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后,莫長歌康復出院,在她養(yǎng)傷的這段時間,她嘗試著修煉了前世的內(nèi)功心法,本來沒抱多大希望的,沒想到竟然成功了,內(nèi)力恢復了前世的三四成。
而在此期間,連和她沒什么關(guān)系的祈家都來看過她好幾次,偏偏莫家卻連半個人影都沒出現(xiàn)過,直到她出院那天才打發(fā)了一個人來接她。
看著面前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莫長歌的眼睛微微瞇起,縱然那人掩飾得再好,可他眉目間對她的鄙夷卻依然清晰可見,就連他呼出的氣體似乎都帶著高傲的氣息。
這是——在鄙視她嗎?
莫長歌勾唇,迎著窗外的驕陽露出一抹淺笑,她的眼睛是典型的丹鳳眼,眼神藏而不露,眼尾上揚,纖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如同指尖上展翅欲飛的鳳尾蝶,美麗而又攝人心神。
自從斗翻諸位皇兄后,已經(jīng)很久沒有人敢這樣看著她了,她這是一朝回到解放前了啊,莫長歌暗道。
西裝男人被她這一笑驚艷住了,目光發(fā)直地愣在原處。
一直都知道這個七小姐長得很美,是莫家?guī)讉€少爺小姐中容貌最為出色的,但她的眼睛一向都是死寂,毫無生氣的,整個人也唯唯諾諾的,總是低垂著頭望著腳趾頭,因而十分的美麗也被遮掩的只剩下五六分了。
可是現(xiàn)如今一看,這七小姐不愧是國際影后風思煙的女兒,一顰一笑都風姿綽約得動人心魄。
男人的眼光中漸漸地染上了雜色,徐樂嵐臉一沉,連忙上前擋住他不懷好意的視線,怒視著他,惡狠狠道:“看什么看?給我閉上你的狗眼!”
西裝男人神色頓時一僵,眼眸里閃過一絲惱火,但他到底沒有當場發(fā)作,只是懊惱地低下了頭。
男人舒了口氣,調(diào)整好情緒,沖站在徐樂嵐身后的莫長歌道:“七小姐,家主命我來接你出院,請跟我來?!?br/>
語畢,他還做了一個“請”的姿勢,看上去頗為恭敬。
“她不——”徐樂嵐剛想替她拒絕,被莫長歌從身后拉了一把。
莫長歌沖男人點了點頭:“知道了,出去等我?!?br/>
不過是一個有爹生沒娘養(yǎng)的廢物,在他面前擺什么譜?!西裝男人內(nèi)心嗤笑不已,但面上卻沒有顯露出來,帶上門出去了。
幾分鐘過后,病房的門再次打開,莫長歌率先走了出來,看也不看西裝男人一眼,徑直從他身旁經(jīng)過。
男人愣了愣神,回頭偷瞄了一眼徐樂嵐,只見她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那神情就好像是恨鐵不成鋼的老母親,總算盼來了不懂事的孩子浪子回頭的一天時那樣。
搖了搖頭,西裝男人甩去腦海中這不著邊際的想法,跟在莫長歌身后出了醫(yī)院。
眼看就要出了醫(yī)院大門,西裝男人快走幾步,趕在莫長歌前面打開了車門:“七小姐,請上車。”
莫長歌二話不說坐了進去,朝車窗外的徐樂嵐比了個手勢,之后便靠在座位上假寐,一個字也不打算同男人講。
“開車。”男人也不在意她什么態(tài)度,扭頭對司機道。
司機聞言點點頭,車子這才緩緩啟動。
離開了的莫長歌沒看到,他們的車剛走,另一輛黑色的轎車就迎面駛了過來,停在了醫(yī)院門口,一個全身猶如裹著寒冰的男人從車上下來,抬步進了醫(yī)院,幾分鐘之后又無功而返,開車揚長而去。
※※※
莫長歌閉著眼睛,默默回憶關(guān)于莫家的信息。
莫家是帝都四大世家之一,現(xiàn)任家主是她大伯,而莫長歌的父親——莫泊然則是他的同母弟弟,排行第四,老幺。
莫泊然先后娶過兩任妻子,一個便是莫長歌的親生母親——享譽國際的影后風思煙,另一個則是白家家主的一個遠房表妹——白曼柔了。
莫長歌在莫家孫子輩中排行第七,下面還有一個只比她小了十天的異母妹妹,從這一點就可以看出她父親渣男的本質(zhì)了。
而且不知為何,莫長歌的父親對她極其冷漠,從小到大對她要么無視到底,要么拳打腳踢,他尤其反感原身進娛樂圈,那一次得知原身和盛歌娛樂公司簽約,他差一點沒打死原身,只是原身雖然懦弱,在某些方面卻尤為執(zhí)著,死咬著牙齦不肯松口,最后還是她大伯看不下去了,勸了她父親幾句,這事才算完,只是對她的態(tài)度更差了。
人在想事情的時候時間過得總是很快,不一會兒,莫家大宅便到了。
“七小姐,到了?!蔽餮b男人提醒道。
莫長歌聞言睜開雙眼,自顧打開車門下了車,無需男人領(lǐng)路,她徑自循著腦海中原身的記憶往里走去。
莫家大宅是典型的中西結(jié)合式風格,歐式的莊園配上對稱的庭院,再加上雕欄畫棟的走廊,這樣的搭配,說不上是華貴還是古雅,至少在莫長歌看來,她并不喜歡這樣不倫不類的房子。
“七小姐,家主在書房里等你?!弊哌^冗長的長廊便正式進入了莫家大宅,西裝男人站在走廊盡頭,躬身對莫長歌道。
莫長歌聽了也沒給他什么回應,腳步不停,走進了大廳。
她這次回來的巧,正好趕上了莫家一月一次聚餐的時間,基本上莫家主家的人能回來的都回來了,此時大都坐在了大廳。
她一進門,一個保養(yǎng)得很好的婦人便迎了上來,欣喜地拉過她的手,“長歌,你可算是沒事了,都把我跟你爸擔心死了!”
