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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珍一行人并未刻意遮掩自己的行蹤,這反倒讓追殺他們的投鼠忌器,先不說他們說不定有后招,他們貿(mào)然沖上去只怕有去無回,再者看這賈珍的模樣,不像是心虛的樣子,萬一上面的大人弄錯了,他們失手殺了朝廷命官,只怕以后的日子難以安生?!拔铱此麄兛煲獩]耐心了吧。”賈珍估摸著時辰,又用馬鞭甩了個響,慢條斯理道?!霸蹅冞€有一天就出了淮安府,今兒晚上是他們動手的最后機會也是最好時機?!崩畎部粗煲渖降奶?,一臉凝重,道?!翱磥斫裢砜峙率遣荒芎煤眯菹⒘?。”賈珍瞧了瞧后面的人,又轉(zhuǎn)頭看向了李安和胡濟,很顯然古粟的表現(xiàn)超乎李安和胡濟的預料,能夠撐下來也是不容易,只怕這書生大腿里側(cè)已經(jīng)被磨出血,正一陣陣鉆心地疼著呢。
“咱們就在前面那個林子里休息,還要找些水和果腹的東西?!焙仓噶酥秆矍澳莻€林子,是個以逸待勞的好地方?!熬瓦@么辦吧。”賈珍點了點頭,野外生存他是比不上這幾位的,還不如好好聽他們的安排?!敖裢矶季腰c,還要安排稍微多一些的守夜人。”李安低聲吩咐下去,反正他們已經(jīng)在賈珍面前露過自己的底細,之前換馬的時候也聯(lián)系上了暗衛(wèi),只是如今政和帝手上的政務太多,千頭萬緒,這些暗衛(wèi)有不少還負有重任,能夠抽調(diào)的并不多,但是好在賈珍的護衛(wèi)和隨從也不是什么花架子,這倒是意外之喜。
“怎么,李大人,胡大人,這是睡不著?”賈珍在帳子里喝著熱水,一邊看著書。“賈大人不也是一樣?”李安隨便找了個干凈的地方就坐了下來,開口道。旁邊的胡濟也是這般隨意,盤腿而坐,這種氛圍倒像是老友聚會一般?!笆怯悬c?!辟Z珍很是爽快地承認,他自認自己不過是凡夫俗子,比不上那些歷史上的名人,面對隨時就要來到的襲擊暗殺也能坦然自若。
“賈大人有沒有想過萬一——”李安微微一笑,他是有心想和賈珍交個朋友,因此才關(guān)心地跑過來瞧瞧?!皼]有?!辟Z珍愣了愣,繼續(xù)道,“我從來不想沒有發(fā)生的事情。再說了,就算是為了我的妻兒,我也會努力活著回去?!薄百Z大人真是個痛快人。”李安作為暗衛(wèi)首領(lǐng)多年,眼力可不是吹的,自然看出賈珍說的是實話,忍不住哈哈一笑,“我還以為賈大人會說為國盡忠,赴湯蹈火,在所不辭?!薄澳悴挥X得這話有些假嗎?”賈珍挑了挑眉,李安和胡濟倆人的脾氣和性格這些日子他摸得雖然不能說一絲不差,但是算得上是□□不離十。大家都是名利場里滾過來的,什么真話假話一聽便知,既然他們有意想和自己交好,那么他自然不會退卻。
“再說了,有些事情是靠行動去證明的?!辟Z珍將手中的熱茶一飲而盡,挑眉看向了李安和胡濟?!安#酉聛泶蛩闳绾??”李安和胡濟現(xiàn)下的任務就是要護著賈珍以及郡主等人的平安,但是接下來淮安府不會太平,整個南直隸更不會太平,政和帝已經(jīng)秘密調(diào)集軍隊往淮安府趕過來,要形成包圍圍殲之勢,徹底剿滅南安郡王的勢力?!敖酉聛?,秘密回京?!辟Z珍估摸得出來如今的形勢,憑政和帝的能力其實能把南安郡王摁死在京城里,但是這般的話,卻容易造成漏網(wǎng)之魚,任何一個帝皇都不會允許有不安定的因素威脅自己的統(tǒng)治,所以哪怕犧牲老百姓的性命,整個南直隸的安穩(wěn)都在所不惜。他又怎么會與妻兒還留在南直隸,拿來一家人的性命送去給南安郡王祭旗嗎?
