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知言穿過很多回廊,行過很多宮苑,終于在離麗湖很遠的一處獨棟樓前停下,四處望了望,將沫離留下給她把風(fēng)后,進了屋門。
“大姐”一進殿,戚香香便撲向了莫知言。
“香香”莫知言都能聽到自己微微顫抖的聲音,戚香香將自己抱的很緊,莫知言也緊緊的回抱了戚香香,猛然又意識到自己抱的太緊會讓戚香香透不過氣,迅速將埋在自己胸膛間的戚香香扶起,一寸寸端詳著“真的是你,我就看著像你,可你長高的太快,大姐都快不敢認了。”
戚香香生性是開朗樂觀的,什么大事都不是事,只是今日見了莫知言,鼻尖都有些泛了酸“大姐,我吃的好不好,有沒有白嫩些,漂亮些”
莫知言拉著戚香香在高椅上坐下,細細將她全身看了個遍,目光中透著關(guān)切與思念“看來豐佑對你不錯,身姿纖盈拔高了,人更是漂亮了。”
“他對我好?!逼菹阆阙s緊回話,臉頰有微微的泛紅,神態(tài)難得的有些羞澀。
莫知言始終握著戚香香的手,看她的樣子,樂在心底,跟著揶揄道“他自然要對你好,他要是讓你受委屈,我定饒不了他。”
“他不是這樣的人?!蹦阅睦飼鎸ωS佑怎么樣,再,豐佑也不是一套做一套的人,對戚香香更是打心眼里的疼愛,所以豐佑對戚香香也是真的好,戚香香也編不出謊話。
莫知言一笑,不再鬧她,突地換了話問“對了,你怎么來了你不用陪著豐佑嗎”
戚香香將高椅拉近了莫知言一些,輕言道“來豐佑自己來的,可你知道他是南詔王,怎么能來進貢換了別人怕他不放心,而且也不能將大姐的事回稟的清楚,所以我便代他來看大姐,他倒是滿口就應(yīng)了?!?br/>
莫知言瞧著戚香香,寵愛的揉了揉她的發(fā)頂“就你有心?!?br/>
戚香香拉下莫知言的手,關(guān)切地問“大姐過的好嗎皇上對你好不好”
莫知言明顯愣了愣,但她反應(yīng)很快,只一瞬便立即回道“自然是不錯的”
戚香香許久沒有見莫知言,兩人自然有很多話要講,沫離守著殿外,里面的一切,不被人知道,也不被任何人打攪。
“大姐,你早些回去,”戚香香算著時辰差不多了,晚宴該是到了下半場的時候,為著莫知言著想,叫著她早些離去。
“我的香香真是長大了,知道為別人著想了,我這就走了,你別擔(dān)心。”莫知言起身,準備往外面行去,突地又回身交代了一句“大姐以后也會照顧好自己,你回去與豐佑好好回,叫他別擔(dān)心我,知道嗎”
“香香懂得?!?br/>
“那大姐走了?!蹦钥粗菹阆?,眼中有些不舍,但相聚總有離別,就算再不舍,也要有道別的時候。
戚香香鼻尖一酸,濕了眼眶“大姐”
莫知言酸澀的笑了笑,撫著戚香香的背,溫聲道“又不是見不到了,別這般孩子氣?!?br/>
“我明年再來看大姐?!逼菹阆懵勓蕴ь^,吸了吸鼻子,出口的話不是問句,而是承諾般。
莫知言笑看著她,堅毅點頭“好?!?br/>
莫知言回頭再看了戚香香一眼,不舍的出了殿門。
戚香香在屋內(nèi)目送莫知言,屋外夜色迷蒙,莫知言一踏出去便融入了濃濃夜色,再看不見。
“你回來了?!痹谀噪x開的許久之后,戚香香才對身后出現(xiàn)的人影道。
“是,準王妃。”豐佑會不會娶戚香香誰都不知道,但這事該不會生變,而且戚香香在樂進這些南詔侍衛(wèi)心里已經(jīng)就是南詔王妃的不二人選,只是兩人一日沒有行禮,稱呼上便不能先定下,所以,樂進他們給戚香香加了個準字,這般一加即尊重又不越矩。
