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半天韋鳶兒身邊的丫鬟回來了,可是卻沒帶來她想要的消息,除了探聽到周若水此時身處東宮以外,其他就未探聽出半分。她沒想到一個小小舞姬,身邊竟有如此忠心保密之人。
就算如此韋鳶兒并沒有歇下心思,隨便尋了個借口離了席,帶著宮人太監(jiān)就氣勢洶洶的殺回了東宮太子府。
……
剛剛新婚便被迫別離,一別一月有余那份相思早就難熬。
殿上匆匆一見,更是壓不下與他以訴衷腸的心思?;氐綎|宮太子府換下那身舞衣,周若水便站在殿門等待著自己的情郎,可她盼來的不是自己的夫君,而是來找茬的韋鳶兒。
“良娣娘娘駕到?!奔饧庖宦晜鱽恚紫冗M來的是面色不詳氣勢洶洶的韋鳶兒,緊接著便是她身邊的一眾宮人。
一看就是來者不善,未免對周若水不利,四大女護衛(wèi)之首的蘇玉竹、唐以藍邁一步護在最前,蘇玉竹將手中的寶劍一橫,語氣冰冷的詢問:“來者何人?!?br/>
為首太監(jiān)小眼一瞪,道:“太子良娣在此,你等還不速速跪下接駕!”
端茶的谷雙云斜了他一眼,將周若水拉離這個危險地帶,放下茶杯后才不緊不慢的反言一擊:“我當誰呢?原來只是一個小小的良娣,說狠話之前先問問我們主子是誰,一會兒若出了什么意外,別怪我們沒提醒你們!”
為首太監(jiān)抬手指著谷雙云怒斥:“你好大的膽子敢對我們娘娘無禮,真是吃了豹子膽了,來人掌嘴,教訓教訓這個不懂規(guī)矩的丫頭!”
“是”幾人領命摩拳擦掌跨步上前。
“且慢。”周若水起身制止,走上前微微一禮道:“周氏見過娘娘,她們是江湖人自由自在慣了,若言語沖撞了,還請娘娘大人大量。”
韋鳶兒睨了周若水一眼,將她上下打量一便,目露寒光單刀直入道:“好一張狐媚臉啊!你認為全靠這張臉就可以留住君心?太子剛得晉封,包括正妃在內(nèi)身邊也不過無人。其她姬妾還未能得此恩寵,你一小小舞娘也來橫插一腳,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
這句話的意思再明白不過,東宮并不是你想進就可以進的,人心險惡你應該知難而退。
她的來意此時周若水也明明白白了,這位是來喧賓奪主的。周若水并沒有露出自己身份,依舊溫柔一笑問道:“得封良娣的是兩位娘娘,請問你是良娣韋氏,還是梅氏?”
“這都知道,看來做了不少功夫。哼”說著韋鳶兒斜視她一眼,抬手招呼來一名宮女,指著宮女手中端著的托盤中的幾錠黃金,開門見山道:“東宮不是久留之地,這里有黃金五百兩足夠你日后生活,算是我賞你慶典一舞,你拿了速速離宮去吧!”
……
陸玨手腳麻利的處理完前朝之事后,就迫不及待的趕回太子宮,到了他的寢殿門口還未進門,就聽到二人的這一番對話。心思一動,眼疾手快的攔住要闖進去的朱飛飛,駐足門口細聽這個韋鳶兒、或者來說是韋氏有什么動向!
黃金百兩價值白銀千兩,數(shù)額巨大哪是這些市井小民見過的,韋鳶兒認為一小小舞娘一定會為之所動。
可她錯了,未見周若水有一絲心動,只見她輕輕抬手從那烏云發(fā)間,取下一簪抓袖放入托盤之中,柔聲回道:“娘娘可知我這碧玉金簪價值幾何,不瞞娘娘,黃金白銀、珠寶飾品周氏也見了不少,這幾錠黃金還不放入眼中,這個碧玉金簪送與娘娘,換我一個機會如何?”
韋鳶兒瞪著這個不識抬舉之人,怒道:“我好心勸你,你可別不識抬舉,就算你可得太子傾心,這東宮恐怕也容不下你一個小小舞姬!”
周若水笑笑道:“容得下、容不下,那就看我的本事了?!?br/>
韋鳶兒笑了笑,一眼輕蔑看向周若水:“好大言不慚呀!做人還是知進退的好,誰也不可能專寵一輩子。太子殿下口口聲聲要維護的太子妃,那又如何!不也落得一個身首異處的下場。你一個小小的舞姬,到了失寵那一日,恐怕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是何意陸玨心里明白,周若水長于深閨不知后宮險惡,怎比得這見慣訛虞我詐之人,為免周若水吃虧就輕咳一聲,提高嗓門:“三個臭皮匠敵一個諸葛亮,妄我自負聰明,沒想到今日竟被你們愚弄。”待殿門推開就邁步進去故意裝作不知韋鳶兒在場,柔聲斥責:“好你個水兒,沒想到你把我瞞的如此之緊,你……”看到韋鳶兒故作驚訝片刻,而后沉下臉來道:“你不是不舒服嗎?為何不回房中休息,沒有傳召跑到我這正殿所為何事?”