“叔齊,我覺得咱們可以準備討論一下離開南直隸的路線了?”賈珍淡淡一笑,以字稱呼李安?!斑@事就交給繼安吧?!崩畎仓噶酥概赃叺暮鷿?,笑著道。幾人雖然小聲交談,可警惕心半點不弱。突然,就聽到帳外傳來打斗聲和呼喊聲,李安和胡濟急忙抽出自己的佩劍,就沖出了帳子。賈珍雖然是文官,但是卻有帶著配劍的習慣,只是他并不怎么用,這次這劍算是派上用處了。
此時帳外已經(jīng)是一團混亂,大家全部都打斗在一起,賈珍粗略地估計一下,對方和自己這邊的人數(shù)相當。至于古粟身邊有著幾個護衛(wèi)護著,且他只不過是幕僚,就是派來追殺賈珍一行人的也沒有特別把他放在心上。賈珍也不多說什么,提劍加入戰(zhàn)局。李安和胡濟見狀,慢慢地向賈珍靠攏,以免賈珍陷入敵人的圍攻中,到時候難以相救。賈珍橫劍擋住對方一個劈劍,同時抬起右腳就往對方的小腹踹去,又趁機一個補刺,隨即便抽出自己染血的寶劍來。后面一個黑衣人已經(jīng)拿著大刀沖了過來,賈珍往旁邊一躲,正好躲過那人的奮力一撲,沒等他回過神來,賈珍已經(jīng)一劍劈下,雖然沒有殺了這人,但是卻斷了這人拿刀的手,痛苦地嚎叫滾到一邊去。
在一旁觀戰(zhàn)的古粟卻已經(jīng)忍不住吐了,他這是第一次見到這般的情形,當初在射陽的時候,他只不過是負責后勤統(tǒng)籌的,根本就沒上過前線,雖然見過那些戰(zhàn)士以及敵人的尸骨,但是遠沒有親眼見到這樣刀光劍影,血肉橫飛叫人觸目驚心,尤其是在空氣中隱隱彌漫著血腥氣,還有哀嚎聲,叫他無法克制自己翻滾的腸胃。
白墨瞥了眼古粟,搖搖頭,繼續(xù)把注意力放在了四周,把一個沖上來的人給踢倒在地,拿劍就砍,一劍斃命,血頓時賤了出來,甚至甩到了他的臉上?!耙粋€不留?!辟Z珍又干掉了一個人之后,差點就要被另外一個人刺到,是李安救了他。倆人對視了一下,賈珍隨即大喊道。護衛(wèi)們聽到這句話,更為賣力,只要干掉這些人,他們才能平安地回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總算把所有的人都解決掉了,而護衛(wèi)們死了十來個,還有受傷的,就是賈珍左臂也被劍所刺傷,好在傷口并不深,只要敷藥包扎一下便可。而已經(jīng)倒地的那些人都被賈珍命人補上一刀,免得還有活口?!罢嫦氩坏讲R彩沁@般心狠之人?!崩畎舱Z氣揶揄,眼里卻帶著欣賞,他突然覺得賈珍不從武有些可惜了,本朝重文輕武,到了文淵帝這里,對于武將尤為猜忌,使得有能力的武將極少,可國家卻有不少外敵虎視眈眈,每每打仗總是輸多贏少,難為有個不錯的可造之材,況且他可是看見賈珍隨身帶著那些書里有不少是兵法之類的書籍。
賈珍甩了甩自己的寶劍,將血漬甩掉,他這把寶劍看起來其貌不揚,不過劍柄處有些簡單的紋路,卻也稱得上是把削鐵如泥的寶劍?!皠e多想了,賈家祖上功勛已經(jīng)足夠了?!辟Z珍哪里看不出來李安的意思,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賈家要是繼續(xù)從武,那是嫌自己家死得不夠快?!八裕徊贿^可惜而已。”李安淡淡一笑,轉(zhuǎn)移了話題,開口,“你那位幕僚似乎情況不是很好?!薄皼]事,他一個大男人,不會有什么事情的?!辟Z珍不以為意,揮了揮手,說,“我去換件衣服?!?br/>
