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石頭聲音望去,一道微弱的光亮出現(xiàn)在灰耗子眼前。
“兩位小心著些,頭頂上那些松石燈堅硬無比,稍有不慎便會磕得滿頭淤青?!?br/>
灰耗子笑了笑:“二位官爺放心!”
既然沒有陽光,姑且試試這松石燈能否照射出印記。
“石頭,過來幫忙!”
兩人將尸體從木盒中緩緩抬出,放到那松石燈下的石磚上。
演戲是一門功夫,既不能太假,又不能太過。
灰耗子深諳這其中的道理,直接跳過中間那道青衣身影,埋頭開始檢查另外兩道尸體的手掌。
“怎么樣?”
門口處傳來一聲詢問。
“兩位官爺稍等片刻,還差一人。”
灰耗子屏住呼吸,將那青衣尸體手掌托起,對著松石燈光芒傳來的方向瞇眼看去。
一片蒼白,光潔如玉。
灰耗子眉頭微皺,將手背調(diào)整了數(shù)個方向,總算緩緩出現(xiàn)一道印記。
“呼~”
兩人長出了口氣,一屁股坐在石磚上。
“兩位官爺,那青衣尸體的手背上有一道印記?!?br/>
門口二人聞言,又驚又喜,急匆匆邁步走至那尸體身前。
“是什么印記?”
“官爺,您到我這來。”
“沒錯,順著這個方向看?!?br/>
周蒼按照灰耗子傳授的方法仔細(xì)觀察,果真看到了一道獸頭印記。
“林兄,快過來看!”
周蒼騰出身旁位置,沖著林夕招了招手。
“這是什么印記?”
林夕眉頭緊鎖,臉上亦閃過一抹驚色。
“二位官爺,這線索重要嗎?”
“那是自然?!?br/>
周蒼拍了拍灰耗子肩膀,臉上滿是笑意。
“有了這枚印記,想來很快就能確定尸體身份?!?br/>
“果真如此?”
灰耗子眼前一亮,語氣驚喜萬分。
“二位可先回去安心休息,稍后我等自會稟告大人,待到有了定論之后再另行告知二位。”
“一切全憑官爺處理。”
灰耗子沖著周蒼賤兮兮一笑。
“那草民便不打擾了,先行告退。”
石頭正沖著頭頂那盞松石燈發(fā)呆,忽覺身旁一股巨力拉扯。
“死耗子,走那么快干嘛!”
石頭壓低聲音,語氣極為不滿。
“出去的道路不好辨認(rèn),我還是送送二位吧。”
周蒼沖著二人背影緩緩開口,卻見灰耗子頭也不回走出門外。
“不勞煩二位官爺,草民自能找到來時的道路?!?br/>
“真是兩個怪人?!?br/>
周蒼眼見兩道身影消失在視線里,笑著搖了搖頭。
“林兄,這印記如此隱秘,恐怕有些來頭。”
林夕微微頷首:“先去稟告大人,無論如何,總算有了線索?!?br/>
藏尸間大門緩緩閉合,冰冷木棺里,三道尸體靜臥其中。
云海區(qū),監(jiān)察處。
最后兩道人影邁步踏入門內(nèi),座上黑衣男子面色陰沉,眉宇間隱有怒氣縈繞。
“統(tǒng)領(lǐng)大人,我二人并無發(fā)現(xiàn)。”
“刑法司,監(jiān)察處,足足數(shù)十名精英出手,最后無功而返?!?br/>
黑衣男子面無表情,緩緩?fù)鲁鲆坏缆曇簟?br/>
“看來我邢磊身下這座位,是要另擇良主了?!?br/>
“屬下無能,望統(tǒng)領(lǐng)大人恕罪!”
下方人影盡皆單膝跪地,言語中惶恐不已。
“報!六道分區(qū)監(jiān)察處文書?!?br/>
“報!天下行分區(qū)監(jiān)察處文書?!?br/>
兩道聲音幾乎同時從門外傳來。
“念!”