陸玨的突然出現(xiàn)把韋鳶兒嚇得有些措手不及,原本打算好的也進行不下去了。有些不知做措的站在那里,支支吾吾不知該如何回應。
扭頭見到眾人俯身行禮,才意識到自己未曾見駕,慌忙行禮:“妾身韋氏,參見太子殿下?!?br/>
“起來吧。”陸玨臉色不悅的一揮手,示意眾人起身后。連正眼都未給她一個,就直接朝周若水走去,在經(jīng)過那個端托盤的宮女時,順手取回那只簪子,走過去一邊為她貼心簪上,一邊輕聲抱怨:“不當家不知茶米貴,你害我受了一個多月的相思苦也就罷了,還把我精心挑選的東西送與別人,真不知該不該說你沒良心!”說罷抬手點點她的鼻尖,輕輕將她攬入懷中。
周若水回應他甜甜一笑,看著韋鳶兒柔聲回道:“我等均是你的姬妾,以后還要一起在宮中生活,良娣娘娘剛剛送我黃金百兩,我也理應回送??晌覠o其它長物,只有將身上佩戴之物送出。”抬起手腕露出那串晶瑩手串繼續(xù)道:“這串水晶手串我是萬分不舍,只有送出此物了?!?br/>
陸玨輕輕托住這纖纖玉腕,愛不釋手,眼角嘴角的愛意滿滿滲出,寵溺的斥了一句:“還算你有良心?!?br/>
二人之狀也讓韋鳶兒看出了苗頭,對周若水的身份也有了質(zhì)疑,冒問一句:“敢問殿下,這舞娘是何人?”
朱飛飛上前嗤之以鼻道:“是誰,你聽好了,她叫我大嫂,我叫她二妹,均知忠勇伯有一子二女,太子正妻乃是忠勇伯次女,皇上欽封的柔嘉郡主,你說她是何人!”
朱飛飛話音剛落,楊為招呼屋中眾人,帶領跪地齊呼:“奴才恭賀太子妃還朝,娘娘萬福。”
周若水,她竟然真的是周若水,沒想到這女人真的命大,窄谷一行竟未葬命,可如今韋鳶兒也只能把那口惡氣咽回去。
因為就算她韋鳶兒不把太子妃放在眼里,可是不能在陸玨面前失了禮數(shù),讓他認為自己仗勢不懂禮教,那么自己想得恩寵就更沒戲了,無奈只好依規(guī)矩行禮:“妾身韋氏鳶兒見過太子妃。”
眾人跪地齊呼如此大的陣勢,周若水顯得有些不知所措,自然而然轉(zhuǎn)頭請示陸玨,二人心有靈犀只此一眼他立刻心領神會,抬手一揮道:“起來吧,太子妃甚是欣喜,賞你們每人五十兩,一會下去各自去找茯苓領賞吧!”
話音一落,又引來眾人一片高呼。
陸玨的這點伎倆韋鳶兒看的明明白白,心里也跟明鏡似的只是嘴上不說而已。雖說心里不痛快她還要盡量裝作知書達理,滿是歉意道:“剛剛妾身愚昧,不知娘娘身份,言出不敬還望娘娘海涵。”又是一禮周全難挑出錯。
周若水上前將她攙扶起來,滿是親切的說:“哪能呢,姐姐宮中生活已久,深知里面的規(guī)矩,我雖有幸身為太子正妃,終究還是年紀尚幼見識淺薄,以后不懂之處還望姐姐不吝賜教?!?br/>
軟刀子殺人讓你不見血卻難受,周若水此話讓韋鳶兒騎虎難下,一句不慎便是仗勢而驕,那一臉的表情也相當難受,看看站在一旁置身事外的陸玨,心中別提多難受了,勉強一笑:“娘娘言重了,娘娘乃是太子正妃,將來的正宮娘娘,輔佐娘娘是妾身之職不敢倨傲?!痹酱镁镁驮讲蛔栽冢阒鲃诱堔o道:“慶典之時妾身就身體不適,此時更是頭暈難耐,如無他事妾身就先告退了。”
“那你就好生休息,早些將身體將養(yǎng)好,好為皇室延綿子嗣?!敝v完,周若水依舊溫柔的回望陸玨一眼。
而這句話聽的陸玨滿是別扭,臉色也變了幾變,挑了挑眉尖,有些不自在地往前走了幾步,把人扯到懷里,讓她與韋鳶兒拉開了距離,沉下臉色,看向跟隨韋鳶兒而來的太監(jiān)、宮女,斥責起來:“你們身為奴才,自己主子病了,不好生伺候、勸誡,卻任著主子的性子,深夜出來吹風,太子良娣身份最貴,若有意外你們可吃罪得起。這次,我不讓主事嬤嬤記過。你們每人自打二十個嘴巴,以示懲戒吧!”