賈珍這次下了狠手,倒叫后面另一撥得追兵不敢上前,只敢小股地騷擾,好在賈珍一行人趕路速度快,終于出了淮安府地界。“這逃命的日子真不好過?!辟Z珍忍不住稍微放慢一下馬屁的速度,感嘆道?!安P诌€是不要高興地太早了,咱們回京的路可不比這幾天的路簡單?!崩畎埠翢o同情地給賈珍潑了盆冷水,笑得開心。“沒事,這事情最要擔心發(fā)愁的還是叔齊兄你還有繼安兄吧?!闭f實話,賈珍心里也沒有什么底氣,既然要帶女眷的話,這行程的速度便難免有些放緩。
“咱們裝作尋常商販,先行取道水路,再走陸路?!崩畎查_口道,這是他和胡濟倆人合計好久才定下來的方案。賈珍聽了,心里計較一番,點了點頭。“至于路引等物,伯希只管放心,我們必定安排妥當。”李安開口,道。一行人好不容易趕到鳳陽府,賈珍連口熱水都沒喝,推說身體不適,明日再會客,便匆匆地打發(fā)了前來拜見的官員,拉住楚氏把些許情況透露給自己的妻子。
“伯希的意思是?”楚氏也是被驚呆了,一時之間無法回神?!翱烊ナ帐鞍?,你今晚就帶著孩子們離開。明天我應付好了那些官員,并安排妥當,再帶人與你會合。”賈珍同李安等人商議了一下,由李安護送著楚氏以及孩子們扮作商人先從水路離開,自己則留在這里應付鳳陽府的官員,過兩日再與胡濟等人從鳳陽府離開,快馬趕路,到時候在于早就約定好的地方會合,一同回京?!斑@——”楚氏聽著丈夫的安排,努力去理解每個字的意思,雙手卻忍不住抓住賈珍,開口,“伯希,我們一起走。”
“乖,聽我的話。你看,淮安府那里那么危險,我不也好好地回來了嗎?咱們可還有孩子呢?!辟Z珍將妻子摟進懷里,輕聲安撫道?!澳阋欢ㄒ桨?。”楚氏強忍住眼中的淚水,是的,如果只是單單他們夫妻倆人,同生共死又何妨。但是他們終究不單單只是彼此的,她還要護住自己與伯希的兒女。賈珍交代好妻子,又見過自己的兒女們,叮囑了幾句,便開始安排下去。
“一切就拜托叔齊兄了。”賈珍鄭重地向李安行禮了一禮?!百Z大人放心,本官一定萬死不辭。大人也要保重?!崩畎采袂猷嵵?,答應了。至于古粟,賈珍安排了名頭便叫古粟先行離開,古粟不過是個幕僚而已,只要他自己保護好自己就可以了。
到了該分別的時候,“放心?!辟Z珍看著自己的妻子,又看了看自己的兒女們,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安慰道。楚氏點了點頭,她的丈夫必定會沒事。賈珍看著他們上了馬車,他不方便護送楚氏以及自己的兒女,只能看著馬車慢慢地走遠?!胺判陌?,叔齊兄從來沒有失手過?!焙鷿闯鲑Z珍擔憂的心思,寬慰道。
