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扔開親兵,司馬倫沉聲對眾校尉說道:“其他戰(zhàn)場有異變,我軍的處境已是十分艱難,但是咱們已經(jīng)沒有退路,走上了這一步,哪怕投降也免不了一死,如今只有拼死一搏!”
“吾等誓死追隨大王!”這些校尉都是性格耿直的軍伍中人,多受司馬倫恩惠,在此危難時刻也齊聲回道。
“好!那咱們就殺出去?!彼抉R倫扭頭看了看,問道:“咦?司馬冏那小子呢?”
“齊王剛才就得到消息,帶著他的護衛(wèi)沿平陽郡小路逃走了!”東海王司馬越說道,只是他們沒發(fā)現(xiàn)還有一個人悄悄離開了營帳。
“這個軟骨頭!老子逮住他一定活劈了他!”司馬倫被這一連串噩耗氣得頭發(fā)昏,趕忙扶住案幾,仔細看了看地圖說道:
“現(xiàn)在我軍還有四萬人馬,留三萬五千步軍阻敵,咱們帶五千騎兵向北突圍,只要進入草原,朝廷軍就追不上咱們,到時候聯(lián)合異族部落再打回來,就能報此大仇。”
正在這時,一隊甲士手持兵刃沖進大帳,圍住了司馬倫司馬越和一眾校尉,司馬倫大驚:“汝等何人,竟敢沖進中軍大帳,難道是想造反嗎!”
“大王不是正在造反嗎,怎么還會怕造反呢?”一個文士在四個甲士的護衛(wèi)下緩緩走了進來道:“北方苦寒之地豈是大王這樣身份尊貴的人能去的?大王還是隨臣下去京城享福吧。”
“孫秀!你個狗雜種想干什么,護衛(wèi)何在!”司馬倫一見來人是孫秀,便明白他這樣做的意圖,趕忙召護衛(wèi)進來。
“大王不用白費力氣了,你的護衛(wèi)已經(jīng)為你盡忠啦?!睂O秀悠悠說道。
那個親兵一聽袍澤都被殺死,頓時滿臉悲愴,發(fā)瘋似得抽出佩刀朝孫秀撲來:“狗賊受死!”
孫秀也不避讓,他身前的兩個甲士卻和親兵拼殺了起來,親兵是司馬倫在軍中挑選的武藝不錯之人,但是雙拳難敵四手,十合下來就被兩個甲士砍殺當場。
“大王還是不要掙扎了,帳外都是臣下的人,只要我把你們兩個反王和一干校尉送到朝廷手里,皇帝必會免了我的死罪,說不定還有功呢?!睂O秀陰笑道。
“算我司馬倫瞎了眼,重用了你這樣賣主求榮之人!”司馬倫瞪著孫秀,眼里都快冒出火來。
中央近衛(wèi)軍大帳內(nèi),李毅一下子站了起來,驚喜地說道:“秀兒你說的可是真的?反軍真的要投降?”
“不會有錯的,趙王府主簿孫秀派人前來請降,他已經(jīng)拿下了趙王東海王和一眾軍官,只是齊王冏沿著平陽郡逃走了?!崩钚阋廊皇且簧砣盅b,剛從前線跑回來將此時告知李毅,累得鼻尖上都是汗珠。
“孫秀此人貪財好利,這樣的事他做得出來,綁了趙王估計也是想讓朝廷放過他?!币贿叺奈幕⒄f道。
“好,那我們就接受他們的投降,讓反軍放下武器,趙王孫秀等人還是交給陛下處理吧?!奔热粩耻娡督盗耍蔷蜕倭撕芏鄠?,李毅當然求之不得。
農(nóng)歷五月二十,歷時二十二天的四王之亂終于以朝廷的勝利而告終,朝廷軍隊共損失了四萬五千人馬,三路殲敵七萬,接收降軍六萬余人。
這天一大早,太極宮里就召開了盛大的朝會,各部尚書和上校以上級軍官都趕來等候,大約九點的時候老王才正裝出席,大朝會正式開始。
首先是內(nèi)閣秘書丞衛(wèi)恒上了一道贊文,大概也就是說皇帝圣明、百官竭力、將士用命才能取得勝利,天佑大晉等等,這個面子工程,在這種正式場合還是免不了的。
之后是各部尚書對此戰(zhàn)的總結(jié),文鴦首先匯報了軍事情況,中央近衛(wèi)軍一共還剩四萬八千人馬,警衛(wèi)旅還剩七千人,東南東北軍最后趕來參戰(zhàn),只損失了千余人。接受降軍六萬人,其中劉琨部兩萬五千人,還有一個五千騎的鮮卑族騎兵。
然后是蒯欽總結(jié)了這期的財務(wù),國庫本來余錢三百六十萬貫,戰(zhàn)爭糧草器械軍費一百萬貫,陣亡軍人撫恤一百萬貫,還有老王囑咐的民夫工錢五萬貫,老王又賞賜了參戰(zhàn)軍人殺敵一人五貫,還剩余八十萬貫。
接著其他各部門匯報完之后,司馬倫司馬越等人被五花大綁壓了上來,他們也知道眼前的形勢,所以也都沒有反抗,只是司馬倫一夜就生了許多白發(fā),整個人再也沒有戰(zhàn)場上的意氣風發(fā),反而像一個枯槁老人。
“司馬倫,你就這么想做皇帝嗎?起兵造反你可知是死罪!”老王也很想知道,這個歷史上八王之亂中第一個稱帝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讓你一個憨傻之人登帝位,司馬家遲早會丟了江山,若是孤做了皇帝,大晉定會中興?!彼抉R倫也知道自己活不了,話中的鄙夷也不加掩飾。
“你說朕憨傻?那你怎么敗在朕的手里?”老王嗤笑道,這貨還以為他是原來的司馬衷呢。
“呃……”司馬倫頓時噎住,這才注意皇帝跟之前大不一樣,賈南風楊駿倒臺有可能就是他的謀劃,說不定他就是靠藏拙迷惑敵人,不過司馬倫還是硬著頭皮說道:
“你只是運氣好罷了,要不是孤的軍中出了叛徒,你能贏得了?你年幼時孤就看出來你,只會說胡話且蠢笨異常,還說自己不是憨傻,哼!”
