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海平日里窩囊慣了,鄰居們見他今日突然發(fā)飆,心里頭也泛起了嘀咕,尋思著這孩子莫不是失心瘋了?
當然,在毆打李二蛋的事情上,總體來說,他們還是爽快的。
練了一通軍體拳之后,渾身舒爽的王大海見對方認慫了,也就不再窮追猛打,轉(zhuǎn)而向鄰居們拱拱手,配上他一身得體的衣衫,頗有些瀟灑意味:“除暴安良是我等良民的責任,大家伙兒都別看了,該干嘛干嘛去吧。”
“大海,你這是去哪兒高就了???怎么的突然就換了這么一身行頭?”
“是啊是啊,你還別說,穿上這身狗皮,還真像那么一回事兒!”
“模樣生的真俊俏!你嬸要是晚生個幾年,沒準還真就被你迷的神魂顛倒的!”
……
周圍的娘們漢子們一個勁的調(diào)笑,要是論到往日里的王大海,那真得燥的跑回家里三天不出門。只是現(xiàn)在的王大海卻是不一樣了,單單這點葷話,連撓癢癢都算不上。
只是有鑒于這群老娘們長得膀大腰圓,的確不是他的菜,而對于光著膀子的漢子他也沒興趣,所以難得的謙虛了些:“李嬸,你可別這么說,讓李叔知道了,還不得休了你!”
婦隨夫姓是這個時代的特色,李嬸并不姓李,而是姓鄭,李鄭氏才是她的全名。而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為了稱呼方便,像是王大海這種輩分小的,直接喊李嬸也沒什么錯。
跟他們扯了陣子閑話,被打的李二蛋卻是一直都沒人扶起來,還躺在地上咿咿呀呀的叫喚著。
其實王大海沒怎么用力,這貨想要站起來的話,還是沒問題的。只是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兒,被打了個滿頭包,然后再站起來,他的臉面可就真沒了。因此思來想去,干脆躺在地上裝病號,等人群散去之后再起身得了。
王大海深諧打架套路,對他的小心思那是一摸一個準,打發(fā)了周圍人離開后,一腳踹在了李二蛋的屁股上,沒好氣的說:“行了,別裝了?!?br/>
李二蛋痛嚎一聲,跟個受氣小媳婦似的站了起來。看向王大海的眼神,分明透著三分懼意。
剩下的七分,是怨毒。
王大海冷笑的看著他,哼道:“你也別不服氣,想要報復的話,盡管來!只是下一次就沒這么輕松了。”
李二蛋渾身打了個哆嗦,無論真心還是假意,總之收起了眼中的怨恨,向后退了幾步:“不會……不會……”
“你愛會不會?!?br/>
對于這種泥腿子,經(jīng)歷了穿越、見過了外星人的王大海,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回到家中,將身上的衣服換下來,重新穿上帶補丁的布衣,這才施施然的出了門。
江寧城算不得大城鎮(zhèn),城中居民大概一兩萬,加上周邊的縣鎮(zhèn),人口也不過五六萬的樣子。
近年來流民增加,管理混亂,具體的人口根本無法統(tǒng)計。
江寧城的官府位于城池中心位置,占地面積倒是不大,王大海這次要去的,就是官府。
如今明朝內(nèi)憂外患,民不聊生,流民四散,雖然管理已經(jīng)陷入死局,但像他這種正兒八經(jīng)的童生,想要外出的話,還是需要路引的。而開具路引,則是江寧城的主簿黎旭負責。
王大?,F(xiàn)在急需地皮,只是手里沒有兵的他,也沒辦法走占山為王的野路子,只能通過做官來管理一方。只是他的水平,雖然有著上個主人的記憶,但想要科舉入仕,仍舊艱難。
擺在他眼前的,只剩下一條路,那就是去京城,想方設(shè)法見到超級管家鄭二喜,然后買個不大不小的官。
到了一方土地上,只要他有了話語權(quán),雖然不至于想怎么樣就怎么樣,但總歸是邁出了堅實的一步。
世人皆知鄭二喜貪財,在他手里買官的數(shù)不勝數(shù),這也是導致明朝國力越來越弱的原因。
一路想著,王大海越想越覺得此事能行!正想的興之所至,突然一聲懶洋洋的喝聲止住了他的腳步。
“站?。「陕锏??”
王大海抬起頭來,看向懶散站在衙門口的兩個官差,臉上升起了三分賤笑,身子也略微佝僂了下來,點頭哈腰的就差說一句:“嗨!太君!我滴,良民滴噶活!”
只不過這話也就是想想而已,王大海下意識的摸了摸口袋,猛然想起這個年代沒有煙,砸吧砸吧嘴,從袖子里摸出幾十枚銅錢,悄悄的塞進兩個官差的手里,媚笑的說:“兩位官差大哥辛苦,小生是本鎮(zhèn)的童生,今日前來,是想找黎主簿,為小生開個路引。還請兩位大哥幫忙通傳一聲?!?br/>
兩個官差顛了顛手里的銅板,只瞥了一眼,就清點了數(shù)目,滿意的點點頭,其中一人打著官腔說:“在這等著,我去為你通秉?!?br/>
王大?!グァ膽?yīng)了兩聲,連忙道謝。
對于這種降低身段的事情,他并不覺得丟臉。這次來衙門又不是為了打架的,要是跟這群人起了爭執(zhí),拿不到路引,以現(xiàn)時代的情況,想去京城那叫一個難比登天。
他前世就是個小市民,對于這種事情那也算是駕輕就熟,雖說有些丟臉,但其中的心酸恐怕也只有自己能夠體會。
果然,金錢的作用是巨大的,那名官差進去沒多大一會兒,就出來了。對他招手道:“跟我進來吧?!?br/>
王大海麻溜的隨著對方走了進去。
見了黎旭,對方正躺在躺椅上喝茶,官差已經(jīng)退下,只留下王大海跟個傻瓜似的站在這里。
“就是你要路引?”
黎旭五十多歲的年紀,聲音卻滄桑的跟快要進棺材似的,沙啞難聽。
王大海笑著回答:“是我是我?!?br/>
黎旭繼續(xù)問:“去京城做什么?”
王大海老老實實的說:“在江寧混不下去了,遠房表哥前幾日來信,說可以讓我去投奔他?!?br/>
黎旭冷哼一聲,老眼瞥了瞥王大海,“我怎么從來沒聽說,你有什么遠房親戚?”
王大海連忙露出惶恐的神色,哀求道:“主簿大人明鑒,我這親戚已經(jīng)數(shù)年不見走動。如果不是提及了我那過世的爹娘,恐怕連我也不清楚?!?br/>
說著,右手再次探進了長袖,掏出三兩碎銀子,遞到對方的手中,賠笑道:“還請大人通融一二?!?br/>
黎旭握著銀子,卻沒有講話,只是從鼻子里哼了一聲。
‘哎喲臥槽!這老鱉是嫌銀子給的不到位?。 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