“京城那里如何?”賈珍看向胡濟,胡濟作為暗衛(wèi),定然有他的消息來源?!懊魅站┏蔷鸵惶搅??!焙鷿粗箍罩械脑铝粒龠^幾個時辰,京城怕就要亂了吧。“其實你可以讓古粟留下的,免得有人發(fā)現(xiàn)異常?!焙鷿蝗晦D(zhuǎn)頭看向賈珍道,用肯定的語氣道,“他不過是個幕僚,無足輕重?!薄按_實。我雖算不上良善之人,手上也是沾染過鮮血的,但是古粟幫我良多,能夠保住他性命的話,我為何不做?不過求個問心無愧罷了?!辟Z珍淡淡一笑,道,“我是不是有些心軟了?”“人家都說慈不掌兵,但是作為將領(lǐng)或者是我這種位子上的,愛惜自己的手下才會有手下替你出生入死。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你的所作所為并沒有錯。你安排他去揚州了?”胡濟挑了挑眉,問道。
“整個南直隸最安全的不過是金陵以及揚州兩地,我想圣上還不至于為了個南安郡王賠上錢糧重地。只要古粟藏的好,就算他不去揚州也沒什么關(guān)系?!辟Z珍隨意地坐在了石凳上,開口道,“我安排了兩個護衛(wèi)給他,如此我也算是對得起他了?!薄傍P陽府你打算怎么辦?”胡濟坐在了石桌的另一邊,道?!斑€能怎么辦,繼安兄,我在這鳳陽府只停留兩日?!辟Z珍攤了攤手,他不是超人,也不是什么擁有王霸之氣得梟雄,兩天擺平一個郡縣他自認為沒這個本事。“我不過提醒你,別露出什么馬腳來,青天大老爺?!焙鷿冻鰝€爽朗的笑容來,提醒了一聲?!斑@你盡管放心?!辟Z珍擺擺手,該做的樣子他一定會做好的。
暫且不提南直隸,只說京城。政和帝幾乎一夜無眠,他對于自己的安排和計劃已經(jīng)反復查驗多遍,可是依舊有些心緒不寧?!笆ド稀!绷掀鹕恚活^墨發(fā)披散下來,她輕輕地執(zhí)起自己丈夫的手,無聲地傳遞著自己的安慰?!笆|笙,你說明日?”政和帝看著自己美麗的發(fā)妻,輕聲問道?!版菹聞P旋而歸?!绷先崧暎浑p美目注視著自己的夫君?!斑@場戰(zhàn),朕必勝。”政和帝覺得有些躁動的心和緩了下來,他不會輸?shù)摹_@世上最尊貴的夫妻幾乎一夜無眠,而太后這一夜卻一直跪在小佛堂里,對著莊嚴佛像,撥弄著手里的念珠,嘴里念著佛經(jīng)。太后身邊的婢女們不敢發(fā)出任何聲音,甚至不敢勸說太后,她們本來是想要稟告圣上的,可太后不讓,作為太后的婢女們她們直覺會有什么事情發(fā)生,但是作為服侍的宮人她們根本不可能知道些什么。
清晨,皇后柳氏親自為政和帝打理一切,仿佛二人是尋常夫妻一般。政和帝看著銅鏡里倆人的模樣,輕輕地握住柳氏的手,忍不住笑道:“蕓笙,咱們好些時候沒有這般了吧!”“圣上政務繁忙,這等時候自然少了些?!绷霞毿挠檬嶙邮釘n政和帝的頭發(fā),并將其長發(fā)盤棋,又戴上冠,一步一步,極其耐心?!笆前?,朕確實忙?!闭偷廴滩蛔「袊@了一聲,道,“朕今日是不是特別容光煥發(fā)。”“圣上哪一日不是容光煥發(fā)的模樣?”柳氏有些好笑地開口道。柳氏將頭靠在了政和帝的肩膀上,神情溫柔,并在政和帝耳邊輕輕耳語:“我等你。”