眼前這人便是白曼柔,原身的繼母了,她嘴上雖然說著擔心,但眼底的憎惡卻濃得都能掐出水來,握在她手腕上的手抓得死緊,恨不得當場就擰碎她的骨頭。
每次只要一看到她這張精致的臉龐,白曼柔總會想起當年風光無限的風思煙,想起莫泊然當初毅然決然地拋棄她,轉(zhuǎn)而娶了風思煙時的悲憤。
她努力了十幾年,費盡心機才能得來的愛情,風思煙卻只需招招手就能得到,得到之后卻還要被她棄之如草芥,她又怎么能不恨她?
想起往事,白曼柔眼底泛起猩紅色,手上使力,尖長的指甲都快要刺進莫長歌的肉里了。
在她的手握上來的時候,莫長歌就下意識運氣于掌,只是礙于這里人多才強忍住沒一掌拍飛她。
手上傳來微微的刺痛感,莫長歌皺了皺眉,掙開了白曼柔的鉗制,兩指并攏不動聲色地往白曼柔體內(nèi)輸入一小股內(nèi)力,而后后退兩步,神色淡漠地掃了客廳里的眾人一眼。
莫泊然神色漠然地坐在沙發(fā)上,手里拿著一張報紙看得入迷,完全不在意他們這邊發(fā)生的事。
女兒死里逃生,父親卻跟個沒事人一樣愜意地窩在沙發(fā)上,這一刻,莫長歌更加清晰地認識了原身父女倆的冷漠親情。
不過這對她來說倒不失為一件好事,可以省了她不少麻煩。
除了莫泊然夫妻,客廳里還坐著她幾個堂兄堂姐,他們無一例外都無視了她,各自低頭做著自己的事情,只有她的異母妹妹莫詩蕾給了她一個微笑。
莫詩蕾放下手機,小踱著步,姿態(tài)優(yōu)雅得起身到了莫長歌面前,隱晦地打量她一番后,眼里閃過一道不怎么明顯的失望。
至于她失望什么,除了失望她竟然還活著外,莫長歌想不到其他的答案。
莫詩蕾眼里的失望之色還未完全退去,手卻自然地伸出,想要挽著莫長歌,結(jié)果卻被莫長歌側(cè)身躲過。
莫詩蕾的手停在了半空,臉上的笑容頓時淡了淡,眼里閃過一絲難堪,但她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緒,嬌笑道:“姐,你可算是沒事了,媽都擔心死你了,好幾次都說要去醫(yī)院看你,可是這陣子我外公身體有些不適,所以才沒去看你,你不會怪我們吧?”
白曼柔還在詫異莫長歌掙開她的手時,心臟感受到的酥麻感,聞言也笑了笑,指尖輕輕地點在了莫詩蕾的眉心,嗔怪道:“你姐懂事著呢,哪像你啊,盡知道給我惹禍?!?br/>
“我哪有,媽媽你明顯就是偏心姐姐嘛!”莫詩蕾嘟著嘴,故作不滿道,余光瞥向莫長歌,觀察她的表情。
如果是在平常的話,莫長歌此時的目光應該是黯淡的,夾雜著一絲羨慕,雙手揪著上衣下擺,神色凄苦。
可現(xiàn)在,她的臉上卻無一絲一毫的波動,眼眸里波光微漾,平靜地仿佛是在看一出戲,莫詩蕾心里不禁涌上一團邪火,對她的表現(xiàn)十分不滿,左腳腳尖踢了踢右腳跟。
母親是最了解女兒的,一看她這樣,白曼柔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拉了拉她的手,掩嘴笑了笑:“你要是有長歌那么懂事,我自然也就偏心你了。”
說完目光又轉(zhuǎn)向莫長歌,語氣急轉(zhuǎn)直下,痛聲道:“不過長歌你這次實在是太亂來了,就是天塌下來,也有我跟你爸給你頂著啊,就為了一個男人,你怎么能這么想不開跑去自殺呢?!你太令我們失望了!”
“好了,媽,您也別生氣了,姐姐她肯定知道錯了?!蹦娎倥闹茁岬暮蟊常婺L歌開解道。
“你啊!”白曼柔嗔怒地瞪了她一眼,余光卻瞥向了沙發(fā)上的莫泊然,看見對方捏緊的指頭,白曼柔滿意地勾起了唇。
身為莫泊然的枕邊人,白曼柔清楚地知道怎樣才最能挑起他的怒火。
莫長歌無意與她們二人糾纏,也沒興趣陪她們上演母女情深的戲碼,淡淡地說了一句“大伯還在等我”,便繞開兩人上樓去了。
只是她剛踏上第一階臺階,身后就傳來了一個壓抑著怒氣的聲音:“見到長輩不問安,莫長歌,你的教養(yǎng)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