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走”之湄驚慌地拍著門,“開門你開門”
“你別走,我們談?wù)劇敝芈曇魸u漸軟了下去,門外已無任何動靜。
之湄不死心地拍了拍門:“有人嗎”
校園里一片死寂。
天色暗得比以往都快,器材室里的光線在一絲絲抽離,原本清晰的器材慢慢只剩下輪廓,漸漸地,什么也看不見。
器材室里一片漆黑。
之湄感覺自己的力氣在一點一點被抽空,她靠著門,緩緩坐了下來。
太突然了,剛剛還笑著和自己一起整理器材的人,轉(zhuǎn)個身的工夫,就把自己鎖在了器材室里。
雖然趙芊芊拉動其他人一起孤立文妍,自己沒有順著她做,但自己和她畢竟還是朋友,她怎么會,她怎么能這樣
一件事就可以把過去所有的好抹殺了嗎
不知道過了多久,之湄什么也看不見,往日里校園平和愜意的夜晚,在此時也變得可怖起來。
之湄突然想起平日里在同學(xué)之間流傳的關(guān)于校園的恐怖傳說,心跳驟然加快,仿佛下一秒眼前就會冒出一個沒有瞳仁,七竅流血的紅衣女鬼。
越是逼著自己不要想,那些故事越是層出不窮地從腦海中冒出來,比往日任何一個時候都要清晰。
之湄蹲坐在地上,雙手換著自己的腿,把頭埋在膝蓋里,一刻也不敢抬起來。
偌大的器材室里,她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有沒有人
真的好怕
“之湄”
熟悉的聲音一下子把之湄從回憶中拉了出來,黑暗中有一雙手覆在了自己肩膀上。
楚天不安地問:“怎么了你身子一直在顫抖?!?br/>
之湄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緊緊抓著楚天的胳膊,感受到對方的提問后,才慢慢鎮(zhèn)定下來。
楚天任由她抓著,帶著她走到沙發(fā)邊坐了下來。
“停電了?!背煸囍鴨枺芭潞趩帷?br/>
之湄點了點頭,但是對方并不能看見。
看她沒反應(yīng),楚天在她面前蹲了下來:“停電了,我去樓下買點吃的,你在家等我?!?br/>
他起身正準(zhǔn)備離開,身后的人卻沒有松開抓著他的手。
楚天回頭問:“怎么了”
之湄牢牢抓著他的胳膊:“別走我不想一個人?!?br/>
“我怕黑,哥,你別走?!?br/>
“我不走。”楚天按了客廳燈的開關(guān),在她身旁坐了下來。
感受到對方的靠近,之湄松開了握著楚天的手。
“你怎么了我記得你以前不怕黑的。”
她又想起了那些往事,心里一陣陣發(fā)堵:“我”
楚天安撫性地拍了拍她的背:“不想說就算了?!?br/>
“沒事?!敝匚罩p手,緩緩睜開了眼,回憶一幕幕浮現(xiàn)在眼前。
“我原先在四中的時候”
明明是夏日,器材室卻十分陰冷。不知道過了多久,之湄上下眼皮開始合攏,神經(jīng)卻緊繃著,無法入睡。
半夢半醒中,她打了個寒噤,頭痛欲裂,終于在不知不覺中昏睡了過去。
第二天,伴隨著門開的聲音,一縷強(qiáng)烈的光線刺了進(jìn)來。
之湄睜開眼,恍惚中看到趙芊芊站在門口。
“你果然還在這啊。”趙芊芊嗤笑一聲,“你知道嗎我昨天用你的手機(jī)給文妍打電話了,我告訴她,你被鎖在器材室出不來?!?br/>
之湄強(qiáng)忍著頭痛坐了起來,意識游戲模糊,
趙芊芊走進(jìn)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所以,她昨天來了嗎有人來幫你嗎”
之湄低頭不語。
“對了,你這手機(jī)沒電了,還給你?!壁w芊芊扔下了手機(jī),“我早說了,文妍那種人,就該是任人踩的垃圾,我們本來可以好好的,你為什么多此一舉呢”
她猛然伸手拽住了之湄的頭發(fā)。
之湄悶哼了一聲,抬起手去推對方,卻感覺手上軟綿綿的,沒有絲毫力氣。
“這叫什么來著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來?!壁w芊芊向自己這邊一扯,之湄被迫抬起了頭,“你以為自己在幫助別人以為自己在做好事好啊,你要跟我作對,我就陪你玩玩,你可比文妍那個悶葫蘆有意思多了?!?br/>
對方的話句句誅心,之湄的心一點一點降到了冰點。
真的是太失望了。
這個姿勢讓之湄感到自己如掌中之物,她偏過頭,使盡全身力氣推開了對方,一開口,嗓音卻沙啞到自己都不認(rèn)識:“我沒想到你是這種人?!?br/>
“哪種人”被對方推開,趙芊芊臉上僵了一下,眼里閃過一絲不屑,“你以為你獨樹一幟就比我們高人一等了收起你那些可笑的想法吧?!?br/>
之湄強(qiáng)撐著站起身,看著趙芊芊,:“我沒有。”
“我說你不對,你就是不對,你這個叛徒”趙芊芊抬起手,朝著對方的臉就要打過去。
之湄伸手握住了對方的手腕,呼嘯而來的巴掌在空中被截下。
之湄的手還在微微顫抖,她看著趙芊芊的眼睛,一字一頓道:“我沒有錯。”
