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由得楞住。呆呆地看著眼前的這個婦人,心底深處某根弦好象忽然被觸動了。
紹興。
是的。她忽然想了起來。是的!
“秦阿姨?”她茫然又不敢置信地,“那一年阿姨生病住院,來探望過她的秦阿姨,難道就是伯母您嗎?”
“是的?!睆埛蛉宋⑿Γ澳闶敲魇绾蛯幹恋呐畠?,我早該想到的。原來你就是那個小女孩,是曉雪的外甥女?!彼畤@,“這么多年來我一直都住在國外,曉雪結婚以后,兩個人也只是見了那么一次面而已。她后來出事,我也沒有來得及趕回來送她。幸好遇見了你。”
張夫人的眼神安詳而明亮,“我真遺憾,以深?!?br/>
似乎是太陽太大的緣故,走在街上的以深總是感覺頭暈。眼睛望過去四周都是茫然的一片,街上是四處穿梭的車流,那些車子開過去以后,偶爾會有剎車燈亮起,燈光過處,閃爍起朦朧的光暈,映得人影重重疊疊、恍若夢中。
“以深,這是秦阿姨,”還記得躺在病床上的阿姨伸出手來的樣子,聲音輕柔,“是阿姨最好的朋友,快打個招呼啊?!?br/>
那還是七歲或者八歲的時候吧?那一年阿姨生病住院,當時病的那么重,有一度甚至住進了重癥監(jiān)護病室。房間外面有許多的桂花樹,碧枝鸀葉,馨香怡人。她和伯伯走很遠的路,從新建南路走到新建北路去人民醫(yī)院。一路上伯伯會給她講故事,或者讓她背古詩,學會了以后就到病房里念給阿姨聽。她還記得有一首詩,是王建的《十五夜望月》:“中庭地白樹棲鴉,冷露無聲濕桂花。今夜月明入盡望,不知秋思落誰家?!?br/>
阿姨是一個最古典美麗的江南女子。她的神情總是很安靜,就連笑容里也總帶著淡淡的輕愁,微笑起來卻和煦如春風,盈盈如水、脈脈而美好。
秦阿姨……那是和阿姨有關的記憶,那是人生中最溫暖最柔軟的一段回憶,那是此后的生命里再也無法重新溫習的恬靜氣息。
“以深!”一個呼喚聲將她從記憶中驚醒過來,回過頭去,才發(fā)現(xiàn)站在身旁的正是啟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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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嘛站在大馬路邊發(fā)呆?”啟微一臉疑惑的表情。
“噢!沒什么?!彼剡^神來,“你怎么會在這里?”
“和朋友見面,我的車就停在附近。”啟微拍下以深的肩膀,“開車了嗎?”
“沒有?!?br/>
“那就走吧,我載你?!?br/>
兩個人系上安全帶,啟微回頭看了看以深,忽然開口:“剛才我看到你哥哥。”
“是嗎?在哪里?”
“就是附近的茶樓,他和一個女生在一起。”啟微笑笑,“以深,每個男人都是這樣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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