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先吃飯?!?br/>
他應(yīng)下,如此說道。
他的樣子太過云淡風(fēng)輕,顯得她的問題也似乎無關(guān)緊要起來,她盯著他的背影,突然冒出一股不甘的情緒。
“你什么都會告訴我嗎?你就不怕我問的問題你不好回答嗎?”她語氣帶著股子惡劣,連這情緒轉(zhuǎn)變的原因都不知道的時候,就已經(jīng)脫口而出。
“你什么都可以問?!彼技馕⑻簦苡屑记尚缘幕卮?,并沒有因為她的語氣而露出其他情緒。
喬安心抿了唇,他突然靠近了她:“你確定我們要在衛(wèi)生間門口聊下去?”
喬安心一愣,下一瞬,他突然微微俯了身子,抬手再次抱起了她,這一次,喬安心依舊下意識驚呼出聲,不過驚呼的同時,雙手也不覺攬住了他的脖子。
秦易風(fēng)眼里,極快的閃過一抹異樣的情緒。
“我自己可以走?!眴贪残难杆倌瞄_自己的手,聲音低了些,道。
“保存體力?!彼f。
直到他把她再次抱回了床上,給她蓋好被子,把專用的小餐桌放在床上她的身前,擺好了飯菜,喬安心只覺喉間澀了一瞬,她試探性的開口:“保存體力……是什么……意思?”
秦易風(fēng)抬眼看她一眼:“你中藥的事,啟佑已經(jīng)跟你說過了吧?”
喬安心點點頭。
“昨晚……”
他開口了兩個字,喬安心只覺心都提了起來……砰砰地以不正常的速度在胸腔跳動著。
“昨晚解了一部分?!彼呎f邊把勺子遞給她,“先喝粥,潤潤?!?br/>
喬安心愣愣的接過,勺子放進(jìn)碗里舀了一口粥,猛地抬頭:“一部分?!意思是……”
只解了……一部分……
是不是說……以后她還要跟秦易風(fēng)……
秦易風(fēng)點點頭:“所以你要保存體力?!?br/>
他臉色如常,甚至更多了些嚴(yán)肅,就是這么一本正經(jīng)的說著這話,仿佛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喬安心卻再次漲紅了臉,她暗道自己的沒出息,心跳的速度卻一直不能降下來……
“之前在夜城,蘇景辰不是說……可以用藥解的嗎?”她突然想到這個。
秦易風(fēng)臉色未變:“你中的藥不一樣,如果要解,只能選擇一樣?!?br/>
“只能選擇一樣?”
秦易風(fēng)點點頭:“就是說,如果一開始用藥解,就一直要用藥解,如果用……人為解了,就一直要用……人?!?br/>
說到后面,他眼神沉了沉。
喬安心一頓:“你……一開始就知道了?”
在夜城,在她剛被救出來的時候他已經(jīng)知道了?不知為何,她總有這種感覺,果然……
“嗯,我早就知道了?!?br/>
喬安心呼吸急促:“那你還……”
還什么?
還愿意昨晚那般做……
還選擇現(xiàn)在才告訴她……如果她一開始就知道的話,會不會……昨晚的事就不會發(fā)生?
她拼命想接近這個人的時候,他一腳踹開了她,但每每她想逃離的時候,卻偏偏與他的糾纏越發(fā)深了起來……
“你中的,不是普通的藥,就算是景晨,一時半會也解不出?!彼馈?br/>
他……在解釋?
喬安心眼睛睜大,有些不可思議。
與他相處時間不短,卻幾乎從未聽過他解釋過什么……
“吃飯,要涼了?!彼此谎?,道。
喬安心怔怔的,無意識的抬起勺子喝起粥。
房間里,靜默了幾個頓時,只有喬安心吃飯的聲音,只吃了幾口,她忍不住,再次開口:“那……你為什么在這里?”
