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過去了,這家名叫漱玉閣的玉店名氣越來越大,已經(jīng)隱隱有了取代城中以往老店的勢頭。
漱玉閣主打的是玉制首飾,于大樁大件的玉器上倒是沒有多少研究。故而來這漱玉閣的也多是女子。
此時正是上午時分,因著即將到來的花妍節(jié),整個坊市區(qū)都熱鬧了許多,漱玉閣門前更是來了不少的客人。
店中伙計急著迎客,額頭上都溢出了點點細汗,嘴里還在客客氣氣地說著話。
“哎,張公子來了,您這次是預(yù)備挑些什么?咱們店里最近新進的福祿壽,就給您留著呢?!?br/>
“是嗎?帶我去看看。”
那身著華服的張姓公子乃是城中江源錢莊的少東家張冉誠,有錢得很,聽得此話,眉眼都帶上了笑意,當(dāng)即讓伙計帶著自己去察看。
“得嘞,您跟我來?!被镉嫺敲奸_眼笑地領(lǐng)著他就上了二樓,心下得意于即將到來的這樁大買賣。
漱玉閣二樓也是玉器,卻又和一樓有所不同。
單看規(guī)制,一樓皆為紅木已是不凡,二樓則是比紅木更高一級的楠木制的全套木架,擺放著更為精美的物件。
一樓的玉器雖好,但那是和普通的玉器相比,一般價錢也不是極高,普通百姓多湊些銀子也買得起。
二樓的玉器則不論色澤質(zhì)地,還是種別產(chǎn)地,都比一樓的高上一些,富家小姐和公子也偏愛選這些更為名貴的玉器裝飾自己,以彰顯自己的身份地位。
就如伙計剛剛說到的福祿壽,就是翡翠中較為少見的品種,一般是紅黃綠三種顏色的分布,又取了福祿壽這個吉祥的名字,向來是生意人和老人家最喜歡的玉種。
“這個的確不錯,三種顏色相得益彰,雕得也精細,就拿這個了?!?br/>
張冉誠手里摸了摸那塊福祿壽的玉佛,入手質(zhì)地光滑,摸著舒服得很。
“好嘞,那我給您包起來?”伙計說著,伸出雙手迎向他。
“不用,我就這樣帶著走了。”張冉誠擺擺手,“行了,帶我付錢去吧?!?br/>
他說著跟著那伙計往前走去。
他是個生意人,平時就偏好帶些福祿壽的三色翡雕成的玩意,自打之前在漱玉閣買了一次玉佛之后,看這家態(tài)度也挺好的,以后就只在這家買了。
他這樣想著,偶然之間向一旁看了一眼,注意到東南處有一間廂房,心下好奇,喊住伙計問道,
“那邊是做什么的?倉庫嗎?”
“哦,這是我們東家的房間,平時我們都是不能進的?!?br/>
“是嗎?”他口上答著,心中還是放不下好奇,趁那伙計去結(jié)賬的功夫,往那邊走去,想要一探究竟。
房間里,沈筠笙正和這家店的掌柜周玉章說話,蕭程侍立在一旁聽候吩咐。
“周管事,此次花妍節(jié)的展品如何了?”沈筠笙坐在靠窗的位置問他。
“大小姐,您之前同雕工師傅說過的這個‘竹筠’系列的玉飾,已經(jīng)完工了大半,用的皆是上好的羊脂白玉,趕上花妍節(jié)倒是不急,只是……”周玉章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這羊脂白玉的質(zhì)地自是極好,但是卻極為難得,您說的那種料子,產(chǎn)地在西北邊塞,江南地區(qū)很是少見,屬下這次也是費了極大的力氣才找到了湊夠展品的料子??扇粝肷a(chǎn)出來,卻是難了。”周玉章皺著眉說著,“只因那羊脂白玉的料子全掌握在定北王府手中,一般人想拿到這樁買賣實在是難。”
定北王府……沈筠笙聽得此話,抿起了唇,右手不自覺地放在了脖頸處,那里是當(dāng)年林長庚送她的玉佩,她一直貼身帶著,不知不覺已經(jīng)六年了。
這次之所以想到以羊脂白玉制成竹子式樣的玉飾作展,也是因為那枚玉佩,沒想到繞來繞去,原來還是和定北王府脫不了干系。
只是許久未見,也不知當(dāng)年那個小男孩如今是什么樣子了。
按照年齡看,他應(yīng)該已經(jīng)是一個少年了,許是比她要高上許多了……
“大小姐?”周玉章見她出神,忍不住出聲喊她,“您說這事要怎么辦?”
“這件事等等再說吧,我會想辦法的,你先讓他們把花妍節(jié)上的展品做好吧。”沈筠笙回過神來,細細寬慰他,剛剛說完,只見原本安安靜靜立在一旁的蕭程忽然警惕起來,眨眼之間出了門又將門關(guān)得嚴嚴實實。
“怎么回事?”
“您在這兒坐著,我出去看看是什么情況?!敝苡裾抡f道。
沈筠笙點點頭,她雖說已經(jīng)不打算將自己是這碧園和漱玉閣背后主人的事情隱瞞下去,但也不想在這種情況下被撞破。
而且這漱玉閣中竟然有人敢越過規(guī)矩到這邊來,也須得小心著些,倒不知來人是敵是友。
“放開我,聽見沒有,我是江源錢莊的少東家你知不知道!”
沈筠笙坐在房間里就聽到外面?zhèn)鱽淼穆曇簦瑒屿o之大,在這玉器坊里實在不雅,讓她皺起了眉。
“哎呦,誤會誤會,都是誤會,張公子您怎么到這兒來了?”
周玉章剛出了門,就見蕭程用他那柄未出鞘的劍抵著張冉誠的脖子將他壓在了一旁的柱子上,眼睛一睜連忙上來打圓場。
“喲,周掌柜,你來評評理,這是個什么意思?我不過是往這邊走了走,至于拿劍抵著我嗎?”張冉誠說著瞪了蕭程一眼,只將他當(dāng)做了這漱玉閣的尋常護衛(wèi)。
“你還不松開?”周玉章作勢瞪了蕭程一眼,見蕭程松開了人之后又扭過頭去賠了笑臉,這可是大小姐身邊的人,輕易得罪不得。
待轉(zhuǎn)過來又笑著和張冉誠說話,“張公子別生氣,今日這都是誤會,只是這房間向來不讓外人進來的,要不今天您買什么,我給您打個八折?”
“哼!不進便不進?!睆埲秸\也不是蠢人,那掌柜的雖說看著是在訓(xùn)斥那名護衛(wèi),實際上卻并不敢真的針對他。
他心思一轉(zhuǎn)也就明白了,估摸著那房間里是什么大人物,許是自己也得罪不起,所以干脆就坡下驢,也是給自己一個面子。
“小姐,無事,不過是那江源錢莊的少東家走了過來,應(yīng)是無心的?,F(xiàn)在周掌柜已經(jīng)將他帶走了。”蕭程見他走遠之后,轉(zhuǎn)身進來向沈筠笙講述剛才發(fā)生的事。
“無事便好。”沈筠笙嘆了口氣,最近這事情實在太多,讓她有些應(yīng)接不暇。
結(jié)果這口氣還沒松完,忽聽得外面又傳來伙計的招呼聲,“您二位準(zhǔn)備買些什么?”
“有沒有姑娘家的飾物?”一個不甚熟悉的男聲傳來,不知為何聽著有些底氣不足,接著又補充了一句,“要你們店里最好的。”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