今日乃是四皇子入宮侍疾,而南安郡王的親兵也已經(jīng)集結(jié)完畢。政和帝并未免了早朝,今日早朝不似往日那般,眾位官員或多或少都感覺到了有些不尋常的氣氛。政和帝心思也難得不在上面,匆匆地結(jié)束了早朝?!盎胤A陛下,信郡王已經(jīng)前去侍疾了。繪心姑姑說一切妥當?!毙√O(jiān)匆匆來與政和帝報信,說?!爸懒??!闭偷埸c了點頭,道。“回稟圣上,一切安排妥當,太后所住的頤寧宮以及皇后所居的麗正宮也派有足夠的侍衛(wèi)守住。至于皇宮東門那里的守衛(wèi)亦準備好,只要南安郡王帶兵殺入宮中之后,就立刻封閉兩道宮門,務必全力將其親信親兵殲滅。”御林軍首領(lǐng)孔儒晟開口道。
“嗯,記得務必要讓南安郡王離開皇宮,但是南安郡王府——”政和帝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氣?!笆ド戏判模奥氃缫寻才藕媒討习部ね蹼x宮的內(nèi)應。”孔儒晟忙開口回答,“南安郡王府那里也已經(jīng)安排妥當,絕不會放過一個?!薄班?。”政和帝應了一聲,他素日小瞧了溫太嬪,沒有想到溫太嬪居然可以收買人對文淵帝所用的湯藥下手,當然這也有著太后安安幫助,以及政和帝的默許,不然皇宮之中如何能輕易帶入這種害人性命的東西。只是沒有想到自己這個兄弟心真是狠,不過也好,看在自己這個哥哥為他解決一個□□煩的身上,他也不會多為難自己這個哥哥,就讓他痛痛快快地上黃泉路,而且絕不孤單。
“信郡王府那里?”政和帝挑了挑眉,問向自己的暗衛(wèi)。“主子放心,那不過是會是場意外?!卑敌l(wèi)恭敬地答道。政和帝雙手緊握,他似乎能夠感覺到自己的手都緊張地顫抖了。而此時,四皇子已經(jīng)進入了太上皇的寢宮,他看見自己母妃安排好的婢女,微微地點了點頭,很快新帝弒父的消息就要傳開了,而他有著南安郡王的幫助,便能順利登基,到時候他再騰出手來對付南安郡王,這把龍椅最終定會是屬于他的。
信郡王覺得自己的心跳都在加速,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步速,略重的步伐聲驚醒了淺眠的文淵帝。文淵帝看著自己這個兒子,他直覺感覺并不好?!案富?,到了吃藥的時候了?!彼幕首游⑽⒁恍Γ舆^婢女遞來的藥碗。“主子,時候到了?!彼幕首拥男母箯耐饷娲掖疫M來,南安郡王的人馬已經(jīng)往這邊過來了,算算時辰,也到了政和帝來瞧太上皇的時候了。“父皇,你對新帝有一肚子的不滿,兒臣也是。因此,兒臣要問父皇借一件東西,好替父皇達成心愿。”四皇子微微一笑,坐在了文淵帝的床邊,稍微吹了吹手中的藥。文淵帝做了皇帝十幾年,他忍不住想要蠕動自己的嘴唇,他的兒子要弒君,簡直就是大逆不道,但是他癱瘓在床,什么都做不了。
“父皇放心,不會受多大痛苦的?!彼幕首游⑽⒁幌?,掰開文淵帝的嘴,就將藥汁往文淵帝的嘴里灌,有些藥汁甚至滴落在文淵帝的衣服上以及被褥上,文淵帝死死地瞪著眼睛,但是死亡已經(jīng)向他襲來,他覺得自己所看到的東西都已經(jīng)全部模糊。很快文淵帝便沒了聲息,他死了。
信郡王松開了手,站了起來,他現(xiàn)在就等南安郡王把政和帝抓住并除掉,只有死人永遠不會為自己辯駁。而自己的親信很快就會把政和帝弒父的消息傳遍整個皇宮,整個朝堂?!安缓美玻缓美??!彼幕首拥男母勾掖业刳s了進來,他的衣服上還帶著血跡,“殿下,咱們中計了,南安郡王那里中了埋伏。咱們快離開這里吧?!薄霸趺纯赡??他怎么可能會知道?”四皇子瞪大了眼睛,抓起自己心腹的衣領(lǐng),質(zhì)問道。
