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小夭只感覺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給洗了進去,待她止住往前踉蹌的步伐,發(fā)現(xiàn)自己依舊在剛才的那個房間之中,而且眼前依舊掛著那副詭異的壁畫。她眨了眨眼睛,剛剛是發(fā)生什么了?
雖然現(xiàn)在的環(huán)境和之前所見的一模一樣,但是桃小夭還是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敖翊此時拍了拍桃小夭的后背,示意她往旁邊看。
桃小夭順著敖翊手指的方向,赫然發(fā)現(xiàn)之前還空無一人的床榻之上出現(xiàn)了兩個人影,一坐一躺,不,是三個,旁邊還蜷縮著一個極小的身影,若不是仔細看,還真發(fā)現(xiàn)不到。
那個坐著的,正是九落!
桃小夭欣喜若狂,正想要撲上前,卻被身后一直默不作聲的常安給抓住了,動彈不得。
“干什么?”桃小夭瞪圓了眼睛,不解現(xiàn)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常安沒有解釋的意思,桃小夭只好轉(zhuǎn)而向敖翊求救。
敖翊輕咳一聲,開口解釋道。“剛剛你所見的壁畫其實是一個入口,現(xiàn)在我們是進到了壁畫之中,這里可以暫時隱藏住我們的氣息不被外界人發(fā)覺。”
難怪,她就覺得有一股不對勁,明明是一模一樣的擺設(shè),但是卻給了她一種死氣沉沉的氛圍。
“那九落呢?”桃小夭示意敖翊快點跟自己解釋九落的事情。
她發(fā)現(xiàn)九落一直緊閉著眼睛,臉色比之她上次見到他的時候還要白,整個人看上去像是消失了一切生命的跡象。
床上躺著的那個人,因為被周圍的床幃給擋住,所以她看的不是很清楚,只是隱隱約約能夠猜到應該是一個女子,而那個蜷縮的小身影,很明顯,肯定就是當日突然跑出去的小九。
桃小夭皺了皺眉,身后的常安早就解開了對她的束縛,她腦中一道靈光閃現(xiàn)。“莫非,那里躺著的是七笑?”
七笑和常安,一向是孟不離焦,焦不離孟,除了上次七笑離家出走的那次,而現(xiàn)在常安出現(xiàn)在了自己的面前,那就只有一個解釋,床上躺著的那個是七笑。
她突然想起了終究和自己講的,七笑的前世,因為受到了修羅海水的傷害,靈魂受到極大的重創(chuàng),勉強能夠轉(zhuǎn)世輪回,但是每次都只能活到十八歲便香消玉殞,如此看來,難道是因為七笑的十八歲便逝去的命運并沒有被那次還魂果所拯救?
常安冷著一張臉,點了點頭。
而這時候敖翊也開口解釋道,“九落能夠救七笑,所以我們便躲到這里來了,本想將七笑安頓好了便去尋你,沒想到你這么快就來了。”
“外面有很多的仙兵魔將?!?br/>
“感覺到了?!卑今袋c點頭,“所以我剛才加強了結(jié)界,一時半會兒他們是不會發(fā)現(xiàn)這里的?!?br/>
“他們是來找我的?!碧倚∝惨怖湎铝艘粡埬槪_口道。
沒想到桃小夭突然冒出這么一句話,敖翊愣了一下,“我知道啊?!?br/>
“那你昨天還把我一個人丟在客棧里?”桃小夭咄咄逼人的質(zhì)問道,眼睛卻是一眨不眨的看著九落。
她雖然很想現(xiàn)在就叫醒九落,心里有很多很多的問題要問他,可是她看出來了九落給七笑的治療正到了關(guān)鍵的時刻,若是她貿(mào)貿(mào)然闖進去,肯定會造成兩敗俱傷的局面。雖然看著九落煞白的臉色心里很不安,但是桃小夭還是極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緒,只好隨口扯著話題,試圖能夠引開自己的注意力。
“我在那客棧加了結(jié)界,只要你不出去,他們是不會發(fā)現(xiàn)你的?!卑今醋チ俗ヮ^,感覺到了桃小夭是因為將她一個人留下而遷怒于他,開口解釋道。
桃小夭沉默,難怪她一出去便被雷衡所帶領(lǐng)的仙兵仙將給抓住了。
“那小九呢?”桃小夭突然又問了一句。
敖翊有些跟不上桃小夭思維的跳躍性,但是還是下意識的開口回答,“九落一個人的力量不夠?!?br/>
桃小夭點了點頭。
而之前一直默不作聲的常安突然開口道,“因為需要兩個人來維持這壁畫的陣法,所以只能夠?qū)⑵咝Π萃薪o九落和火裔了?!?br/>
桃小夭抬頭看了站著的常安一眼,沒有接話。
“七笑醒過來之后,我會去跟父皇解釋?!背0灿纸又f。
桃小夭身體一僵,不可置信的站了起來,和常安對視,“你說什么?”
他好不容易才擺脫自己仙界皇子的身份,能夠和七笑在一起,竟然要自投羅網(wǎng),重回仙界?那七笑怎么辦?玉帝不是都開口說了無論如何都不會接受其他女子做自己兒媳婦的么?
常安撇過頭,看向床榻上的七笑和九落,“這是我欠你們的。”
桃小夭明白常安是愧疚于自己間接害死了她的父母,所以覺得有所虧欠自己。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不過,那個“們”是怎么回事?
