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了早衰癥的人,身體衰老的過程較正??煳逯潦叮颊邩用蚕窭先?,器官亦很快衰退,造成生理機(jī)能下降。
患病一般只能活到七至二十歲。
而葉云鵬竟奇跡般地過了二十歲的生日,這除了他自身的頑強(qiáng)之外,葉家一家人對(duì)他的細(xì)心照顧也是很大的一部分原因。
“此癥原本藥石無醫(yī),這些年多虧張大夫細(xì)心調(diào)養(yǎng),云鵬他才艱難地長(zhǎng)到了如今?!?br/>
葉云飛邊安慰著泣不成聲的母親,邊鄭重地對(duì)懷玉道:“顧姑娘,拜托你了?!?br/>
“若云鵬他有個(gè)什么好歹,我也不活了!”
葉云飛身邊的婦人淚流滿面,掙脫了葉云飛的攙扶跌到懷玉面前,用力抓住懷玉的手:“姑娘,你快給云飛他看看,快給他看看?!?br/>
“娘,顧姑娘又不是大夫,您別著急,聽張大夫的?!彼f完,給懷玉簡(jiǎn)單介紹了一下坐在床邊給葉云鵬施針的大夫,“這位是張大夫?!?br/>
懷玉微微頷首,張大夫正聚精會(huì)神地收針,眾人不敢靠得太近,遂都遠(yuǎn)遠(yuǎn)地站著。
懷玉仔細(xì)打量了一番這位大夫,只見他手指翻飛,銀針經(jīng)過他的手,整整齊齊地落入一旁的檀香匣子里,這般圣手,比池姐姐的手法更加精妙。
懷玉不由得肅然起敬。
對(duì)于這些將自己所學(xué)專研到極致的人,懷玉一向欽佩。
不多時(shí),張大夫站起身來,接過侍女遞來的毛巾擦了把汗,對(duì)葉云飛道:“我已用針壓制了云鵬的幾處大脈,少時(shí)醒來,若神志清明,這一關(guān)就算過去了,可若......”
“可若怎樣?”婦人急切問道。
張大夫一聲惋嘆:“若他醒來,還是這般模樣,那云鵬這次,恐怕要捱不過去了?!?br/>
張大夫話音剛落,婦人白眼一翻就要倒下,好在葉云飛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又是一番忙碌。
將婦人安頓好之后,眾人憂心忡忡地等著葉云鵬醒來。
好在正如張大夫所說,葉云鵬果然很快睜開了眼睛。
他面相四十余歲,可一雙眼睛卻尤其清澈,見了圍在床邊的眾人,他一雙眼睛咕嚕嚕轉(zhuǎn)了一圈,突然癡笑道:“啊呀!仙女姐姐!”
“云鵬,你怎么樣?”
面對(duì)一臉關(guān)懷的葉云飛,葉云鵬顯得有些懵懂,看了對(duì)方片刻,毫不猶豫地將葉云飛推開,嘴里只叫:“啊呀!仙女姐姐?!?br/>
眾人將目光放到張先生身上,張先生拉住葉云鵬的雙手,道:“你的仙女姐姐在這呢?!?br/>
“又騙人!”
“沒有騙你。”懷玉走近前來,彎腰平視葉云鵬,“我在這兒呢?!?br/>
“啊呀!仙女姐姐!”葉云鵬清澈的眸子里滿是欣喜,想抓懷玉,又怯生生地不敢動(dòng),“仙女姐姐?”
“在呢?!?br/>
“仙女姐姐做小八的媳婦好不好?”
“這個(gè),不行哦?!睉延袷帜托摹?br/>
葉云鵬一聽,臉色白了一白,眼看就要厥過去,懷玉忙扶住他,用力掐住他的合谷穴,葉云鵬吃痛,皺緊眉頭:“痛??!”