“四皇子,還是束手就擒吧?!瘪T天帶領(lǐng)將士沖進了太上皇的寢宮?!笆悄?,姜瑋,是你背叛了我?!彼幕首涌吹絹砣?,怒氣上涌,忍不住破口大罵,“你這個背主的東西?!薄靶趴ね跽f笑了,卑職原名馮天,五年前奉當今圣上的旨意,改名姜瑋,潛入四皇子府邸,承蒙四皇子看重,親信有加,但是卑職自始至終是圣上的人。”馮天抱拳向天,而他身后的虎狼之兵早已撲了上來,將信郡王捆綁起來,連同這殿中的奴才。
“好啊,是本王瞎了眼。”信郡王突然仰天大笑,笑聲叫人忍不住覺得有些恐怖,笑完,信郡王一雙眼睛惡狠狠地盯著馮天,那模樣簡直想要剜去馮天的心肝一般。馮天還不在意,勝者為王敗者寇,他所做的不過是良禽擇木而棲罷了,是信郡王野心勃勃,自取滅亡。“帶走?!瘪T天并不與信郡王多羅嗦,而此時外面的打斗聲已經(jīng)漸漸平息下來,主要宮道滿是尸首和鮮血,而政和帝正端坐在御花園中,南安郡王已經(jīng)不見蹤影了。侍衛(wèi)們將信郡王摁倒在地,信郡王看著政和帝的眼神仿佛要吃了人一般,政和帝微微一笑,揮了揮手。四皇子只覺得胸口一疼,一柄劍刺入了他的身體,他來不及說出最后一句話,便咽了氣。
政和帝走了下來,他的鞋底已經(jīng)滿是鮮血,雖然這些鮮血已經(jīng)干了。他不打算折辱自己的兄弟,干脆地給了他一個痛快。“斬草除根了嗎?”政和帝轉(zhuǎn)身看向匆匆趕來的暗衛(wèi),這宮門一關(guān)閉,暗衛(wèi)便血洗了信郡王府邸。而信郡王因為馮天等人的緣故,太過大意,且信郡王府邸還有著他的內(nèi)應,下次即使有護衛(wèi),還是叫政和帝非常輕易地得手了,信郡王的所有妻妾兒女無一幸免,就是尚在襁褓中的稚子都沒有逃脫?!笆牵舷聼o一活口?!卑敌l(wèi)低頭回答道。
“回圣上,溫太嬪自殺了?!币粋€太監(jiān)匆匆趕來,他們奉命除掉所有與這件事情有干系的人,等到趕到溫太嬪的寢宮的時候,溫太嬪已經(jīng)服下□□,沒了呼吸?!爸懒??!闭偷蹧]有什么情緒波動,只有死人才沒有威脅,只有死人才能抹去他在這些事情中所做的那些不光彩的事情,比如那個檢查湯藥的婢女其實是他的人。
此時,狼狽逃離皇宮的南安郡王只想著如何活命,騎馬飛奔出城,他要回到淮安府,只要回到淮安府,那么一切都有轉(zhuǎn)機,他絕對不會束手待斃。這個當口上,他已經(jīng)無暇顧及府中的姬妾甚至自己的兒女?!翱ね蹂?,府里——”眼看著郡王府就要被御林軍攻破,忙有人進來稟告南安郡王妃,卻看到郡王妃已經(jīng)懸梁自盡了。