戚香香看著已經(jīng)消失在夜色里的莫知言,目露擔(dān)心“你有沒有覺得大姐這次不太對勁”
樂進驚懼了一下“準王妃發(fā)現(xiàn)什么了”
戚香香凝著臉色,深吸了一口氣“她的眼神里像是藏著一些事,不想告訴我。”
樂進也瞧了瞧莫知言離去的方向“是怕我們擔(dān)心她吧”
“越是這樣我們才會越擔(dān)心?!逼菹阆阄⑽⒁粐@氣,心底有著濃濃的擔(dān)憂,突地靈光一閃,趕緊交代了樂進一句“等會兒見到王別亂話?!?br/>
“你不讓樂進告訴我什么”
樂進原要回話,可一道突兀的聲音響起,驚的兩人即刻回頭,在看到隱在暗處的一人時,兩人趕緊一同跪了下來“王?!?br/>
“回答我的話?!必S佑隱在了燭火照不見的暗處,表情瞧不真切,但那語氣是不怒而威的嚴厲。
“王別誤會,沒什么,大姐挺好?!逼菹阆泱@愕了下,但又不敢的過多,只好再補一句“大姐精神還算不錯。”
豐佑微微瞇了眼,臉色突然有些難看“那就是不好?!?br/>
段闊他們都不在,若是什么事激到了豐佑,他們兩人定是勸不住的,樂進只好盡量平和道“王別太擔(dān)心?!?br/>
豐佑看著樂進,看的極深,讓樂進不由的低了頭,出口的話有著不容拒絕的氣勢“我想見見她?!?br/>
戚香香抬眼,驚詫道“王剛才不是見過了”
“太遠了?!?br/>
戚香香努力平和了自己的情緒,挑了些好話講著“我和大姐聊過,不像之前的那樣病著?!?br/>
“隔的那么遠,面容我看不清,可我偏偏看進了她的眼底,她不快樂。”他沒有上席,甚至沒有靠近她,就連她來見戚香香,他都避開沒有來打攪,他只希望遠遠的上她一眼,確認她是否喜樂便好。
可他在她的眼神里發(fā)現(xiàn)了什么她的面容梳扮的十分精致,精致到別人都看不清她的神色,可她的眼底藏不住東西,她眼底的不快樂,她眼底的悲傷,別人沒發(fā)現(xiàn),他卻發(fā)現(xiàn)了,他是那樣的痛,那樣的恨。
她是留在他身邊的,是他又重新將他送到了這里,讓她過的這般不快樂,這一切不是他造就的,卻是他促成的。
所以他不能挽回,卻應(yīng)該改變。
他不能讓她這么苦。
戚香香趕緊起身阻止,豐佑是個一不二的人,若是勸不了他,她絕對沒有能力阻止他“王不能帶走大姐?!?br/>
豐佑像是認定自己的想法,也執(zhí)念的想這么做“我過,他要是對她不好,我會”
“你會怎樣”莫知言在門口,看著隱在暗處的豐佑,心中一酸,到底他還是來了,他放著南詔不管,放著千萬百姓不管,來這帝都,不過是為了能看她一眼,看她過的好不好,甚至不在乎能不能上一句話。
“知言”豐佑震驚的看著立在門口的莫知言,那般熟悉的容顏,那般近的距離,可兩心之間卻似有了極遠的鴻溝橫在了中央,讓他不敢上前。
久久。
樂進帶著戚香香都下去了,兩人還只是在原地看著彼此。
良久,豐佑才喟嘆一聲“你不該來。”
莫知言輕笑“你才不該來。”
“我”豐佑詞窮,被噎的不出話。
莫知言終于抬了步,向他行來,一邊行著一邊直直看著他,話語是些許的責(zé)備,但語氣卻是溫軟的“來之前我過什么你是南詔王,你該以大局為重?!?br/>
豐佑輕咬了下唇,側(cè)目不敢看她“你一走就是一年,我擔(dān)心你?!?br/>
