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并不是每個人都對杰米·提拉的這份“火焰之心”感到滿意。
“要我說,只不過是些花里胡哨的噱頭而已,”艾倫·羅布斯淡淡的說,“雖然這杯餐前酒的味道調(diào)得很好,但制作成這種形式未免有些多余,和直接把雞尾酒倒進杯子里加一塊冰塊沒多大差別。”
“唔……”白仁宗在旁不置可否:這是實話。
雖然做的花里胡哨,但確實這個外觀對于味道沒有什么幫助,甚至于寶石的外形還有點扎嘴,得在口中含一會兒才能咬碎,還不如直接倒在杯子里品嘗。
“這是追求完美,您不知道嗎?”羅西尼·薩勒諾笑著反問道,“完美主義者,在外形上也要一絲不茍的追求完美。”
“但這無形中增加了成本,為何不讓客人以更便宜的價格獲得同樣的體驗呢?”佐藤良人追問道,“性價比才是最重要的吧?”
“那是受到金錢束縛的想法,對于單純追求美味的人來說,料理的外形也要成為一種享受,就像這道餐前酒。難道您不覺得,比起一杯樸實無華的酒來說,這樣一顆精致的寶石更讓人心情愉悅嗎?”羅西尼·薩勒諾冷哼一聲傲然道,顯然對于杰米提拉是死心塌地的追隨。
評審多了,場上也熱鬧了很多,每個人都提出了自己的意見,這在白仁宗來看是件好事,自己不用一直找話說,也可以獲得更多專業(yè)的意見。
在品嘗過餐前酒后,杰米·提拉端上了自己的前菜。
前菜是一份奶酪脆餅,白仁宗知道這大概就是杰米·提拉之前把四種奶酪混合在一起制作的料理。
張口吃下去后,外皮酥脆吃起來就像薯片,但并不油膩,應該是用死面烤的。咬碎了外殼后,香濃的芝士在口中爆發(fā),瞬間各種香濃的味道撲鼻而來。
事實上用的這四種奶酪,每種都有自己獨特的風格,就比如馬蘇里拉芝士,這是一種用水牛奶制作的奶酪,奶酪的味道相對較淡,但是這種奶酪的特殊之處就在于它可以“拉絲”,是用于制作披薩時的一種常用芝士。
而帕爾馬芝士則是一種香氣濃郁口感更加細膩的芝士,甚至可以在未經(jīng)任何烹飪的情況下直接當零食吃。
至于羊奶芝士,與牛奶芝士相比,它里面有一絲獨特的酸味。
杰米·提拉用不同的方式處理了四種芝士,并將四種芝士的特點保留下來。
最后吃起來,讓人感覺這實際上是一種芝士,但卻同時兼顧了口感、香味以及味道,其中羊奶芝士的那種特有的酸味,更是其中的點睛之筆。
“四種芝士被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去其糟粕取其精華,真是非常棒的一道開胃菜?!奔幢闶前瑐悺ち_布斯,也不得不承認這道開胃菜的亮眼之處。
但是,吃到這里的時候,四個人其實都有了點疑惑。
在餐前酒里,大家感受到的是“獨特的創(chuàng)意”,將餐前酒制作成寶石的形態(tài)。
這個人的感覺很像是亞當?shù)娘L格,但是到了這道開胃菜時,這種“創(chuàng)意”的感覺瞬間消散,突然開始走“調(diào)味路線”。
當然,因為料理本身很美味,所以另外三名美食家還沒有注意到這一絲不協(xié)調(diào)的地方。
開胃菜之后,杰米·提拉端上了自己的“湯”。
因為前菜就是一份由四種奶酪制作的料理,所以杰米·提拉避免了在芝士和奶油上的重復,而選擇了制作一道清湯,而這道清湯正是……
“冬陰功……”白仁宗挑了挑眉頭,但他其實有點猶豫:冬陰功是一種很酸的湯,放在之前的那一份奶酪脆餅之后,這個味道真的合適嗎?
抱著這樣的懷疑,白仁宗舀起一勺湯嘗了一口。
“這個是……魔改過的冬陰功。”白仁宗挑了挑眉頭皺眉道。
這份冬陰功在形式上看起來像是冬陰功,但里面的調(diào)味和香料卻完全不一樣。
“沒有給香茅草,其中的酸味更類似于番茄的酸味,很柔和,應該是給了酸奶代替了椰奶,其它的香料,比如南姜也被取消了。這樣一份湯已經(jīng)不能算是冬陰功了,只能說是一份酸辣海鮮湯?!卑兹首诮忉屩?,“但是不得不說,這份湯的味道,比起冬陰功來說確實更容易被人接受?!?br/>
“沒錯,我個人其實是不太喜歡冬陰功的,因為味道過于強烈了,那種濃郁的香料味道并不是每個人都能接受。”羅西尼·薩勒諾附和道,“但是這份冬陰功,恰到好處的香味以及柔和的酸辣味道,只需要一口你就會愛上它!”
