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景袁與玫瑰再次來到“典淑”燒烤店。
由于是星期六，這里比上次他們來時熱鬧多了，滿員。玫瑰在等座位的時候，豎著耳朵聽大家都在談什么。聽了許久，也沒聽到一句關(guān)于孟浩自殺的話題。她心想，正如三月的“伊拉克戰(zhàn)爭”和隨后的“非典”一樣，事過境遷，都不是新聞了。孟浩這個名字也會在不久的將來，被人們遺忘。
這時，一位服務(wù)小姐彬彬有禮地將景袁和玫瑰帶到一個剛剛空出來的卡間。
“呵，上次我們就坐在這兒！”玫瑰驚訝地說。
“是呀?！?br/>
他們要的烤肉很快就上來了。玫瑰一邊吃著肉串一邊注視著小口喝啤酒的景袁。突然，有個人出現(xiàn)在他們的桌邊。
兩人轉(zhuǎn)頭看去，只見來人正是上午在四車間遇到的那位王師傅。
景袁忙說道：“嘿，你不是王師傅嗎！真巧，真巧！”
王師傅不好意思地說：“你好，你好，我在那邊和幾個哥們兒喝酒，看見你們二位，就過來，打個招呼。”
玫瑰說道：“請坐啊?！?br/>
“不了，剛剛看到你們。就是過來打個招呼的。見到蔡林了嗎？”
景袁說：“哦，見到了?！?br/>
“真不好意思，當(dāng)時沒跟你們說清楚，那個人，有點怪怪的是不是？”
玫瑰點著頭說：“哦，是有那么點兒?！?br/>
“是這樣，”王師傅爽朗地說：“你們走了之后，提起這事，我聽大家說，孟浩當(dāng)初離開我們廠是因為總公司來了個考察小組，其中就有孟浩的大學(xué)同學(xué)。人家說，你們公司啥意思啊，壓制人材啊，你們?nèi)绻挥梦覀僺大學(xué)的人，我們可以調(diào)走。從此，孟浩才一路高升?！?br/>
景袁點著頭說：“哦，是這樣?！?br/>
王師傅說：“是的，是的。慢用，我過去了?！?br/>
王師傅離開后，玫瑰意味深長地說：“聽出來了嗎，孟浩能當(dāng)上官，可能和你表哥有直接關(guān)系呢?！?br/>
景袁想了想，說道：“這都是正常的，關(guān)系網(wǎng)么，自古至今沒人能改變。”
玫瑰覺得這個話題說下去也沒什么意思，便說：“你說我們這一天有收獲嗎？”
景袁思索了一下，說：“收獲不多?！?br/>
“但我覺得有。”
景袁盯著玫瑰的眼睛看，問道：“有什么？”
“首先，孟浩的經(jīng)歷是不正常的，你不覺得嗎？其次，我們知道了田麗波是孟浩的中學(xué)同學(xué)，這是不是也很有意義哪？”
“那有什么意義??？我們的任務(wù)是查證孟浩不是自殺。無關(guān)緊要的事情和情節(jié)啊，我都不認為重要?！?br/>
“調(diào)查總是要有個過程的嗎?！?br/>
景袁道：“但不能離開咱們的主題?！?br/>
玫瑰抬起頭，說：“我覺得啊，你這個人不適合當(dāng)律師也不適合做調(diào)查工作。法律顧問嘛，倒很適合你。不會狡辯，沒有想象力，推理能力嘛，也很一般。怎么，生氣啦？”
景袁似笑非笑地說：“你對我的評價很準(zhǔn)確，如果沒有你，我也不可能答應(yīng)表哥的請求?！?br/>
“謝謝大哥夸獎?！泵倒逭J真地說：“通過今天的‘采訪’，我是這么想的，你表哥提拔了孟浩，而如今，孟浩自殺身亡。建華公司本身是有派別紛爭的，孟浩的自殺正給其對立面提供了借口，或者，這中間，怎么說哪，就算他是被人做掉的吧，總之結(jié)果是自殺。這樣一來呢，弄不好，你表哥也會受到牽連，用人不利。所以，他讓我們來做內(nèi)線，目的可想而知。我說對嗎？”
景袁想了半天，沒說話。
“如果，”玫瑰繼續(xù)說：“如果我們的調(diào)查證明孟浩是自殺，那么，你表哥的所有心思，都將付之東流?！?br/>
“錯。你別看我很多方面比你差，但是，孟浩的死，十有**不是自殺。這是什么，這叫做感覺。所以，如果那個提拔孟浩的人是表哥，我想表哥也是不會受到牽連的。事情的真相要靠我們?nèi)フ{(diào)查?！?br/>
玫瑰瞇起眼睛想了一下，說：“這是你說的，我們必須去調(diào)查?！?br/>
景袁說：“自從我們踏上這片土地，尤其是在我第一次進入建華公司辦公大樓的那一刻起，我就預(yù)感到事情的復(fù)雜以及調(diào)查過程可能遇到的阻力。但是，事情也并非會復(fù)雜到無解的程度。問題是究竟該從哪里入手，總不能像無頭的蒼蠅啊?！?br/>
玫瑰說：“事情總要由淺入深的，由外及里?！?br/>
景袁冷冷地望著玫瑰，說：“走訪不同于調(diào)查，我想盡快進入主題。”
玫瑰不以為然地說：“我還是覺得，走訪是不能缺少的一環(huán)?！?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