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蔓蔓也馬上進入了角色,連一絲的過度都不需要。
靜悄悄的,輕輕地,她走到他身邊。她小心翼翼地伸出雙手,握住了他的手,手輕微地顫抖了一下,見他只是挑了挑眉,沒有拒絕,她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阿玉有輕度自閉,因為過往的悲慘經(jīng)歷,所以她不愿說話。因此,陸蔓蔓的對白很少,多是內(nèi)心的獨白戲,需要過硬的演技來表達。
阿玉怔怔地看著王震,他不說話,她安靜陪著,她看了他許久,終于,舉起了床頭柜上的面條。
面條放到了王震面前,可他心事重重,一心想著怎么傳播信息,已經(jīng)一天一夜滴水未進了。倆人除了瘋狂地做-愛,王震沒有其他的發(fā)泄方法。
見他眉頭深鎖,阿玉伸出手來,在他眉心處摸了摸。他猛地抬起頭來,眼神凌厲,阿玉一哆嗦,馬上收了手??捎謸乃?,于是強迫自己說話,“餓,吃!”
“我不餓,你吃吧!”也不過是個小女孩,他不該把氣撒到她身上,更何況剛才拿她發(fā)泄也很不溫柔。他伸出手來,揉了揉她的發(fā),“餓就多吃點?!?br/>
阿玉乖巧聽話地埋頭苦吃。一手捧著碗,一手拿著筷子,吃得很快,而且很好吃的樣子。見王震看她,阿玉忽然從面里抬頭,明亮的大眼睛閃呀閃的,“好、吃,嘗。”她的腮邊有一點面皮,她伸出殷虹的小舌頭往唇邊一卷,狡黠又靈動,如偷吃了世上最好的蜜糖。
然后,含了一口熱湯,忽然吻住了他。
“卡!”李導叫停,而一旁的黃副導忍不住叫了聲好。
見到顧影帝一臉和煦地對著自己笑,如沐春風,她的一顆心居然安定了下來。顧影帝就是有這樣的魅力。他的笑如三月里的春風,讓人安心。
不過下一句話,差點讓陸蔓蔓噴面。他說,“下一次,你可以假裝喝下湯就行了。不用那么實誠?!?br/>
她居然還真用嘴來喂他喝湯!顧清晨覺得臉有些燙,忙轉(zhuǎn)過了身去整理東西,掩飾了過去。
陸蔓蔓神經(jīng)太大條,但也發(fā)現(xiàn)顧影帝連脖子根都是紅的。額,吻戲都這樣了,那床戲顧影帝怎么辦?這也太純情了吧……
“那個,李導,你看我成嗎?”一下了戲,陸蔓蔓又變得結結巴巴。
李導沒好氣的,“你有口吃,得治!等通知吧!”
下面一眾人都笑了出來。陸蔓蔓摸了摸自己的嘴,才忽然發(fā)覺,顧影帝的唇真柔軟啊!像花瓣一樣!嘻嘻,今天居然親到影帝男神了!嗯,絕對要拿小號發(fā)微博!
“在想什么,那么好笑?”陸蔓蔓的心眼全用在了發(fā)微博上,只顧得看手機,本能地答:“終于親到影帝大神了唄!那么帥,我賺了!”
說完,片場靜了一分鐘,她忽然覺得不對了,猛一抬頭,發(fā)現(xiàn)顧影帝正無可奈何地看著她。她當場石化!
為了緩解她的尷尬,顧清晨說,“這就是那天,你在自助餐前故意對著李導吃糕點的動機吧!因為發(fā)下去的試戲通告,就是吃東西這一段。天真、誘惑,討好的心思與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舉動,神經(jīng)質(zhì)與恰到好處的風塵。這些,你都表現(xiàn)了出來。應該說,你在成為這個角色。”
這是顧影帝在贊揚她的努力嗎?!陸蔓蔓感動極了,原來,她的努力是有人看到的。她拼命點頭。
顧清晨輕聲笑,替她把門打開,“乖乖等通知吧!”