“而且,這種美妙的酸辣感,確實緩解了前面的一道奶酪脆餅所帶來的膩味感,同時這道菜里的香料也完美的消除了殘留在口中的芝士味道?!弊籼倭既艘颤c頭稱贊。
艾倫·羅布斯只是板著臉不說話,但沒有出言挑刺,顯然就是認可了這道料理。
但是,到了這一道湯的時候,那種“不協(xié)調(diào)”的感覺已經(jīng)更加強烈了:這份湯,與其說是調(diào)味,倒不如說在香料上的運用更加神妙,恰到好處的香氣,多一分太濃少一分太淡。
接下來,杰米·提拉端上了他的副菜。
盤子里擺著一份薄薄的白色脆片,看起來像是脫水了的某種魚肉,上面淋了一些綠色的醬汁,醬汁里隱約能看到一些小小的球狀顆粒,有點像西米。
白仁宗舀起這一勺白色脆片,張口吃了下去,然后皺起了眉頭:這不是海洋之心嗎?
白色脆片雖然不是脫水的鱈魚脆片,但是用魚糜制作后烘烤出來的,上面的醬汁是把海苔放在離心機里制作出來的,里面的小顆粒則是明太子。這三種鮮味聯(lián)合起來形成了三重奏,強烈的鮮味在口中蓄積、直到最后徹底爆發(fā)開。
“魚片的松脆、醬汁的粘稠以及明太子的綿密,形成了鮮明的層次感,但在味道上,海鮮的三重鮮味組合起來,形成了更加強烈的鮮味?!弊籼倭既巳滩蛔≠澝赖溃坝绕涫沁@個醬汁,用離心機分離了海苔的鮮味,再加上其中的明太子,簡直就是畫龍點睛之筆?!?br/>
而到了這里,每一個評審都察覺到了這一點:風格太混亂了。
這份副菜的亮點,毫無疑問就在于醬汁,與前面幾道又不太一樣。
雖然每一道菜都很美味,但卻都展示了不同的風格。
這樣的料理,真的符合主題“yourself”嗎?
但杰米·提拉顯然還沒有意識到這點,他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正確答案”中,并端上了自己的主菜。而他的主菜正是一道非常著名的法式料理,法式鵝肝。
盤子里,煎成漂亮的金黃色鵝肝,邊上擺放著西藍花、苦菊當裝飾,鵝肝上則是鋪了一層淡淡的琥珀色醬汁,讓這份鵝肝看起來就像一塊閃閃發(fā)光的金塊,色澤誘人。
白仁宗和另外幾名評審交流了一下視線,然后切下一小塊鵝肝嘗了一口。
“這種細膩綿密的口感是怎么回事?!”當時艾倫·羅布斯就驚訝的說,“這份鵝肝絕對不是煎出來的!不,準確說,確實煎了一下讓外皮酥脆,但是里面這種口感,絕對是用其它方法處理然后料理出來的!”
“是蒸的?!卑兹首诮忉尩?,“在鵝肝里我能嘗到一些淡淡的蔬菜清香,緩解了鵝肝的那種油膩,但卻并不是醬汁里的味道。這份醬汁就是咖啡、白蘭地、蜂蜜制作的,里面并沒有那些特別的蔬菜香味。所以我想應該是一種我們國家特有的料理方法?!?br/>
說著,白仁宗詳細介紹道:“在我們國家有一種料理工具叫蒸籠,幾層蒸籠摞在一起,下面的蒸籠里放上蔬菜和別的材料,蒸的時候可以給上面的材料提供香味。我想,他就是用這種方法將鵝肝放在最上面,然后把別的材料放在下面,用蒸籠蒸出來后油煎?!?br/>
“嘖……”艾倫·羅布斯不爽的啐了一口,顯然覺得這種料理方式,是對這道傳統(tǒng)法式料理的玷污,但他又無法否認,這道鵝肝用這種方法烹飪確實更加美味。
如果不叫這道菜為“法式鵝肝”,那它確實就是一道完美的鵝肝料理。
“啊,原來如此……”羅西尼·薩勒諾恍然道:“多么精湛的料理手藝??!這種蒸的方法最完美的保存了鵝肝那種細膩綿密的口感和獨特的濃郁味道,同時又在里面增添了不同的材料的香味,緩解了鵝肝的肥膩。這份手藝,簡直令人驚嘆……”
這時候,杰米·提拉端上了自己的最后一份甜品……
“這是什么?。??”佐藤良人驚愕的看著面前的這個“氣泡”訝道:“這真的是料理嗎?。恳蔡@人了吧?”
裝在盤子里的,是一顆蘋果大小的“氣球”,氣球里面漂浮著一些白色的煙霧。
這道菜,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一道料理。
“戳破這顆氣球,各位就可以品嘗到這份甜點了。”杰米·提拉自信滿滿的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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