為什么這么巧……
恰在她發(fā)作的時候他就出現(xiàn)了……
這一次,他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只道:“有些事情,就來了?!?br/>
喬安心垂了眼,勺子無意識在碗中攪動著,道:“啟佑說,說是你讓他來的,而且是在……是在我走的當(dāng)天凌晨,你就讓他來了。你是不是……是不是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會走……也知道我會往哪里走……”
至于她給他下藥的事……她始終沒敢先問出口……
畢竟,他是在救她,而她,卻是害了他……
他點頭:“嗯,我知道?!?br/>
果然……
聽到他這般直接肯定的回答,她心里并沒有多少其他的情緒升起,畢竟……事實擺在那里,秦啟佑的到來就是最好的證據(jù)……她這么問,也不過是想聽到他親口的承認(rèn)罷了……說到底,沒聽到他親口承認(rèn),總覺得還有些許的無法確定。
她又喝了口粥,抿抿唇,道:“啟佑還說……說蔣明樂一直在利用我?!?br/>
說完,她頓了下,又加了一句,“就算他是利用過我,我是說,在某些方面他利用了我,但我想……總不會是全部都在利用我……的吧?!?br/>
話出口,不由自己也帶了不確定……
事已至此,她真的已經(jīng)不知道蔣明樂對她……是不是純粹只是利用……
私心里,她一直選擇相信他,到后來,疑點漸顯,理智不能完全相信他的時候,她也還抱著最后一點的希望,那就是……至少他對她……不只是利用著的。
她一直很相信自己的感覺,與蔣明樂的相識,到后來不多的相處,再到不久前一路的奔波相伴,她感受得到他的“真”,她不信自己感受到的那些全部都是假的,如果連那些都是假的……
她不敢想象,一個人要善于偽裝到什么程度,才能做到那般逼真的表演……
心里像壓了極大的一塊石,壓抑又沉重。
周燃燃走的時候,她也是類似的感覺……
表面上好似沒什么事,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塊堵著她心口的石頭,自始至終,都沒有消失。
“你說的‘全部’,是指什么?”他望著她,目光緊緊鎖著她,“我不是他,他的心路歷程和感情我不知道,我只能說,就目前來看,他所做的所有事來看,他只是在利用你?!?br/>
他只是在利用你……
喬安心腦中回蕩著這句話……
秦易風(fēng)的話,冷靜又縝密,就好似,他的人,但此時,越是這樣的縝密這樣的冷靜,越好似在映襯著她的可笑……
“這一路,他幫我不少,我原先的手機(jī)上,有個芯片,是追蹤用的……”
說到這里,她停下,抬眼看了秦易風(fēng)的神色,他的眼里厲光閃過:“你覺得,我會做那種事?”
他沒有說別的,就連表情,甚至都沒有嘲諷,喬安心腦中卻迅速的閃過一個念頭……
秦易風(fēng)……
秦易風(fēng)他,是在走的當(dāng)天就知道她的目的地……
他也確實的,在那天就讓秦啟佑到了小城……
這樣想來……
他,便完全沒有必要再花費那些心里追蹤她在路上的位置了。
得出這個結(jié)論,她瞳孔驀地放大,那么個自相矛盾的線索,她之前竟然一直沒有注意到……
秦易風(fēng)看著她的樣子,知道她已經(jīng)想通,輕輕嘆了口氣:“讓你接受這個事實,就這么難?”
喬安心知道,他口中的事實,是指……蔣明樂一直在利用她的事。
她搖搖頭:“不是,我只是……只是不死心。”
她不明白蔣明樂的目的,不明白蔣明樂到底利用她做了些什么,更不明白他到底是在哪些事上利用了她……
或許她就是那種不撞南墻不回頭,即便撞了,也要撞到頭破血流才會罷休的類型……
秦易風(fēng)的目光緩和了些,道:“啟佑應(yīng)該跟你說了一些蔣明樂的事,很多暗里的門道他都精通,擺弄你那手機(jī)對他來說可以說易如反掌,至于目的……在那之后,我們只能偶爾聯(lián)系到你了,再后來,你手機(jī)丟掉,他帶你補(bǔ)了新卡買了新手機(jī)后,幾乎所有發(fā)到你手機(jī)的信息和電話,都要被過濾一遍,安心,他的目的,不過是想讓你所有的消息來源和對外界的認(rèn)知,都來自他罷了?!?br/>
“可……為什么?”
蔣明樂這么做,到底對他有什么好處……
她本就不是什么重要的大人物,平常聯(lián)系的人更是不多,蔣明樂到底為什么這么做……
秦易風(fēng)頓了下,“為了你的信任?!?br/>
“信任?”
秦易風(fēng)點點頭,似乎斟酌了一下,道:“他,比你想象中……復(fù)雜得多?!?br/>
“那你呢?”喬安心脫口而出,問完后才驚覺說錯了話,嘴巴動了動,“我……我不是那個意思?!?br/>
她以為他會發(fā)怒,即便不會反怒,自己這般的頂撞和置疑也會讓他不再與自己多言了,但……
他卻反常的,臉色未變,半晌,嘆息般的說出一句:“至少,我的算計里……不會害你?!保琽
至少,我的算計里,不會害你。
這話直直撞進(jìn)喬安心的心里,很難形容那種感覺……
心底死了的東西似乎又在復(fù)活,還仿佛點燃了死灰一樣的東西……
她腦中,瞬間的,空白一片。
“所以,你是說蔣明樂的算計里……是在害我……嗎?”
耳中嗡嗡作響,她聽到自己干巴巴的聲音。
秦易風(fēng)望著她,定定的,緩緩的開口:“那天,你從茶館出來,在巷口被人打昏帶到了安家,你知道那人,是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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