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奕辰臉色也有些難看,從來沒有女人讓他這么狼狽,莫煙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已經(jīng)讓他男性自尊受到傷害了。
空氣詭異的安靜下來,恰在這時,莫煙的手機(jī)響了起來。
她側(cè)身一看,是厲先生。
心里松了口氣,這時候,無論是誰的來電,都能解除此刻的尷尬。
只是她還沒拿起手機(jī),顧奕辰已經(jīng)先她一步,抓起手機(jī)站了起來。
“你干什么!”
莫煙有些生氣,起身就去奪,顧奕辰一把抓住她的手,將她按到沙發(fā)上,沉著臉拿著手機(jī)按了接聽。
“那雙鞋在我家里,還要嗎?”
“什么鞋?”
顧奕辰只覺得一股怒火從腳底燃燒至頭頂,臉色陰沉得有些扭曲。
厲先生怔了怔,緊接著那頭就傳來莫煙尖利的聲音,“顧奕辰,把手機(jī)給我!”
厲先生眼神一沉,語氣平靜道,“讓莫煙接電/話?!?br/>
他說的是她名字,而非顧太太,也非莫小姐,莫煙沒有聽出來,顧奕辰作為男人的敏感,卻聽出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
他死死地按著莫煙,嘴角掛著冷笑,
“莫煙現(xiàn)在不方便說話,厲先生有什么話直接跟我說吧。”
莫煙臉色青白難看,當(dāng)著陌生人的面,顧奕辰就讓她這么難堪,也是這一刻,她清楚的認(rèn)識到,在他眼里,只有他的面子,他的尊嚴(yán),他從未將她放到平等的位置去尊重。
莫煙眼眶干澀,她伸手從茶幾上摸到一個杯子,朝著他的頭砸去。
她力道并不算重,但顧奕辰卻被她這番舉動震驚了,摸著被砸過的地方,不可置信的看著她,“你打我?”
莫煙從他手里抽出手機(jī),一把推開他,起身去了陽臺。
顧奕辰盯著她的背影,睚眥目裂。
莫煙心如死灰,她捏著手機(jī),努力穩(wěn)著聲音,輕聲說,“抱歉,家里出了點事兒?!?br/>
即便努力壓制,她聲音里的哽咽卻依舊清晰,厲先生慢慢握緊方向盤,驟然掛斷了電/話。
莫煙聽著那邊的忙音,慢慢蹲下身,將自己環(huán)抱起來,眼淚潸然而下。
顧奕辰站在客廳,看著她微微顫抖的背影,慢慢捏緊拳頭。
一個厲景煜,就讓她這么在意?
車速飆到一百二十邁,黑色賓利在路上劃過一道悠長的直線,隨著一聲尖嘯,驟然而止。
厲先生沉著臉看著漆黑的夜幕,雙手握拳狠狠地砸向方向盤!
昨天晚上,顧奕辰什么時候離開的時候,莫煙已經(jīng)不記得了,她醒來的時候,公寓里就只剩她一個人了。
她安靜的起床洗漱,化妝,今天一周的期限到期,五千萬資金,她沒有拉到。
十點,莫氏董事會。
莫煙看著一張張問的臉,起身鞠了一躬,面無表情的離開。
只要開了出/售配方的先例,遲早還會有第二第三次,到時候只??諝ぷ拥哪?,還有存在的可能嗎?
“莫經(jīng)理,”林安娜跟在她的身后,不太放心道,“你沒事吧?!?br/>
莫煙擺擺手,“我沒事,你忙你的去吧?!?br/>
林安娜沒走,而是低聲說,“有一位時先生剛剛來找你,你在開會,我就帶他去了您的辦公室。”
“時先生?”
莫煙微微一怔,突然想到家宴那晚帶著她進(jìn)入會場的男子……
莫煙推門進(jìn)來的時候,一個身穿深棕色大衣的男子,正站在她辦公桌前,低著頭不知道在做什么。
“請問你是……”
男子聽見聲音,扭頭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莫小姐,好久不見?!?br/>
莫煙彎了彎唇角,“時律師,怎么是你?!?br/>
“我今天受人之托,”
時宴笑了笑,頗有幾分風(fēng)流倜儻的味道,他從旁邊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微微一笑道,“這是一份關(guān)于莫氏收購的計劃書,莫小姐感興趣可以看一下?!?br/>
莫煙臉色微微一變,沒有伸手去接,而是反問道,“受誰之托?”
時宴端起桌上的杯子抿了口咖啡,似笑非笑的望著她,“莫小姐心里想的是誰?”
莫煙沉默著沒說話,跟她提過收購這件事的只有一個人,可她不明白,厲景煜既然把莫氏的現(xiàn)狀分析的那么透徹,就應(yīng)該知道,莫氏不但月月虧損,甚至還欠著銀行上億貸款,此時收購,他除了得到莫氏藥妝的配方外,還要承擔(dān)數(shù)十億的損失,權(quán)衡利弊,這根本就不是一筆劃算的買賣。
“他……有沒有說別的?”
時宴眼神微微閃了閃,故作思考的想了想,笑瞇瞇道,“他讓我告訴你,別忘了周末的約定。”
莫煙心里一跳,一股難以言語的悸動沖到心口,滿滿的疑問,卻一句都問不出口。
最后穩(wěn)定了一下情緒,輕聲說,“幫我轉(zhuǎn)告厲先生,我考慮考慮。”
“ok,”時宴打了個手勢站起身,走了兩步又回過頭,歐諾個口袋里拿出一張支票放在桌上。
“保險公司的賠償已經(jīng)下來了,他讓我把這個捎給你?!?br/>
莫煙拿起一看,支票上筆鋒銳利的簽著厲景煜的名字,數(shù)目是六十三萬。
她突然想到自己昨天站在高架橋上的埋怨,原來他都聽進(jìn)去了,她眼神微微露出一種復(fù)雜,厲景煜,你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莫煙湊齊一百萬,對成現(xiàn)金后,約了莫諾,這次,他們甚至連面都沒見,莫諾只是讓她將錢放到指定位置,自己過去取的。
完全避開人群的姿態(tài),讓莫煙愈發(fā)擔(dān)心。
那天之后,一連三天沒有再見到顧奕辰,莫煙的心不起任何波瀾,原來習(xí)慣了,就不會覺得痛。
顧奕辰所謂的安頓裴嫣然母子,她沒有發(fā)表任何觀點,因為她相信,他根本做不到。
可這次,卻出乎了她的意料,他真的送走了裴嫣然,王曼辭掉了大學(xué)的工作,離開前,甚至打了一通電/話對她道歉,莫煙聽著那深深地歉意,心里恍惚起來。
直到掛了電/話,她還處于震驚中回不過神。
顧奕辰打了好幾次電/話,她都沒接,直到周五下班的時候,被他堵在了公司。
莫煙跟著一幫員工出來,就看見顧奕辰站在那輛銀色瑪莎拉蒂旁邊,手里捧著一束玫瑰,瞧見她,英俊的臉上瀉出一絲笑意,款款朝她走來。
林安娜極有眼色,遞給幾個同事一個眼神,大家非常有默契道,“莫經(jīng)理再見。”
莫煙淡淡笑了笑,視線望向顧奕辰,腳步卻慢了下來,就連嘴角的笑容也黯淡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