趙芊芊愣了一下,收回手,陡然笑了:“走著瞧?!?br/>
說完,轉(zhuǎn)過身,就要走開。
之湄一手扶著額頭,站在原地。
對方突然一轉(zhuǎn)身,狠狠地抬起了腿,使了一個大力。
之湄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摔倒在地,腹部傳來一陣疼痛。
趙芊芊低笑一聲:“不自量力?!鞭D(zhuǎn)身離去。
看著對方的身影漸漸消失在眼前,之湄站起身,只感覺頭重腳輕。
一手捂著肚子,一手碰了碰額頭。
原來是發(fā)燒了啊
買了退燒藥,強(qiáng)打起精神走進(jìn)家門,爺爺坐在院子里看書,看到之湄回來了,笑問:“昨天在同學(xué)家玩得開心嗎”
之湄努力擠出一個笑容,表情與平常無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害怕一說話,難聽的沙啞嗓音又要冒出來。
好在爺爺沒有多問什么,她快速走回房間,吃了退燒藥,一頭鉆進(jìn)了被子里。
我沒有做錯,我不怕的
說到這里,之湄聲音漸漸了下去。她抬起頭,盡管黑暗中看不清對方的臉,她還是朝著楚天叫了一聲:“哥?!?br/>
“嗯”
“那天你去我們學(xué)校接我的時候,其實什么都看見了吧”
“嗯?!?br/>
之湄下垂的眼睫毛微微顫了顫,少頃,彎起了嘴角:“哥,你還記得嗎時候,你告訴我,什么時候都不可以害怕,永遠(yuǎn)不能對欺負(fù)自己的人服軟?!?br/>
“我一直記得,我從來從來沒有對她們服過軟,和我劃清界限的時候沒有,當(dāng)眾給我難堪的時候沒有,對我動手的時候也沒有,從來都沒有?!?br/>
“可是哥,我真的好害怕?!?br/>
楚天的手指不易察覺地動了動。
“我不明白我和趙芊芊曾經(jīng)是要好過的,也曾一起回家,一起分享心事。直到后來她們開始孤立文妍,那個女生大概就是你們口中的孤僻的同學(xué)吧,可是她明明什么也沒有做錯啊,她只是只是安靜地待在那里,卻被其他人不停地猜測議論。”
“我看不下去,我去接近她,了解她,可是在那個女生還沒有對我打開心扉的時候,我就被趙芊芊打上了叛徒的印號,我不知道這算什么那個女生原本遭受的一切突然都變本加厲地移到了我身上,為什么我只是做了一件不順著她心意的事,就能抹殺過去所有的好呢為什么原本的朋友會因為一件莫名其妙的事就能變成這樣呢”
楚天想說點什么,之湄卻自顧自地笑了。
“后來我想明白了。哪里需要什么理由,她們只是需要一個對象去滿足她們的惡趣味而已,對她們來說,能隨意左右一個人的境況不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嗎而我,只是不幸地撞在了那個槍口上罷了。哪有什么所謂的朋友,我和她們一直都不同,終究不會走到一起的?!?br/>
“其實我也不知道起初我們怎么會走到一起去,那時候,她明明只是一個人緣比較好的普通女孩子吧,雖然性格有些跋扈,但是人也挺可愛的。也許只是惡意還沒有開始顯露吧?!?br/>
之湄說到這里,自嘲地笑了一聲。
“這種莫名其妙的惡意,也終究是我不能理解的?!?br/>
“所以,就是這樣了,哥。我沒有服軟,可是每次遇上那些事的時候,我真的很害怕?!?br/>
“我一直都沒辦法真正做到勇敢,讓你失望了,哥。”
客廳的燈突然亮了起來,猛然受到強(qiáng)光刺激,之湄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壓抑在心中許久的情緒,隨著所說的話得到釋放,之湄沒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平靜地說出這些,她如釋重負(fù)地呼出了一口氣,睜開眼,對上了楚天復(fù)雜的目光。
楚天消化著剛剛得知的事實,心里犯上一種說不明的感覺,想要伸手拍拍她的肩膀,告訴她“都過去了”,動了動手,卻終究沒什么動作,只是沉聲問道:“所以你是擔(dān)心陳靜嘉也遇到這樣的事,對嗎”
“嗯。我沒能幫到自己,我希望,如果她遇到這樣的事,有人能幫到她?!敝赜昧δ笾约旱氖种?,“哥,我也想像你一樣,給別人帶來溫暖?!?br/>
“你已經(jīng)做到了?!背烊嗔巳嗨念^,“你在我身邊,我很開心?!?br/>
之湄看著他,眼角逐漸濕潤了。
“以后不會發(fā)生那樣的事了,有我呢?!背焐斐鍪?,手指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珠,“好啦,想吃點什么嗎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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