“是我不好?!眱扇酥g距離不遠,走幾步便能到,最終莫知言在豐佑面前,讓他不能不直視她“除了通些消息給你,也沒機會去見你,讓你擔(dān)心了?!?br/>
她有難處,他怎會不知,他哪里有怪過她,豐佑急急上前,現(xiàn)在了燭火前,斑駁的燈火照在他臉上,光亮忽明忽暗,但神情卻是照的清晰無比“我知道你不方便出宮?!?br/>
“所以,你不該讓我分心?!?br/>
豐佑看著莫知言的眼神從來不藏著,一直都是關(guān)切的“你眼下的形勢不好?!?br/>
“你都知道了”
“他對你不好。”豐佑盯著莫知言,呼吸都有些急促,終于,他壯著膽子,道出了這么久以來他最想的那句話“你跟我走吧?!?br/>
莫知言猛然抬眼看著豐佑,他眼中的真誠不是假的,的也絕不是玩笑話,她知道他需要下多大的勇氣才能這番話,只是她
靜默,良久的靜默。
莫知言笑著搖了搖頭,半響才“豐佑,你知道我不會,也不能?!蓖赀€是給予豐佑一個微笑。
可在豐佑看來,這般的笑容是苦的泛了澀的“我就知道,你永遠這樣,你要顧什么大局什么大局會比你自己重要,你就不能自私點”
她還不夠自私就是她自私的太多,事情才到了這一步,她如今已沒有資格再自私下去了。
莫知言仍舊堅持笑著,她不知道她這樣的笑在豐佑看來比挖心更難受“這一年你過的好嗎”
“你就岔開話題吧”豐佑一怒,轉(zhuǎn)首不想與她再話。
莫知言輕輕笑著“還是這般爽朗,還真是我的世子大人爺?!?br/>
豐佑沒有回頭,只是悠悠嘆著“可你已經(jīng)不是莫知言了。”
“我永遠是你的妹妹莫知言。”他不回身,莫知言也不去就他,兩人只是這般僵僵的立著。
話到這份上,豐佑也早就明白,莫知言是不會和自己訴苦的,也更不會同自己走,他只是不甘心,他只是要自己一直堅持,或許有一日,她會陪在自己身邊。
“你以后有什么事,要和我?!?br/>
南詔路遠,真要有什么事,也通知不到他,何況她也不會讓消息傳到他那里,那會讓他擔(dān)心,還會破壞他的好生活“照顧好自己,別操心我?!?br/>
“才怪?!必S佑氣結(jié),看著她,想發(fā)怒,又忍下了。
莫知言輕笑著搖頭,嘴角又上揚了些“我不能出來太久?!?br/>
畢竟兩人現(xiàn)在在宮里,不是十分安全,他該為她著想,為她安排全面,只是這一別不知又要何時才能相見,豐佑眼神一下黯淡下來“我明白,你早點回去吧?!?br/>
莫知言對著豐佑一點頭,起身而行,走了幾步,突地回身道“你什么時候回南詔”
“三天后?!?br/>
莫知言停了一會兒“我”
豐佑一下了然她的意思,柔聲道“你別送我了,我明白的?!?br/>
莫知言展了笑顏“嗯,一路上帶香香好好看看風(fēng)景?!?br/>
“知道的?!?br/>
莫知言笑著一點頭,回身而去,再不回頭,這次終于是走了,這一眼相見后,不知又是要何年才能看到,豐佑凝視著莫知言離去的方向,許久,許久。
樂進立在門側(cè),豐佑負手而立,凌然道“咱們?nèi)蘸髥⒊?,你派人留在帝都,有什么事立即回報南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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