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諾照以往的經(jīng)驗猜測,蘇子河肯定又像以前一樣,在他媽媽面前那敷衍的提了一下。他媽媽肯定沒當回事。
蘇子河的媽媽最愛貪小便宜。哪家店新開,那一堆排隊的人中,肯定就有蘇子河媽一個。領蔥,低價買雞蛋,揀超市里打折的蔬菜,等等。這些,一諾就忍了。有天,蘇子河媽媽竟然,拎著一袋子各式各樣的藥,得意洋洋的提到一諾跟前,說:“這是我的一個老鄉(xiāng)給我的,他家有許多不用的藥。你瞧,這些藥他家都不要,全給我。這些藥可值不少錢呢!”
一諾看著那一袋子花花綠綠的藥盒子,火騰的一下就上來了。
你撿便宜就撿便宜,哪有人把藥撿回家的,也不嫌晦氣。平常,拜菩薩燒香到是虔誠得很,在屋里廂的鏡子不能對床帳,出門在外,陽傘不能倒拿,在家里不能撐陽傘,撐了小孩子長不高的。這個注意,那個不行的,撿藥你咋就不怕觸了霉頭。
晚上,夏一諾氣哼哼的跟蘇子河說了這件事。蘇子河笑著答應了夏一諾,明天跟他媽媽講。第二天,蘇子河講是講了,子河媽媽來了一句:“藥怎么了,生病了不也得吃藥。這下省了許多錢呢!你們年輕人不懂得節(jié)約。前面一棟樓的王阿姨的媳婦,就是太愛花錢,大手大腳,王阿姨——”
蘇子河講了一句,他媽媽堵了他幾句,蘇子河順應形勢的閉上嘴。
那之后,當然,還是照樣往家拿那些快過期,或者已經(jīng)過期的藥。一諾當作沒看見。要不然怎么辦?吵架?
這次,估計情形跟上一次差不多吧!
蘇家沒人能制得了蘇媽媽。只,偶爾蘇爸爸會講兩句,會有點用。但,大多數(shù)時候,蘇爸爸懶得講蘇媽媽,大概他也不耐煩跟他吵架。
提到正事,蘇子河沒有了剛剛的勁兒,他無奈的看著夏一諾說:“說過了?!?br/>
夏一諾用懷疑的眼神望著蘇子河
蘇子河提高了語氣:“我媽偏要來要,我也沒有辦法。她哪里聽過我的話——”
蘇子河說著說著,聲音漸漸低下來。
什么叫“我媽偏要來要”?不是你家的孩子,你來要孩子?你媽不是來要孩子,你媽這是搶孩子,搶我的孩子。我不欠你家小孩吧?還有,什么叫“我也沒有辦法”。你媽行為已經(jīng)影響到我正常生活了,你怎能以你一句“我也沒有辦法”就想不管不問了。你這是放縱她犯罪。
“你媽到我家都鬧兩趟了,鄰居們怎么看我,你媽行為影響到我的生活。這孩子不是你的,你就不能跟她好好說清楚嗎?”
夏一諾一口氣說完,氣憤得胸口起伏。
蘇子河辯解:“你以為我沒說。我說了不知多少遍。她就是要來,我有什么辦法?”
“不是,……”
夏一諾突然覺得對蘇子河,對蘇子河的媽媽無言以對。
夏一諾怒目瞪著蘇子河,蘇子河訕笑,手無意的轉(zhuǎn)著茶杯。夏一諾深深的吸了口氣。蘇子河這個樣子,以前自己不是看過無數(shù)次了,每次,事關他媽媽,說到最后,蘇子河還不都是死皮賴臉的望著自己,裝傻,裝無辜,裝無賴。自己每次還不是生悶氣,或者,蘇子河哄一哄,床上鬧一鬧,就算了。
可,這次不行!悅悅是我,與你蘇家沒有任何關系。
夏一諾平息了怒氣,好聲好氣的說:“孩子不是你的,你媽憑什么來要孩子?還三番五次的?”
夏一諾很是不明白,要是悅悅是你家的,或者,你原先第一次來要孩子是猜疑,現(xiàn)在,你兒子都說了,孩子不是蘇家。你蘇子河媽為什么還來要孩子?這不很奇怪嗎?
“她就是想要個孫女?!?br/>
“她想要,你找人給她生?。∷陕镆业暮⒆?,這孩子不是你家的?!?br/>
夏一諾想不明白。
蘇子河低下頭,失神的盯著自己無意識轉(zhuǎn)動茶杯的手,不言語。
“你老婆沈雯麗,你們把生孩子計劃提前唄!”夏一諾提議道,內(nèi)心煩躁不已,我一點都不想管你們的閑事,可,你們明明可以滿足你媽媽的要求的。你們要了孩子,你媽媽怎么還可能要搶我的孩子。
蘇子河轉(zhuǎn)茶杯的手頓了頓,依舊沒說話。
“喂!你說話呀!”
蘇子河:“這,——”
“她再去我家,我還怎么辦,總不能把你媽媽關在門外,由她在門外罵街?”
蘇子河保證的說:“我回去再跟我媽說說。”再說說?聽這語氣,就知道跟本沒用。
“不是,你媽為什么呀?”
