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煒雖然是偵查學(xué)院的學(xué)生會主席,但是他根本對這學(xué)生會的一切事物都不感興趣。這天下午上完射擊課之后,因為院領(lǐng)導(dǎo)通知學(xué)生會的干部們一些事情,不得已就去到了行政大樓六樓的偵查學(xué)院學(xué)生會的辦公室。
事情其實很簡單,就是宣布一些關(guān)于學(xué)校期末考試的相關(guān)事宜。手里的通知,唐煒就砍了那么兩眼,隨即把手里的事情全部交給了新選拔上來的學(xué)生會副主席,一個大二不知道是哪個系的男生,雖然“官威”有點重,但做事嚴(yán)謹(jǐn),一絲不茍,能力也是很突出。
交給他,唐煒太放心,之后沒在學(xué)生會辦公室耽誤一秒鐘,就出了行政大樓。
沒想到天空細(xì)雨飄灑。這樣的天氣,唐煒其實還有點喜歡。在門口站了一下,想也沒想就朝小吃街的方向走了過去......
天氣陰沉,路上的同學(xué)真的很少,偶有騎自行車騎得很快的同學(xué),那速度生怕被這毛毛細(xì)雨給淋濕。
雖然路上的同學(xué)不多,但總有那么兩三個人會對他指指點點。
對于這些,他已經(jīng)司空見慣。
很奇怪,今天學(xué)校的廣播。
聽話語好像是一個男同學(xué)在對一個女生表白。聽了那么幾句,竟覺得這人的文采不錯,話里行間,透著專情和深情。
切,又是狗屁的愛情!
心中鄙夷,實在不敢茍同學(xué)校廣播中這男同學(xué)的話。低著頭,習(xí)慣性的從書包中掏出那播放器開始聽歌.....
還沒開始聽,他竟然從廣播中聽到一個熟悉的名字!
溫婉冰!小屁孩?
停頓了下腳步,取下耳機(jī),下意識的開始聽得仔細(xì)。
不緊不慢往前走的時候,唐煒知道了這個廣播中表白的男生。這學(xué)弟,見過那么兩三次,長得倒是人模狗樣的,不然他的那個顏控十足的眼高于頂表妹楊青青也不會對這學(xué)弟一見傾心。
雖然在小屁孩的身旁見過這學(xué)弟幾次,但沒想到的是,他竟然這般喜歡小屁孩,喜歡到在學(xué)校的廣播中播報表白!
不可否認(rèn),這學(xué)弟的文采真的很好。喜歡小屁孩的情感被他一描述,就好像多了一層粉色的邊,讓人感動,更讓人動容(從路人同學(xué)的那感動到一塌糊涂的表情可以看出)。
但是這感覺很不好!這段時間,因為學(xué)業(yè)的繁重還有市內(nèi)舉行的高?;@球比賽,他每天教室-籃球場-寢室-小吃街一條線。
時間緊湊,如果不是晚上快訓(xùn)練完的時候看到籃球場外的小屁孩閃過那么一眼,他都覺得這小屁孩已經(jīng)消失在了這蘇城公安大學(xué)。
自那天晚上莫名其妙的喊小屁孩下來又說不上半點理由之后,匆匆有點狼狽上樓的他,對小屁孩的感覺,復(fù)雜又矛盾,矛盾又糾結(jié)。
終于,廣播在唐煒獨自飄搖在細(xì)雨中五百米的時候說完,里面的話,他越聽越覺得的不是滋味,有種想要直接飛進(jìn)學(xué)校的這無處不在的大喇叭中把那學(xué)弟揪出來暴打一頓的暴躁念頭。
終于,耳朵清凈,但心已經(jīng)不再清凈,滿腦子全是那個瘦瘦弱弱人的每次都用一種小狗似的巴巴的眼神看他的小屁孩。
深呼一口氣,抬頭看了看天空,雨漸漸的越下越大。身上的高領(lǐng)毛衣上,一層薄薄的細(xì)細(xì)的水珠,稍一撫,一掌的雨水。
加快腳步,經(jīng)過籃球場的時候,他聽到一個哭聲。
哭聲很大,聲音很細(xì),就好像費勁了全身的力氣在撕心裂肺的哭泣。
又是一個神經(jīng)病,失戀的神經(jīng)病!