“痛吧?”懷玉道,“要是我做了你的媳婦兒,以后你可就會(huì)經(jīng)常挨痛了,這樣你還要我當(dāng)你的媳婦嗎?”
葉云鵬猶豫了,看向懷玉的眼神充滿了害怕。
而已經(jīng)醒過來的葉夫人心疼地看到了葉云鵬白嫩的左手合谷穴上顯而易見的紅腫,埋怨地看向懷玉。
云鵬可是她的心肝兒寶貝,卻被這么欺負(fù),她的心都快碎了。
“鵬兒,娘在這兒,你還認(rèn)得娘嗎?啊,我的鵬兒。”
霎時(shí)被一個(gè)婦人摟在懷里,葉云鵬忘記了疼痛,方才的委屈和害怕頓時(shí)消散,只覺得被面前這個(gè)婦人摟得喘不過氣了。
用力推了推對(duì)方:“娘?”
“哎,是娘,我的鵬兒?!?br/>
葉夫人淚水漣漣,心疼之色溢于言表。
葉云鵬此刻言語(yǔ)流利正常,思維敏捷:“娘,大哥,我怎么了?”
“沒事兒,沒事?!?br/>
葉云飛扭頭看向一邊,不忍看年幼的弟弟,卻頂著一張比自己更蒼老的臉龐。
見他這樣,葉云鵬了然,繼而一笑,溫柔地給葉夫人擦拭了眼淚,安慰道:“娘,莫哭,鵬兒沒事。”
懷玉退開了來,和挽夏走出了屋子,正見張大夫滿腹心事地站在抄手游廊上嘆息。
“張大夫。”懷玉走了過來,恭敬地向張大夫行了一禮,“葉公子的???”
“這孩子命苦?!睆埓蠓蛞粐@,“老朽十幾年前見到這孩子的時(shí)候,他還是個(gè)粉雕玉琢的小公子,生得好看,性子又招人喜歡?!?br/>
“造化弄人,這么好的一個(gè)孩子,竟患了未老先衰之癥,老朽窮盡畢生心血,也沒找到治療此癥的法子?!?br/>
“一般的早衰之癥,幾乎不能活過二十?!睉延竦?,“張大夫醫(yī)術(shù)高超,懷玉欽佩之至。”
“姑娘還是早些離開芙蓉鎮(zhèn)吧。”
張先生說了這么一句話,留下懷玉和挽夏,抬步走了。
挽夏疑惑道:“他這是什么意思?”
懷玉搖頭,正覺莫名之時(shí),葉云飛從屋內(nèi)走了出來,見到懷玉,他強(qiáng)打著露出笑容:“多謝顧姑娘,要是沒有顧姑娘,舍弟的病,恐怕好不了了?!?br/>
懷玉忙道:“方才情急之下傷了令弟,實(shí)在抱歉?!?br/>
“無礙,若沒有姑娘那一掐,云鵬他可能就真的暈過去再不醒來了。”
“那現(xiàn)在——”
“云鵬他好多了,正和家母說話呢?!比~云飛道,“折騰了這么多時(shí),顧姑娘累了吧,進(jìn)屋先喝杯茶水?!?br/>
懷玉沒有推辭。
茶是上好的老君眉。
懷玉并不喜歡這種茶,不過因著今日匆匆忙忙,除了早上在悅來客棧喝了茶水之外,其余時(shí)刻都沒有來得及喝水,這會(huì)兒確實(shí)口渴,便喝了一杯,而挽夏則是海飲了兩杯下肚。
喝罷茶,懷玉起身道:“既然令弟如今已無大礙,我等還要趕路,就不在此叨擾了?!?br/>
說著就要辭行,卻只覺得頭一陣發(fā)暈,頓時(shí)只覺得天旋地轉(zhuǎn),渾身無力,軟綿綿地就要倒下。
用盡力氣掐了一把自己的合谷穴,只見葉云飛一臉笑意地看著自己。
“顧姑娘,得罪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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