老王一臉黑線,懶得理這個固執(zhí)的人,轉(zhuǎn)頭看向一邊的司馬越。
“司馬越,你可知罪?”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我也沒什么好說的,既然敢造反,我就做好了死的打算,只是請求陛下不要株連我的家人,越感激不盡。”司馬越見老王目光掃來,也不躲閃,說完頓首在地。
“這個你放心吧,無關(guān)的人朕也不會對他們動手?!崩贤觞c了點頭,他也有家人,將心比心之下,也不想讓他們受傷害。
“陛下,司馬倫司馬越起兵造反應(yīng)立即處死,而且他們的家人也得全部殺光以絕后患?!闭驹谔孟碌膶O秀見老王對二人太過仁慈,于是走上來諂媚地說道:
“臣多次勸告司馬倫‘當今陛下英明睿智,要忠于陛下忠于朝廷,好好守衛(wèi)趙國就是做臣子的本分’,可是趙王野心太大,終究走上了朝廷的對立面,臣只好把他拿下交給陛下。臣不敢居功,陛下賞個尚書什么的就可以了……”
“孫秀你!”司馬倫惡狠狠地瞪著孫秀,恨不得從他身上咬下塊肉來。
老王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個如小丑般上躥下跳的人,群臣見到這樣的奇葩也是目瞪口呆,待他嘰嘰歪歪地說完,老王才道:“孫秀是吧,朕怎么聽說趙王起兵是你攛掇的呢?”
“陛下說笑了,臣一直未失忠臣本分,怎么可能做此大逆不道之事呢?定是謠言,不足為信。”孫秀一臉尷尬,急忙辯解。
“砰!”老王實在不能忍這人的無恥,抓起案幾上的鎮(zhèn)紙就砸了過去,孫秀不料老王突然發(fā)怒,躲又不敢躲,只好硬挨了一砸,頓時哀嚎倒地。
“看看這是什么!”老王把一份關(guān)于孫秀的情報扔到了他的面前,上面赫然寫著孫秀收商人賄賂苦勸趙王起兵,直到見大勢已去才捉拿了趙王投降,甚至他之前和哪些商人接觸都寫得清清楚楚。孫秀哪想到皇帝會知道這么多,看后嚇得癱倒在地,捂著流血的額頭瑟瑟發(fā)抖。
“你當朕是瞎子,聾子嗎!把他拉下去梟首示眾!”老王最討厭這種自作聰明的跳梁小丑。
“陛下饒命啊,傳單上不是說捉拿了反王就可以免罪的嘛,陛下君無戲言啊!”孫秀也顧不得頭上的傷口,狼狽爬到臺階前哭喊道。
“傳單上說的是忠義之士,你這等不忠不仁不義之徒,天都不容你!左右給我拉出去斬了!”老王大手一揮,立刻有兩個殿前衛(wèi)士進來把孫秀拖了出去,孫秀還在大呼饒命,被衛(wèi)士一巴掌扇點了兩顆牙,這才消失在殿外。群臣都沒有做聲,這樣的卑劣小人實在是讓人生不起營救的想法。
“報應(yīng),報應(yīng)?。∧茏屵@個叛徒死在前面,孤死而無怨啊,哈哈哈!”司馬倫見老王直接處死了孫秀,狂笑不止,突然他噴出一口鮮血,緩緩倒在了地上。
眾臣驚疑,離他最近的文虎上山查看,之后向老王稟告道:“陛下,司馬倫咬舌自盡了?!?br/>
“陛下,罪臣也不勞陛下動手了?!币慌缘乃抉R越見此也站起身,撞向了庭柱,沒有人阻攔,大臣們知道司馬越的罪名必死,所以成全了這個諸侯王最后的尊嚴。
“唉,再怎么說他們也隨先帝征戰(zhàn)有功,就按諸侯之禮葬了吧。”老王嘆了口氣道。
待衛(wèi)士抬下了司馬倫司馬越的尸體,清洗了血跡之后,老王問楊濟道:
“楊尚書,烈士陵園修建的如何了?”
楊濟出班道:“回陛下,經(jīng)過建設(shè)部的趕工已經(jīng)完成,陣亡將士的牌位五日后能夠做好?!?br/>
“嗯,五日后舉行公祭,和眾將士的封賞。”這些為國犧牲的人不能這么默默無聞,老王決定用烈士陵園來訴訟他們的功績。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