心中真的不爽,很是鄙視。經(jīng)過身邊的時候,唐煒突然這小小的低著頭的身影是如此的熟悉,她穿的那雙板鞋,小巧又短,童鞋樣式,黑色的帆布面雖然洗的發(fā)白,但是很干凈,尤其左邊的那只鞋子,鞋幫的地方爛掉了一些,露出里面的海綿。
這鞋子,他實在是太有印象了。
就是那煩人精小屁孩的!
心里輕哼著,本想直接掠過,奈何小屁孩的痛哭的聲音越來越大,好似要和這天上越下越大的雨來比個高低。
抬頭又看了看天空,黑壓壓的云層很是低沉,分明就是要下大雨的模樣。想起上次小屁孩落入湖中差點得了肺炎的事情,不知道為何有點不忍心。
停下腳步,一點點的靠近!
這小屁孩,估計是被廣播中的那學(xué)弟的話給感動了,感動到痛哭流涕。真的很想諷刺她,可是話到了嘴邊卻成了問候。
小屁孩的眼淚,他見過很多次,就好像天生淚腺發(fā)達(dá)一般,淚水總是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流,怎么流都流不盡。
被籠罩在雨中霧氣中的小屁孩,衣著樸素且不合身,質(zhì)地也是粗糙。
這么久沒注意小屁孩,這小東西好像變瘦了,那瘦弱的肩膀顫抖著,雙手垂在身體的兩側(cè),那雙手,上面血跡斑斑,頭發(fā)已經(jīng)濕透,也不知道她在雨中站了多久。
學(xué)校的廣播中,那首《盛夏的果實》娓娓動聽,帶著憂傷在雨中回蕩。
眼見著小屁孩越哭越傷心,哭聲絕望又無助,小小的身影看起來孤單又憂傷。
忍不住,慢慢的靠近,鼻息間的奶味讓唐煒多了一種心疼的思緒。
一雙手朝小屁孩伸了伸,又放了下來。
小屁孩哭得歇斯底里的時候,哭聲哽咽,好似知道他來到了身邊,雙手開始拼命的抹眼淚。
只看到伸出袖子的一雙手,血跡斑斑,紅腫不堪,心中嘆氣。止不住,一把上前,把小屁孩抱在了懷中。
好小啊,懷中的小屁孩就好像一團(tuán)那棉花一般,輕盈又冰涼。
抱入懷中的時候,唐煒突然覺得安心,心底間,一絲心疼浮出,不由的鎖緊雙臂,把小東西緊緊的圈入懷中,右手不自覺的蓋在她的小腦袋上,擋住了開始變大的雨點。
很想說點什么安慰小東西的話,但是大腦中一片空白。懷中的小東西顫抖著,全身濕冷,不由的抱緊,就這樣靜默著,不發(fā)一言。
當(dāng)感覺到溫婉冰不自覺的回抱著他的腰的時候,唐煒在心中嘆氣。
嘆氣他的沖動,也嘆氣溫婉冰的悲傷!
不知道哭了多久,差不多這才到剛剛差不多到他胸口的溫婉冰好像哭累了。抬頭看著他,好似知道他的疑問,輕輕的搖頭,紅腫的大眼睛里滿溢著不舍和凄涼。
抿抿嘴,蒼白的唇想要對他微笑,奈何卻怎么也沒笑出來。
雨中,兩人的衣服和頭發(fā)全被打濕。寒風(fēng)中,徹骨的寒冷襲上來的時候,唐煒抬頭左右看了眼周圍,霧氣迷蒙中,有個淺淺的黑色影子站在不遠(yuǎn)處蒼翠的松樹下,打著傘,就那樣一動不動的面對著他們......