“嗯,我會全力以赴的!”陸蔓蔓等門合上了,才明白過來,顧影帝的話帶了絲寵溺。
肩被來人撞了一下,一吃痛,陸蔓蔓低低地叫了聲,一抬頭,對上的卻是四號的白夢。也就是,她最強勁的對手。因為,這部電影,原來屬意白夢的。
“你不懂得看路的嗎?!”白夢趾高氣昂,身上是名貴的黑色裙子,看起來像一團菜似的皺巴巴,其實是華倫天奴最新的款式。
連戲服都搭配得天衣無縫,看來她白夢是有備而來了。不過她還是棋差一招啊,太刻意了,反而暴露了痕跡。
其實,這一出戲只需要演這一段,但陸蔓蔓是連前后三幕的劇本都研究了的。王震覺得阿玉可憐,偶爾也會對她好。所以,在三天前給她買了條裙子,不是很名貴的牌子,但剪裁干凈,穿著阿玉身上非常妥帖。
阿玉身世十分可憐,從來無人對她這樣好過。所以阿玉很愛王震,為了討他高興,這些天都穿著新裙子,將自己收拾得干干凈凈的,要將自己最后的那一面“奉獻”給他。又怎么可能隨意和“邋遢”呢!所以見他醒了,她是穿著新裙子下樓買的面。因而,對戲時,必須是一條好看卻不華貴的裙子。
這是細節(jié),魔鬼出在細節(jié)處。陸蔓蔓注意到了!而且,劇本里沒有說明裙子是怎樣的,什么顏色的,只說了是最襯阿玉的。
阿玉膚白,與自己差不多,所以陸蔓蔓在出來前,才特意挑的火紅的裙子,也不是什么牌子貨,但也是在商場里五百塊買來的。她的臨場發(fā)揮,是有的放矢。
白夢的理解,則是:阿玉一個風塵女,能有什么好品味,而且一天到晚都是亂哄哄的,再好的裙子,也變差了,所以她才會選了把“一棵菜”穿在身上。
白夢沒有明白到,阿玉想把最好的自己呈現(xiàn)給心愛的人看的復雜而微妙的心思。
“因為深愛,所以用心。”陸蔓蔓對著空氣自言自語,似在對這個角色說,又似在對王震說。但她最想說的人,卻早已丟失不見了。
那時的陸蔓蔓,還沒有再見到她的阿寶。
后來,她的不利緋聞一夜消失。她的經(jīng)紀人金枝笑瞇瞇地來看她,帶來的還有她的《奪目》合同與全劇劇本。
“快說,你是不是有后臺,連安總都全力替你處理掉了那些緋聞?!苯鹬ι衩刭赓獾乜粗?,一副“你被潛了”的眼神。
“誰是安總?”陸蔓蔓一臉迷茫。
金枝戳她腦袋:“你是真不知還是假不知,人家安總可是說了要力保你的。就是上個月才收購了天尚娛樂,準備下周回來剪彩的安之淳安總??!他是個abc,香蕉人懂不?黃皮白心那種!聽說,他是在華爾街搞風投的,是金融大鱷,大資本家啊!真想不到,他居然會對影業(yè)有興趣??!”
接下來,金枝說了什么,陸蔓蔓全部聽不見了。她只知道,她的阿寶回來了。
她一定要引起他的注意。他明明知道她在娛樂圈,一直都在。為什么這么久還不來找她?
一想,又不對。找她又怎樣,現(xiàn)在,他是財經(jīng)巨子,而自己已淪為了最底層的那種人,而且還有生病的媽媽要照顧,她如今實實在在需要的是錢!不然,她也不會入行。因為,這一行,錢賺得多!
剛出道那會,她是接拍的一個茉莉花茶的廣告而一炮而紅的。更被一些宅男,奉為廣告女神。后來,雖然慘遭雪藏,但到底是又接拍了一個護膚品廣告代言,簽的是兩年,期間有許多活動要出席,無論是人氣還是金錢都有得賺了。一個廣告代言就有整整一百萬進袋了。媽媽是心藏病,需要花很多的錢來買進口藥的。她需要的,不再是愛情,而是金錢。
噓了一口氣,陸蔓蔓下定了決心。她明白,七年過去了,一切人是物非。當年,她還是千金小姐,如今,她只是地底泥,與他是云泥之別。他沒有立即與她相認,就是因為有顧慮,甚至也不再把她當小妹看了。
她需要引起他注意,摸清他的來意。
所以,才有了跟蹤他,制造新聞,引起他注意的那一出戲。
那一天,自己明明與他擦肩而過,他居然沒有理會她!
陸蔓蔓糾結過,是因為七年未見,自己大了,樣子有了變化,他認不出她來了嗎?還是嫌她低微,不愿認出她來了?正因此,她慶幸,自己并沒有一上來,就演出久別重逢的戲碼。只是演了一場能引起他注意的偶遇……
陸蔓蔓,每一步,你都算好了,不是?可為什么,你會難過呢?因為安之淳的冷漠嗎?還有今晚,他挑逗她,只是想玩玩嗎?
那些過去的時光,她已追不回來。她與他隔了那么遠,到底是變得面目全非了。他不再是她的阿寶了!
“想什么?”安之淳一直默默觀察她,見她睫毛輕顫居然蓄了淚水,便明白了過來。
這些年,他在商場上,早是閱人無數(shù),自然知道她心中芥蒂。
為什么不馬上與她相認呢?連自己都問過自己這個問題。他停下了車,把紙巾遞給了她。一想到她與顧清晨相視而笑的默契,忽然,如被什么撞了一下,他俯下了身,猛地攫住她的唇。
她的大腦轟的一下,全亂了。她開始反抗,推不開他,就打他,可他吻得愈發(fā)洶涌。
陸蔓蔓悲哀地發(fā)現(xiàn),原來,他真的只是想玩玩而已……
她停止了掙扎,只讓他吻。發(fā)現(xiàn)了她的不對,他本能地松開了她,而她順勢伸出了手指,壓在他的唇上,隔開了他。
那姿態(tài),居然十分嫵媚。
她笑,“如果你想有下一步,不如我們來談談包養(yǎng)費怎么樣?!”
安之淳怔了怔,忽然怒極反笑了,“你很缺錢?”不惜出賣身體?!
“是,我很缺錢。應該這樣說,我只愛錢!”陸蔓蔓見車格子上有煙,取過,點上,對著他噴了一口,“不然,你以為,我為什么要進娛樂圈呢?有人包養(yǎng),最好不過了!順便再替我接多幾個角色和廣告。都是錢呢!”
見他不做聲,那他是要怎樣呢?陸蔓蔓感到很不安,因為她一點也拿不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