“今日我司奉名協(xié)查搜尋,已將所轄分區(qū)盡數(shù)排查,并未發(fā)現(xiàn)任何異常,特此通告?!?br/>
黑衣男子輕笑一聲,似乎早就有所預(yù)料。
“不過區(qū)區(qū)幾個時辰,看來我邢磊的面子,諸位是都不買賬了?!?br/>
“文書回復(fù):繼續(xù)排查,直至三日時間結(jié)束?!?br/>
“報!刑法司加急文書!”
又一道人影從門外匆匆走入。
邢磊一愣:“呈上來。”
文書上簡簡單單幾行字跡,下面附著一張手繪的草圖,似是一枚獸頭印記。
“這是……!”
邢磊神情猛變,眸中閃過一絲異樣。
“你們先行退下吧,明日再繼續(xù)搜查。”
下方人影面面相覷,一時愣在原地。
誰能想到,向來以狠辣著稱的監(jiān)察處邢統(tǒng)領(lǐng),今日竟也會如此輕易饒恕眾人。
“怎么?還要等我反悔不成?!?br/>
邢磊面色一沉,語氣漸漸冰冷。
下方人影頓時垂首欠身:“多謝統(tǒng)領(lǐng)大人寬恕,我等先行告退!”
不過片刻之間,身影晃動,人去屋空。
“大人,刑法司送來的文書有何不妥嗎?”
邢磊緩緩搖頭:“備馬,我要親自去一趟刑法司?!?br/>
“大人,可是……”
邢磊沖著那人擺了擺手。
“不必多言,我心中自有分寸?!?br/>
那人輕嘆一聲:“遵命。”
片刻后,一匹紅鬃大馬絕塵而去。
馬背上載著一道黑衣身影,直奔刑法司方向。
云??蜅#熳痔栄砰g。
“呼~”
少年向后一仰,直直癱倒在床上。
“可算是熬到這群人無功而返。”
方言笑了笑:“這才第一日而已,天知道他們會搜查上幾次?!?br/>
少年猛然坐直身體:“方大哥,你不是說我們很快就能解脫了嗎?”
“前提是耗子和石頭不出差錯,并且,刑法司能認(rèn)出那獸頭印記。”
“方大哥,原來你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啊?!?br/>
少年哭喪著臉,心情瞬間跌落低谷。
“開心點兒,反正早晚都會過去?!?br/>
方言笑著扔給少年一只蘋果。
“方大哥,我還有一事不明?!?br/>
少年忍不住咬了一口,只覺甘甜清爽。
“何事?”
“這外城理應(yīng)受到官府管轄,又為何要以不同商會的名字來劃分區(qū)域,且各家商會皆擁有如此之大的權(quán)力?”
方言一笑:“你所看到的不過是冰山一角?!?br/>
“外城大得很,遠(yuǎn)不止這幾家商會下轄的區(qū)域?!?br/>
“商盟地位超群,掌控著青州經(jīng)濟(jì)命脈。故此官府便特地在這外城之中開辟出一方區(qū)域,名喚商區(qū),專為各大商會所用?!?br/>
“商區(qū)的制度與其他區(qū)域大為不同,平日里由官府與商盟中人共同治理?!?br/>
“監(jiān)察處直接隸屬京都監(jiān)察司,向來是不容外人插手。但在這商區(qū)之內(nèi),規(guī)矩亦有所變化?!?br/>
“青州府衙上報,朝廷特批,各家商會區(qū)域內(nèi)的監(jiān)察處統(tǒng)領(lǐng),均由其余商會中選拔培訓(xùn)出的精英翹楚擔(dān)任?!?br/>
少年一愣:“如此一來,豈不是各大商會皆能相互制衡?”
“這也正是官府的最終目的?!?br/>
“商盟勢力廣泛,扎根深厚。若是出現(xiàn)一家獨大的狀況,勢必對朝廷不利。”
“唯有現(xiàn)在這般,明爭暗斗,相互制約,官府才能從中謀取最大的利益?!?br/>
方言目光微凝,口中再度吐出一道聲音。
“所幸此處是在商區(qū),否則,你我又哪能如此悠閑地躲在客棧之中攀談?!?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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