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就只能怪她太勾人了。
南云桉打散了思緒,冷萌地瞧著凌傾歡,略帶不滿地說:“難道本殿平時無事便不能來尋你么?”
凌傾歡想吼人,她還沒答應(yīng)他呢!
南云桉也是覺察到凌傾歡的不喜,沒有再“作”,心中又痛,忍著那份痛開口,垂眸溫聲:“好了,我知道了,我沒有冒犯的意思?!?br/>
凌傾歡愣了一下,不該這樣的……她輕閉眸。凌傾歡啊凌傾歡,你又在做什么?;屎竽锬锎悴槐?,她的兒子你怎可如此相待。
南云桉打破了這份沉寂,他只覺得兩人的關(guān)系不應(yīng)該如此,現(xiàn)在也許凌傾歡不能接受自己的愛意,但終有一日,她會接受且回應(yīng)的。
“目前西門嬌也已經(jīng)成功相信,我與你離心,至于他們要的進(jìn)展,本殿也有在給。順藤摸瓜,這兩天進(jìn)展也不小。”
凌傾歡淡淡掃去眸下郁悶,輕輕地回應(yīng)著。南云桉沒有停下,繼續(xù)在說。
“如今,梓嫻已經(jīng)找到西夏投毒的證據(jù)。凌將軍昨兒來信,你讓翊國侯和昌平伯磨練的兵隊,如今也是精益求精,日漸壯大。是否可以先拔出王氏這一株毒瘤了?”
凌傾歡輕輕搖首,示意不妥:“不行。時機(jī)不成熟。若是西門嬌能夠喜歡上你……”
說到這兒,凌傾歡馬上住嘴。
南云桉快速地抬眼看著她,不可置信地開口:“所以,我在你眼里,便是對付南遙睿的工具,對么?”
凌傾歡詫異地看著他,他怎么這樣想?!
她下意識搖頭,說不是??赡显畦衲睦锟下犇??
南云桉自嘲般地笑了,一言不發(fā)地起身,頭也不回地推開門離去。
凌傾歡跟著起身,手搭空中做挽留之勢,一句“別走,不是你想的那樣”也堵在嘴邊。
門外的蘭心瞧見這一幕,心下一驚。就算小姐說了些不好的話,殿下應(yīng)該也不會這樣吧?難道小姐拒絕他了?思及此,她就倒吸一口冷氣,進(jìn)門,將門關(guān)好。
待她走上前,凌傾歡就已經(jīng)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撐著頭了。
蘭心小心翼翼地上前喚了聲:“小姐?!?br/>
平日里,凌傾歡無論怎樣,蘭心都不會想要是“碧心姐姐在就好了”。但現(xiàn)在看見凌傾歡這個樣子,蘭心實在是心疼。她還不是很了解凌傾歡,從蘭心南云桉口中得知的凌傾歡也不全是那樣??吹贸鰜?,凌傾歡現(xiàn)在心情真的不好。
蘭心初次希望,碧心在就好了。
碧心是大夫人救的人,從凌傾歡三歲時就侍奉在她身邊,大凌傾歡三歲。在碧心奄奄一息之際,大夫人的善心給了凌傾歡這樣一個得力忠心的奴仆。
南云桉說過,無論凌傾歡發(fā)多大的脾氣,只要碧心在旁邊,她就可以冷靜和開心。
因為她信任碧心,碧心也了解她,兩個人就是雙向奔赴的狀態(tài)。
“小姐,奴婢可以知道您和殿下怎么了嗎?”蘭心在心里想了多種措辭,最終還是決定用這句話直接表達(dá)。
凌傾歡無能為力地嘆氣,心如刀絞地疲憊,一時間涌上心頭。怎么辦?怎么說?
她沒有把南云桉當(dāng)作對付仇人的工具,雖說確實有利用,但絕對不是南云桉想的那樣不堪。她只是不喜歡他,只是想要讓他奔赴更值得的人。
雖然,凌傾歡也很想問前世的南遙睿,她凌傾歡都不配的東西,天下何女子能配。
但這個人,是南云桉。從前世,就因為她凌傾歡慘死,害得皇后和他的皇親國戚,不得善終。
同樣的悲劇,凌傾歡絕對不允許發(fā)生第二次。她不再喜歡南遙睿,但也不想再喜歡任何人。動心,是官家小姐最大的敗筆。
誰要非他不可?凌傾歡從始至終要的,是步步為贏。
而正因為如此,她不是一個好妻子的人選。她想要的,南云桉給不了。南云桉想要的,她凌傾歡怕是也給不了。
他愛得深沉,凌傾歡不會。凌傾歡不會再讓自己陷入愛河,至于南云桉……她想,當(dāng)拒絕次數(shù)變多了,南云桉應(yīng)該就會知難而退了。
南云桉也是一個驕傲的人,生來錦衣玉食,受盡萬千寵愛。和她凌傾歡沒什么兩樣。只是南云桉心更軟,凌傾歡的心是硬的,沒有溫度的。
那樣一個人,又怎能讓一個對人沒感情的人嫁給他,做他的唯一呢?