他這么一說,那些跟隨韋鳶兒而來的下人,全都嚇得變了臉色,齊刷刷跪地求饒!
韋鳶兒更是難以壓下心中的那一團怒火,握緊拳頭,銀牙微咬道:“太子殿下,他們可全是皇后娘娘賞賜與、、、、、、”
“那就各打三十?!标懌k一句無情的話,打消了她所有的念頭。
朱飛飛多活絡的心思呀!一下就明白了陸玨的意思,可又擔心他這些過分的舉動會給周若水招禍,就有意上前求情,可還未等她說話。
周若水先一步開口求情了:“不管對錯均是自家之事,若是,你今日為了這么一點小事懲治了他們,傳了出去該讓百姓笑談皇家連平常之家都不如,奴仆、下人不會管教也就算,還會傳言你這個太子心量窄??!他們是宮中禮教坊里的老宮人調(diào)教出來的,怎會不知深淺,你就念在他們是初犯,教訓兩句就好了?!?br/>
陸玨對視她的雙眸,柔情一笑,緊了緊攬在她腰際的手,抬起一手,點點她的鼻尖道:“娘子所言極是,為夫依你便是!”
楊為抓準時機,指著跪在地上的宮人,呵斥一句:“你們這幾個不懂規(guī)矩的東西,還讓主子們替你們操心,還不快向太子妃謝恩。”
“謝太子妃娘娘……”眾人忙跪拜謝恩。
聽著自己下人這一聲聲謝恩,韋鳶兒心里不是滋味,更是憤恨難消,匆匆行禮,便帶著自己的下人離開了。
可她并沒有回到自己在太子宮的住處,而是入了皇宮去了韋后的鳳棲宮。
她將自己剛剛受的委屈一邊稟與韋后,一邊不解氣的拍打著桌子道:“真沒想到那個周氏的命如此大,那么高的斷崖都沒有摔死她,要知道這樣就不該手下留情!”惡狠狠講完,那雙美目滿是殺意久久不退。
看她那樣的目光讓韋后不寒而栗,也煥然大悟自己莫名背的黑鍋是何人所為!她如何都想不到,一直溫柔可人的侄女也竟如此狠心。起身愕然盯著她問道:“是你派人去害的周氏?”
回過味的韋鳶兒意識到自己言語有失,立刻恢復溫柔模樣,起身環(huán)住韋后的臂彎嬌滴滴道:“姑母,我之所以這樣做,也是不想周氏壞了我們的大事。可誰知那個周氏如此命大,竟然會毫發(fā)無傷完完整整的回來了。姑母,現(xiàn)在不是生氣的時候,而是想辦法除去這個眼中釘!”說罷輕挑眼角瞧著韋后。
“哼,本宮哪里來的空閑,于你生這些閑氣!”韋后推開她的手,頗有寓意的一笑問道:“你如此氣憤不已,應該是知道了,那個舞娘就是周氏?”
韋鳶兒一驚問道:“姑母如何知道的?”
“眾目睽睽,太子殿下毫不避諱的用那樣的眼神看著她,當時本官就已經(jīng)猜出了幾分。本想勸誡于你,沒想到你會如此耐不住性子去招惹她?!闭f完抬頭一眼孺子不可教的看著她。
韋鳶兒上前抓住韋后袖角輕輕一搖,酸酸道:“姑母,您說我該怎么辦啊!鳶兒雖然身居良娣,可卻連侍寢的機會都沒有,這不是在給姑母抹黑嗎!”她滿以為自己如此可憐兮兮的講,韋后便會替她出主意,可沒想到竟得到了逐客令。
“好了天色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你已是太子良娣,要記住恪守自己的本分。別再于你大伯一般,存著癡心妄想的心!”說罷韋后倚在床邊閉目抬手擺了擺,示意讓嬤嬤送韋鳶兒出去。
未能達成所愿韋鳶兒哪里甘心,可還未開口就被韋太后身邊的曹嬤嬤先一步攔住,勸解:“良娣娘娘還是先回去休息去吧,皇后娘娘已經(jīng)勞累一天了,有什么事還是明日再說吧!”
再是姑侄更是君臣,自己還未蒙受太子垂憐根基還未穩(wěn)定,還要儀仗于她,此時只好依從,側身施禮道:“鳶兒告退。”又看了一眼閉目養(yǎng)神的韋后,思緒片刻才不甘心的轉(zhuǎn)身離去。出了殿門,她回頭忿忿的看了一眼關閉的殿門,在一個小宮女耳邊低于幾句,那宮女離開后,她才離開。
待她離去后韋后才睜開眼睛,看著關閉的殿門心中百種滋味,這后宮之中還真是難覓真情?。∧呐率怯H人也只不過是各自利用而已。女人就是被利用的工具,只要踏入這宮闈就會身不由己,終其一生都要攻于心計!此時就算自己不想去爭也不會如愿,為了一族榮譽不管如何此時還得盡自己一切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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