情況的好轉(zhuǎn)讓他們也多了幾分希望。
等著所有人都出去了,黛玉也把雪雁和若冰打發(fā)出去了,現(xiàn)在她只想靜靜的和水溶在一起待會兒。見水溶依然是沒有生機的樣子,黛玉前所未有的害怕和恐慌,甚至比當時被賈政逼嫁時還要恐慌!黛玉心頭害怕,害怕水溶真的會一睡不醒!
這種害怕讓黛玉擦干凈臉上的淚水,對著水溶淺笑著說道:“溶哥哥,你可要快一點醒過來,你還說要陪著玉兒去看梅花呢,可不能言而無信!”
水溶依然一點反應也沒有,黛玉繼續(xù)說道:“溶哥哥,跟你說一個好消息,玉兒竟然還有一個哥哥,有個叔叔。溶哥哥,昨天那位林公子就是我的堂哥林墨玉,你不知道,他和我爹爹長得可像啦,你瞧溶哥哥,如今我又多了一個哥哥的保護,若是以后你欺負我,大哥二哥和堂哥是不會放過你的!”
“溶哥哥,昨天玉兒不應該讓你出去救人,若是你不出去,如今也不會受了傷中了毒躺在這兒了,溶哥哥,你怪玉兒不怪?聽瀅兒說你殺了那個什么血影教的副教主,溶哥哥,你真是個大英雄!不過英雄可不能言而無信,你答應我的事情還有好多能辦到呢,若是你不趕快醒來,我以后可不理會你了!”
黛玉就這般淺笑著跟水溶說話,想到哪里說道哪里,可是一直說了幾個時辰,黛玉的嗓子都啞了,水溶依然不見好轉(zhuǎn),皇上皇太后過來瞧了,都勸著黛玉歇一歇,可是黛玉一刻也不停,除了喝一點水潤一潤嗓子,看的皇上皇太后等人都感動不已,周儀妃和幾個小宮女更是心疼的落下淚來。
黛玉不是不累,只是黛玉不敢停下來,因為她有種感覺,水溶很喜歡她這樣說話,水溶正在有所好轉(zhuǎn),這樣的信念讓黛玉一直堅持著。
落日西垂,華燈初上,天空也漸漸的變成暗黑的顏色,雪雁再一次的把飯菜端進來請求黛玉吃一點,黛玉卻對雪雁做出一個噤聲的動作,依然輕柔的與水溶說話。雪雁再也忍不住,跪在地上哭道:“小姐,你還是用些飯菜吧,你這樣不吃飯,吃喝些水,二皇子殿下知道了也會不安心的,再說小姐本來身子就弱,若是因為這個病倒了,又有誰陪著二皇子殿下說話呢!”
皇太后也在此時走進偏殿,正好聽到了雪雁的話,“雪雁說的極是,玉兒丫頭,你先用些飯菜,不然皇祖母看著也是心疼的!”
黛玉嘆口氣道:“皇祖母,雪雁,我實在是不想吃東西,一點也吃不下去!”皇太后端過雪雁手中托盤上的碧梗粥,用小勺攪了一攪,盛了一勺喂給黛玉道:“吃不下也要吃,你瞧你,嗓子都啞了,若知道你這丫頭會這樣,皇祖母無論如何也不會把你接進宮里來!”
黛玉就著皇太后的手吃了一勺后連忙從皇太后手里接過碗道:“皇祖母,玉兒自己來!”
皇太后看著黛玉一勺一勺的往自己嘴里喂粥,眼中的淚大顆大顆的掉進碗里,心里也不是滋味,看著黛玉吃完一碗粥,便將黛玉摟在懷里道:“玉兒,難為你了!”
黛玉哭了一會,她實在是覺得心里難受,可是一直強壓著心里的難過,不敢哭出聲來,此時聽了皇太后寬慰的話再也忍不住,哭出聲了?;侍蠛脱┭阋婘煊窨蘖顺鰜?,心里倒放心了些,她們就害怕黛玉把這壓抑在心里,憋壞了身子!
黛玉哭完了,不好意思的對著皇太后道:“皇祖母,你快回去歇著吧,溶哥哥這兒有玉兒照顧?!比缃褚呀?jīng)過了三更,皇太后年紀大了,熬不得夜。
皇太后也讓黛玉回去休息,黛玉笑著答應了,皇太后便又看了水溶便回正殿休息去了。雪雁便要扶著黛玉回去休息,黛玉卻不肯,“雪雁,你去休息吧,我在陪溶哥哥說會話!”
雪雁哪里肯依,可是黛玉態(tài)度堅決,她也只能聽從,離開了里屋,卻也沒有回去休息,只在門口守著黛玉。
黛玉依然如開始的時候那樣陪著水溶說話,那柔和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的飄到雪雁耳中,讓雪雁的眼淚無聲的滑落。
偏殿門外,皇上帶了一個小太監(jiān)站在門口,聽著店內(nèi)飄出來的黛玉溫婉的聲音,皇上眼圈也忍不住的紅了。他今日本來歇在周儀妃的宮里,可是到了夜里無論如何也放心不下水溶,便帶了小太監(jiān)到了春暉宮,卻沒想到聽到了黛玉的言語。
皇上第一次因為黛玉本人,而不是因為賈敏和林如海的關(guān)系對黛玉有了贊賞之心。開始時水溶求親,皇上并不知道黛玉到底怎么樣,但是一聽是賈敏和林如海的女兒,就直接答應了。后來見了黛玉幾次,只覺得長得很像賈敏和林如海,甚至比賈敏還要好看幾分,而且性情也很不錯,不驕不躁的。除此之外,便沒了別的感覺。
直到今日一早,知道黛玉在那樣危急的時候竟然還能想辦法救治其他人,還因此差點遇刺,皇上對黛玉有了新的認識,原本還有些擔心黛玉的性子成了皇子妃甚至是太子妃,不能對水溶有所幫助,可是黛玉的做法讓他意識到,黛玉不是嬌嬌弱弱的女兒,而是胸中自有丘壑。
而今日,黛玉對于水溶的深情更是讓皇上感動,多少年了,在這后宮里,他就沒有見過這樣的感情了。以前元后在的時候,也是這般全心對他的,可是元后卻早早的沒了,才讓自己孤單寂寞的過了這許多年。
皇上現(xiàn)在很是后悔,他后悔元后活著的時候沒能好好的陪著元后,雖然元后是最受寵的一個,但是他也會隔三差五的去別的妃子那里,想來那個時候,元后心里也是極為難受的!如今,難受的人換成了皇上,皇上甚至覺得,這是元后對他的懲罰!