南安郡王妃雖然早就料到南安郡王失敗的下場,可終究還是懷著一絲奢望,但是當她聽到南安郡王府已經(jīng)被御林軍團團圍住,而且御林軍已經(jīng)開始攻打南安郡王府的時候,她就知道一切都完了了。南安郡王帶走了府里大部分的護衛(wèi),京城外還有他的心腹,他大概運氣好的話還能夠逃出去,但是她以及那些姬妾還有自己的兒女們怕是不能夠了。“謀反可是個大罪?!蹦习部ね蹂朗鞘夭蛔〉模膬号蔡硬怀鋈?,那么她不想看到接下來的結(jié)局,南安郡王妃吩咐了幾句,不再理會那些哭哭啼啼的美人,甚至不忍再看自己的兒女一眼,轉(zhuǎn)身走進了內(nèi)院。
“你們都出去吧?!蹦习部ね蹂讶硕稼s走了,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白綾,掛在了房梁上,她站上了凳子,將白綾打成了死結(jié)。廝殺聲已經(jīng)漸漸地近了,南安郡王妃一狠心,將頭伸進了環(huán)中,然后腳一蹬,之后的事情她管不了,也沒能力去管了。至于她的兒女,南安郡王妃只能在心里說聲對不起,她已經(jīng)安排了心腹,這個時候她的兒女——但愿他們不要怪自己這個做娘的心狠,她寧肯讓心腹了結(jié)自己兒女的性命,也不愿意自己兒女淪落到那種凄慘的處境里去。
政和帝聽聞了趕去南安郡王府的官員匯報,對于南安郡王妃的所作所為倒也聽聞了,算是個聰明人?,F(xiàn)下他的注意力則放在了逃亡南直隸淮安府的南安郡王身上,至于這場宮廷動亂則被史官記載下來——信郡王勾結(jié)反賊南安郡王霍致,意圖大寶,領(lǐng)兵潛入皇宮,毒殺太上皇,擒殺政和帝。然而計謀敗露,被當場誅殺,賊子霍致逃亡淮安府,信郡王其子嗣因其父所犯謀反之罪等幾項大罪,連坐,殺。
“蕓笙,今日我終于能夠喘過氣來了?!闭偷厶幚硗炅怂械氖虑椋热ヒ娺^太后,便去了皇后的麗正宮,禮部已經(jīng)在草擬文淵帝的謚號了。柳皇后揉捏著政和帝的肩膀,作為政和帝的結(jié)發(fā)妻子,她又怎么會不知道政和帝心中的酸甜苦辣,作為皇后所出,五皇子本來壓力就勝過旁人,后來作了太子,兄弟之間明爭暗斗更加加劇,還要應付文淵帝的猜忌。好不容易登基,文淵帝又遲遲不肯放權(quán),頤養(yǎng)天年,還留下了那么多的爛攤子?!笆ド?。”柳氏覺得自己有無數(shù)的話說,最終也只有這么一句話。
“朕希望咱們一家人能夠一直這樣便好了?!闭偷圯p松之后只覺得疲憊,他與柳氏夫妻情深,膝下有兩女,若是他與柳氏之后有了兒子,只希望能夠一直如同現(xiàn)下這般?!耙欢〞摹!绷系幌拢h(huán)住政和帝的脖頸,不管日后如何,現(xiàn)下卻是一室溫馨。
“圣上贏了?!焙鷿盏搅司┲械娘w鴿傳書,淡淡地道?!澳钦?。”賈珍已經(jīng)在鳳陽府停留了三日,現(xiàn)在正是走人的好機會?!霸蹅冋帽荛_了霍致的路線?!焙部粗掷锏南ⅲ?。這個消息讓賈珍松了口氣,這幾天李安也是天天傳信,因而他知道自己的妻兒一切安好,只是心中的擔憂卻是不可少的。“咱們現(xiàn)在該愁的是怎么甩開那些討厭的尾巴?”胡濟開口道。“全力逃命就是了。”賈珍露出了抹壞笑,他已經(jīng)和李安說好了,若是順利,就一直往京城而去,不必會合,免得生出麻煩了,楚氏那里他也寫信交代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