蘭心的話,凌傾歡沒有開口。
“你出去罷,我要靜靜。”
蘭心見凌傾歡確實沒有說話的欲望,心情也非常低落,唯恐一個不小心再惹她不快,只得出去。
連凌傾歡自己都沒察覺,她想著想著,竟然落下了一滴淚。若非那滴淚砸在了案上,凌傾歡連現(xiàn)在都沒有察覺。
她閉了閉眼,眼淚瞬間一滴滴不要錢地落下。
她想起了前世碧心的最后一句話。
“您不能再哭了,因為,沒人再珍惜您的眼淚?!?br/>
現(xiàn)在她重生了,一切都還在。有皇后,父親,母親,大哥,碧心等,再次珍惜她的眼淚。
“歡兒,莫哭。他南遙睿不識好歹,本宮去殺了他!誰允許他當(dāng)眾拒絕你!”
“不順路了嗎?那我只能祝你幸福。”
“歡兒,南遙睿不識好歹,自有皇后娘娘為你做主。南遙睿是皇后娘娘的養(yǎng)子,婚約得是皇后娘娘說了算。為娘在凌落雁誕生之日,買通了道士和接生婆。幸好事成,否則這些個大臣也不會極力反對凌落雁和南遙睿?!?br/>
“我在反其道而行之嗎?歡兒,我不知道哪里惹你不快,我很抱歉。你能不能別不理我?”
“不想和你成為仇敵,我對南遙睿不好,是我的錯,我給他磕頭謝罪都可以,但你能不能不要和我敵對呢?”
凌傾歡又昏昏睡了過去。
她夢見了南云桉,夢見南云桉將自己放在一個大棺材里,大到可以躺下兩個人。夢見她穿上了大紅的婚服,但脖子和臉頰上都有刀痕,而南云桉也穿著一樣的婚服,躺在棺材里看她,而后又吻她。
她聽不見南云桉在講什么,只看見他的眼眶很紅,很紅。一邊說,一邊笑,一邊流淚,胸腔還在顫抖。
南云桉坐在書房,望著窗外發(fā)呆。并不是覺得不值得,而是責(zé)怪自己太無能。
怎么就不能讓她動心呢?怎么就無法入她眼呢?怎么自己就沒有南遙睿那么討人喜呢?怎么自己就沒有南遙睿那般帥呢?
不吧……他才是皇室最得寵的皇子。明明京都美男野榜自己是第一,那些人是顧及自己的地位而將南遙睿評在他之后嗎?
前世,他做盡一切也沒來得及將凌傾歡從南遙睿身邊搶過來,今生,悲劇是否又要重演呢?如果前世,他不像南遙睿那般殺人,是不是就可以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
那位仙人說過,因為自己濫殺無辜,重生后,無法確保凌傾歡可以喜歡上自己。如果那個時候,他放下仇恨,寧愿自己心中那時不快,現(xiàn)在也不會是這個樣子。
可能凌傾歡現(xiàn)在并不喜歡南遙睿,可南遙睿不是個省油的燈,如果南遙睿再那樣設(shè)計一次,凌傾歡是不是還會動心?甚至拋下南遙睿要打壓翊國侯和昌平伯之事……
不!他可以委屈,他可能得不到她,他可以做惡人,但是絕對不能再讓悲劇重演!
南云桉告訴自己,要去告訴她,告訴她前世的事,告訴她十歲那年南遙睿推她下水。
也不對,告訴她前世的事,或許凌傾歡會覺得他是瘋子。那就告訴她,南遙睿在她十歲時設(shè)計她落水,只為讓她對自己動心,得到翊國侯府的支持。
可是……南云桉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勇氣,再去面對凌傾歡。他要怎么辦?他能怎么辦?人家不喜歡你,你不要再抱有幻想了。
南云桉就坐在那兒和自己掙扎。投降吧,南云桉,人家瞧不上你。前世她就說過,你給不了她想要的。
“歡兒,你貪圖權(quán)貴嗎?不好意思,我忘了,你本就是權(quán)貴?!?br/>
“歡兒,你想做皇后嗎?前世南遙睿可以許你皇后之位,今生我也可以。他能給你的,我都能給你。別不喜歡我行嗎?”
想著想著,南云桉就流淚了。重生后,第一次想流淚,是見到自己的母后。第二次想流淚,是約凌傾歡出來見面。而現(xiàn)在,卻是真的哭了。
他實在忍不住了,如實來說,是從到邊境那天,和她去小山坡上,聽見她冰冷的話語時,就想哭了。
這幾日,他明示暗示也看出來了,凌傾歡不喜歡自己。應(yīng)該也沒有什么原因。就是單純不喜歡自己。他沒折了,沒有一點辦法了。
算了,喜歡又不是非得在一起。她平安喜樂,一生順?biāo)?,便是他的長安樂。
晚膳兩人都沒有用,劉梓嫻也是察覺到兩人的不對勁,在西門嬌那兒上演了一出戲后前去打聽。
凌傾歡和南云桉同時不用膳,要么就是因為新的謀略想不出來,加上心中那股子傲氣,所以不愿意吃飯。
要么,就是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