后來所納的妃嬪,無一不是與元后想象的,不是長得像,就是性格想象,可是再想象,也終究不是他的元后,他的妻子,他最愛的人了!
想到水溶冷冰冰的性子,皇上心中也是愧疚萬分,當年溶兒喪母,自己非但沒有好好的護著他,反而厭棄他,讓他不得不面臨宮中的諸多算計,還要照顧兩個年幼的弟弟,才使得當年活潑可愛的皇子成為現(xiàn)在冷冰冰的性子?;噬舷氲谨煊窠o水溶帶來的變化,又想到賈敏和元后是好友,只喃喃的對著天空說道!“嫻兒,莫不是你在保佑這溶兒,將玉兒送到了溶兒身邊?”
一晚未眠,黛玉的眼中布滿了紅紅的血絲,只是依然握著水溶的手,不停的說話,嗓子已經(jīng)很啞了,身子嗓子里都有淡淡的血腥氣息,皇太后進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樣的一個畫面。
皇太后在周儀妃的攙扶下到了水溶的床前,先是看了看水溶的狀況,見水溶雖然依然昏迷不醒,但是精神確是好了很多,臉色不像昨日那般蒼白。再看黛玉卻是氣色極差,皇太后心中感動,連忙叫了雪雁將血燕羹端了上來,對著黛玉道:“玉兒,用了這碗羹湯!”
黛玉確實累的厲害了,接過雪雁手里的血燕羹便用了,皇太后便讓黛玉回去休息,黛玉哪里能愿意,只一心的要陪著黛玉,正在這時東平王妃過來了。
東平王妃給皇太后行了禮,又看了看依然昏迷不醒的水溶,說了幾句寬慰的話,轉(zhuǎn)眼見到黛玉蠟黃蠟黃的臉色,心疼的不得了,又聽著皇太后讓黛玉去休息,便也勸著她趕快去休息。
正在這時,御醫(yī)那邊傳來消息說找到了解毒的良藥!皇太后黛玉等人一下子來了精神,皇上也輟了朝急急忙忙的來了春暉宮。
“皇上,微臣等人研究了一晚上,終于找到了這毒的解藥,不過這解藥需要一味特殊的藥引子,那便是需要一位陰時出聲的女子的心頭血,因為二皇子所中之毒剛烈無雙,所以需要陰血中和,不然這藥下去也無濟于事!”
皇上聞言連忙道:“這個容易,孫公公,快點下去尋找陰時出聲的宮女!”黛玉聞言連忙道:“皇上,臣女便是陰時出生,不如用臣女的心頭血醫(yī)治!”一旁的許太醫(yī)連忙問道:“敢問郡主生辰?”
黛玉說了,許太醫(yī)笑道:“郡主竟然是百年難得一見的純陰女子,皇上,若是用郡主的血可以事半功倍。而且可以不用心頭血!”
皇上太后東平王妃依然不愿意,皇上道:“還是先去找找宮里也沒有陰時出生的女子,若是有,就不用玉兒的!”不知不覺見,皇上對黛玉的稱呼已經(jīng)由靈慧變成了玉兒。
黛玉卻不肯,只堅持道:“回皇上,不過是一點血罷了,玉兒不怕。而且二皇子已經(jīng)昏迷了一整天,還是快些配了解藥救他才好,不然這樣拖下去定然對他的身體有損傷!”
許太醫(yī)接口道:“郡主所言有理,皇上放心,只需要一點血,不會上了郡主的身子!”
見黛玉堅持,許太醫(yī)又這樣說話,再看看床上昏迷不醒的水溶,皇上也只得答應了,許太醫(yī)連忙下去配藥煎藥,不到一個時辰,藥也就剪好了。
等許太醫(yī)將藥端上來以后,黛玉便讓若冰將她的手腕割破,放了一茶碗的血,許太醫(yī)連忙將這血倒入藥中,喂二皇子喝了下去。
另外的太醫(yī)幫黛玉將手腕上的傷口包扎好,黛玉起身去看水溶,見喝下藥去的水溶果然氣色開始好轉(zhuǎn),黛玉緊緊的握著東平王妃的手,卻見水溶猛地坐了起來,一口黑血噴薄而出,復又重重的倒了下去,將眾人都嚇了一跳,許太醫(yī)連忙上前診脈,過了片刻道:“皇上放心,二皇子殿下的毒已經(jīng)解了!如今只要好好休息就好!”
這句話讓大家都放下心來,黛玉微微一笑,如同空谷幽蘭那般風華絕代,只說道阿彌陀佛,卻忽然間向地上直挺挺的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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