“你們?”桃小夭敏感的察覺到了常安話中的漏洞。
常安表情一滯,像是想起了自己曾經(jīng)答應過某人什么,馬上就隱去那一絲不自然,“九落救過七笑兩次,這份人情我是無論如何都要還的。”
桃小夭握緊了手,順著常安的目光看去,心中的那一絲不安越來越強烈。
總感覺會有什么大事情發(fā)生。
一定,不會像常安所說的那么簡單。
正當桃小夭準備繼續(xù)追問的時候,一旁的敖翊突然臉色大變,大叫一聲不好。
“怎么了?”桃小夭問著敖翊,而這時常安也皺了皺眉,似是明白敖翊口中的不好是什么事情。
他眸中閃過一絲暗光,雙手結(jié)印,從手掌心中射出一道亮麗的白光,直直的射在那副壁畫之中。敖翊見狀,也連忙將自己的力量加在常安身上,兩人合力加強壁畫的結(jié)印,想要拖住時間,不被外面的人發(fā)覺。
“到底怎么了?”沒有人回答桃小夭,她也有些慌了,隱隱約約之中,她察覺到外面應該是來了一個實力強大的人。
不過,到底是誰呢?能夠讓常安和敖翊如此的慌亂?
她猛地瞪圓了眼睛,驚叫出聲,“是玉帝來了?”
常安黑著臉,全神貫注的將全身的力量都耗在了結(jié)界上,“不只是父皇,還有魔主?!?br/>
“他也來了?”桃小夭嚇得后退了一步,差點撞翻了身后的桌子。
小落連忙上前扶住她,將自己冰涼的小手握住她的,示意她不要慌亂。
被手心冰涼的觸覺驚醒,桃小夭慢慢穩(wěn)住自己的情緒。她有想過會有一天將要面臨這樣的場景,可是沒有想到竟然會這么快,而且還是在這么尷尬的時刻。
如果被熾離看見常安還活著,那么后果將不堪設(shè)想……
熾離唯一的兒子,桃小夭的父親,喬姬的哥哥,殤軌便是因為頂著殺害常安的罪名而死,如果被知道常安竟然還活著,那么熾離會做出什么事情來那可就不敢想象了。
還有玉帝,發(fā)現(xiàn)自己的兒子一直以來都和一個人界女子隱藏在人界,并且常安的時候,也勢必會抖露出當初的那間兄弟相殘的丑聞,兩界勢必會大亂,就連目前這和平的假象都不可能繼續(xù)維持下去了。
如果這樣,那么殤軌和碧落豈不是白白犧牲了!
桃小夭腦海中浮現(xiàn)的滿滿的都是從小九記憶中看到的那兩個笑靨如花和自己血脈相連的人兒。她似乎有一點,能夠明白當初他們是抱著如何的心情飲下修羅海水了。
不行,他們不能夠白白犧牲,自己的父母愛也不能白白失去。
桃小夭下定了決心,回頭看了九落一眼,他依舊緊閉著雙眼,額頭冒著汗珠,臉色煞白,眼睫毛微微顫抖著,似乎馬上就要張開來。
九落,等我,我一定會回來的!
桃小夭咬咬牙,狠心將放在九落身上的視線收了回來,一個箭步向那幅壁畫沖去。
常安和敖翊都沒有想到桃小夭突然會沖出來,急忙收住了靈力,等反應過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桃小夭早就從他們的面前消失了。
她不會是想靠著自己一個人的力量引開所有的人吧!
常安臉色變得沉重起來,他擔憂的回頭看了看七笑,嘴唇微微顫抖著,終是咬牙,再度將全身的靈力投射到壁畫之上。
就一會兒,就一會兒。
等七笑醒過來了,等他再看七笑一眼,等他和七笑告別,等他抹去七笑的那段記憶……
常安心里明白,倘若他去見玉帝,十有八九是回不來了,且不說事關(guān)仙魔兩界,就說他本身的皇子身份,玉帝就決不允許他為了兒女私情隱匿于人間千年之久。在離開之前,他必須要斬斷一切,必須要確保七笑會永遠笑著活下去。
常安怔怔的看著手中的靈光,突然懷念起那七笑在一起的七世回憶,如果,時間能夠永遠停留在那一刻該有多好。
他不悔,不后悔當初認識了七笑,而不后悔為了她拋棄一切。
時間,在這一刻突然變得漫長且又短暫起來。
床上的小人兒輕眨睫毛,臉色恢復紅潤,心跳聲漸漸平穩(wěn)下來,呼吸緩急有序,手指甚至微微動彈了一下。
七笑,七笑……
七笑突然聽到耳邊傳來一聲聲呼喚,那么的深情,那么的寵溺,卻又那么的絕望。
七笑,七笑……
七笑手指微微動彈了一下,感覺自己全身像是漂浮于云端之上,輕飄飄的,有一股暖流源源不盡的流入自己的體內(nèi),給予她無窮盡的力量和勇氣,手驀然被一只冰涼的手給緊緊地握住。
七笑,呵,我的七笑……
雖然那只手很是冰涼,可是七笑卻覺得比任何東西都要暖和,她有些癡迷于那溫度,緊緊地貼著手心那抹清涼,舍不得離去。
七笑,一定要幸福呵,忘了我,你一定會很幸福的吧……
喃喃聲還在繼續(xù)著,七笑卻沒了心思去聽那熟悉的聲音在絮絮叨叨著什么,她心驀然的空蕩蕩的,像是有什么重要的東西給挖了去,莫名的慌張起來,她顫了顫眼睫毛,努力想睜開眼睛,手抓緊了那冰涼,靠著從中汲取的力量,就在眼睛將要睜開那一刻,臉上突然滴下一滴冰涼的液體。
是,下雨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