蘇子河:“呃!——”
“嗯!?”
“可能,因為我生不了孩子?!碧K子河瞥了一眼焦躁的望著自己的夏一諾,尷尬的低聲說。
一諾楞住了,茶室內(nèi)鴉雀無聲。
生不了孩子?是不能生的意思嗎?
這?這?
夏一諾不可思議的望著蘇子河。蘇子河抬頭瞥了夏一諾一眼,又低下了頭,臉由紅轉(zhuǎn)白,由尷尬轉(zhuǎn)為失落。
夏一諾反而尷尬了,我真不有意要知道你的隱私的。
怎么知道自己不能生的呢?特意去醫(yī)院看的?
呸!關我什么事。
寂靜中,蘇子河的聲音打破了室內(nèi)的這份尷尬:“我媽估計因為這個,認為你生的孩子是我的。想要過來。”
夏一諾:“不是……”
一諾聽了更不明白。你不能生,那我的生的小孩就更不可能是你的,你媽怎么就還認為小孩是你的?
“不是,照你這么說,我的悅悅不就更說明不是你的了嗎?你媽怎么偏偏還認為我生的小孩是你的?!币恢Z不明白的追問。
這老太婆想法著實令人費解。
“這我哪知道。”
子河也有些抓狂。他媽天天在他面前嘮叨,說他不該離婚。要不然那小孩就是他蘇家的呢!怎么解釋也沒有用。
“我解釋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她聽不進去,我也沒辦法?!?br/>
一諾皺著眉問:“不是……,你沒辦法,我怎么辦???”
“我讓我爸再勸勸。你諒解一下?!?br/>
一諾無可奈何的望著子河。子河尷尬的別過臉,自己倒了一杯茶,假裝著喝茶。
一諾盯著茶杯也陷入了沉思。
“我……”一諾小心的開口。
“我……”子河忐忑不安地說。
兩人湊在一起開口了,場面有些尷尬。
“你先說?!弊雍蛹傺b輕松的笑了笑,謙讓道。
“現(xiàn)在醫(yī)療那么復雜,你們做試管嬰兒!”一諾停了一秒,還是堅決的開口,她尷尬的對子河建議道。
不是我想提這個建議,我也是故意要多管閑事,我只是怕子河的媽天天來找我要孩子。這不講道理的人,你跟她講不了道理。子河要是能有自己的孩子,相信他媽媽肯定不會要再來找我麻煩了。
一諾期望的看著子河。
蘇子河心沉了下去,眉頭一皺,望向窗外,眼神有些陰郁。良久未說話。
一諾不安地朝子河瞄了幾眼,沒敢再開口。蘇子河以前可沒有這樣陰鷙的表情。
這,畢竟挺傷男人面子的。
一諾坐在椅子上,似乎有東西擱著自己,越來越不舒服,可是又不想動,似乎,怕驚動了對面的子河。
許久。
一諾正耐不住性子,準備移一移身子時,她似乎聽見子河輕輕的嘆氣聲。
片刻,只聽見子河幽幽的說道:“自查出來少精癥之后,雯雯,雯雯就不同意結(jié)婚了?!?br/>
一諾有些詫異,想想又能理解。試管嬰兒,聽說做手術(shù)的時候挺遭罪的,當然價格也不菲,還有,試管嬰兒做一次,也不一定就能成功。要是不能成功,還得繼續(xù)接著做。要是一直不成功,愿意做丁克的人畢竟還是少的。雯雯這樣選擇你不能說她太現(xiàn)實,社會本就是如此現(xiàn)實。愛情,有時候并不能克服一切困難。再說,子河與雯雯的愛情,又有多少愛在里面?他們的愛情,大概還摻雜著不少現(xiàn)實的東西。所以,雯雯選擇現(xiàn)實,也沒有錯。人總不能活在幻想里。她選擇一種更現(xiàn)實,一眼看說去更輕松美好的生活,她為何要選那艱難的道路呢!
一諾不知道講什么,也不知道能講什么?一諾摩挲著手中的瓷白色印著一左一右,黑云和白云的茶杯。
人生有可能就像這個杯子,稍微轉(zhuǎn)個角度,看到的就是兩個完全相反的東西。選了左邊就是藍天白云,選了右邊就成了黑云綴滿天空。
生活就是這樣,一個岔路口,走向左邊,你可能碰到的就是黑云,經(jīng)歷一場暴雨,你只顧低頭,煩惱的想著如何躲過這場大雨,若走向右邊,你可能碰到的是白云,藍色的天空憑添了一絲色彩,望向天空,你有可能心情變得愉悅。
我可能是走的中間那條路,那邊出現(xiàn)的是一道彩虹,它讓我遇見了我的天使——悅悅。
子河望著微微垂著頭的一諾,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眉眼帶笑,笑容很溫暖。
一諾給人的感覺更溫暖了。粉色的衣服襯著她白皙的膚色更加潤澤,如同那上好的玉,細膩溫潤。她似乎更美了,一種入骨的沉靜的美。不是用化妝品堆砌出來的美,她的美是從內(nèi)散發(fā)出來的,久看不厭。
我怎么就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花了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