不一會,傘下的人轉(zhuǎn)身,走的很快,很快就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我走了,謝謝你,唐煒,快回去吧,別感冒了!”
這時,他感覺到懷中的小東西掙脫了他的懷抱,低下頭,突然發(fā)現(xiàn)剛剛還悲傷中的小屁孩眸光里竟清冷萬分。因為哭太久,聲音有點沙啞,說話間,整個人已經(jīng)離他有幾步遠(yuǎn).....
這幾句話,小東西說的客套至極,全然沒有以前的那種親昵還有放肆。
這感覺很不好,也讓他很是不悅!
就這樣定定的看著她,突然很想從她的突然變得冷漠的姿態(tài)中能夠看出面前這小東西的心中的想法。
“走了~~”
輕飄飄的,冷冰冰的,小東西在說完這句話之后,轉(zhuǎn)身離開,不拖泥不帶水。
懷中的奶香氣都還沒散盡,胸口的衣服上甚至還殘存著小東西身上的溫?zé)岬臍庀?,可就是這樣的一個態(tài)度,讓唐煒突然就變得焦躁起來。
這小東西,不知好歹!
開始后悔剛剛自己的沖動的行為,隱隱的開始的焦躁起來,有怒氣一點點的在心底累積。
“嘩啦啦~~~”,雨下的更大,夜幕一點點的降臨,路燈亮起,照著前方小屁孩那單薄又瘦弱的倔強(qiáng)的的背影。
眸光一沉,冰冷萬分,從褲子口袋中掏出播放器和耳機(jī),開始聽歌。
聲音放到最大,轉(zhuǎn)身,大踏步離開。
這小東西,以后再不想的對她有任何的同情!
本想回寢室,可是前面的那條回寢室的路被小屁孩給占據(jù),只能繞道,像是賭氣般,寧愿多走十分鐘,也不愿再多看小屁孩一眼。
那天,回到寢室的溫婉冰,全身差不多濕透。冰冷間,總好像能感受到唐煒身上的那淡淡的雪松子的香氣在陪伴他.....
隱隱的,心很痛。
黎求知是好女孩,不是嗎?在一切還沒有確定最正確的那個答案的時候,她都不能輕易的傷了黎求知。
寢室里面空無一人,今天明明濕冷,但好像自那李曉粟表白黎求知之后,就好像變成來愛的日子。
空氣中浮動著那躁動不安的氣息,誰都不想虛度自己的青春。
寢室外,歡聲笑語,各種嘻嘻哈哈的聲音,每個人都在討論今天下午的表白事件,羨慕中也幻想著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成為那轟轟烈烈表白事件中的女主角。
耳邊的歡笑和自己的憂傷形成一種鮮明的對比,靠在書桌旁,放下書包,看了眼左手無名指的地方,又摸了摸她的頭頂.....
在雨中的時候,唐煒肯定生怕她淋著,所以才用大手給她遮雨。
想到唐煒,溫婉冰的心又開始刺痛起來。
用力的捶了捶自己的心口......
唐煒是她的唐煒?。?br/>
她怎么舍得讓給旁人!
好不容易重生,難道要拱手讓人?就是唐煒喜歡黎求知,她也要追回來不是嗎?
而不是就這樣心軟,放棄了她來這一世的意義.....
這念頭,隨著她用力的捶打自己的胸口瘋狂溢出。
不行,她要去跟唐煒說,她錯了!
她愛他!
念頭一出,溫婉冰朝寢室門口奔,打開寢室門,門也顧不上關(guān),飛快的朝樓梯間跑去......
唐煒,唐煒!
別生氣!
邊跑心中邊呼喊,腳步飛快,很快就下了樓。
剛跑出大鐵門,雨中,她看到唐煒遠(yuǎn)遠(yuǎn)的迎面朝她的方向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