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車子七拐八拐沒十多分鐘我就把他們帶到了最近的醫(yī)院。本來都是窮人,再說也沒多過遠的路,我想就不收他的錢就算了。這也夠意思的吧,沒想到今晚的海洋還真是雷峰附體了,就像對自己的親人似的幫那對夫妻到急診掛號,看著那個大胡子的媳婦給推進了急救室。還關切的問大胡子有沒有錢交費,我還以為他要是沒錢海洋能給代交呢,還好那家伙自己有錢。沒辦法我也和她一起忙活,咱也不能顯的太冷血不是。
等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也已是凌晨一點多了,我們一起座在急救室的門外等著,那男的一個勁的點頭說謝謝,還拿出揉的皺巴巴的煙讓我抽。我說我不會,他又讓海洋。海洋也笑著說不會。
她不會抽煙,我想:鬼才信呢。估計是嫌他的煙太次吧。
那哥們自己點了根煙,還沒抽一口呢,就給路過的護士看到了:"先生這里不讓吸煙。"
"哦,是是。"大胡子忙把煙掐滅了,把那截燒了一半的煙頭兒又小心的塞進煙盒里。
胡亂的我們聊了幾句天,得知他老家是河南,到北京干的是收破爛。本來想讓媳婦回老家生孩子,可這年底下的火車票也不好買,就沒走成。本來計算著還有半個多月才生,沒想到今晚媳婦的反應就這么歷害,看來是早產(chǎn)了,不手忙腳亂的送到這來。
"聽說收破爛也不少掙吧。"我說。
"唉,大哥。"大胡子弓著腰看著自己那雙椿裂的手:"哪有什么錢好掙啊,胡亂弄口飯吃就得了。哪像你,小車一開想去哪就去哪兒。"
我不由的苦笑:誰的日子好不好過誰自己知道啊。
本來這里也沒我們什么事了,我示意海洋咱走吧,可今晚她也不知中了什么邪了,非要等著孩子生出來不可,說是要看看是個男孩還是女的。
我可是沒那個精神了,扶著椅子背我迷迷糊糊的就睡過去了。也不知過了多久,我給一陣吵嚷聲給吵醒了。睜眼一看,那個大胡子哥們搖著我的手正在說呢:"生了,大哥,生了。是個男的,還好是順產(chǎn),還好是順產(chǎn),老天保佑。"
我想是應該謝謝老天吧,要是搞個剖腹產(chǎn),估計他小半年就白干了,窮人生個孩子也生不起。
胡亂說了兩句大胡子就跑了出去,估計是給孩子買補品去了。我一回頭正看到海洋座在后邊,那個眼神有點怪怪的看著我,給我嚇了一跳。這幾天在網(wǎng)上看了不少北京晚上的靈異事件,我想不會讓我碰了了吧。
"你沒去看那個小孩啊。"我小心的問。
海洋不說話,只是拉起我的手。這個動作讓我一哆嗦。還好,她的手纖細滑膩握著挺舒服,讓我心里安定不少。不過她的眼神還是讓我發(fā)悚,那是種閃爍著向往,期待,信仰的目光。記得春天的時候在雅典的那個神廟里頭給北京奧運點火的那幾個大娘們當時就這眼神,她不會是想拉著我的手想去見上帝吧。
"你感覺到了嗎。"她一說話更讓我害怕,就像是對著面前的墻壁說的似的:"一個新的生命來到人世了。"
"啊。"我胡亂應著,心里卻咕嘟:我要是能感到就怪了。
"在二十多年前,你我也是在這樣的夜晚,像一個奇跡似的降生到這個世界上。"海洋說的像在念詩。
"我媽說我是在大中午生的。"我小聲念叨著。
"我領悟到了。"海洋使勁握了下我的手很快的說:"一個女的為什么會和一個男的相愛。"
和她對了一下眼兒,我忙閃開,這一刻她的眼神像炫爛的宇宙,神奇的讓你不敢對視。我假裝看著窗外,其實那里黑乎乎的,只有風吹過窗框的聲音,還有這個睡的正熟的城市的喘息聲。
"是這樣的。"海洋幽幽的說:"就是一個男孩兒去愛一個女孩兒,或者一個女的去愛一個男的真正的目地是在彌補一個從降生就留在我們心中的遺憾。"
"什么遺憾?"
"你看,當我們選擇到這個世上來的那個時候起就得先做一道選擇題:你要做男的還是女的。選X就是男,選Y就是女。也就是說你只能成為這個世界的一半,而不是全部。這就是藏在我們心里的第一個,也是最原始的遺憾。"
"哦,是這樣。"我笑著說:"都怪我選擇題做的差,怕是第一次的時候就沒選好。"
"所以每個人都是帶著遺憾長大的,我們心里都藏著這么一個念頭:如果我做的是另一種選擇會是怎么樣。帶著這個念頭我們就去尋找替自己選擇了另一個答案的人,去選擇他的人生,那是你自己所錯失了的人生。當兩個半剌的世界拼到一起,生活才是完整的。"
"別說,你這大半夜的想出點兒東西還有點意思。"我說。本想問她一句,那我是你的另外半個世界么,我完成了你未競的半個人生么?或倒底我還是沒說,可能是因為怕得到否定的回答吧,也可能就是沒有自信。只是話到嘴邊,變成了一聲連自己都覺察不出的嘆息。
海洋似乎在等我說出些什么,最后還是讓她失望了,眼角不由的浮過一絲黯然。
可能是覺的也累了,她站了起來說了句:"走吧,我們回家。"
當我們走到醫(yī)院外的時候夜色已經(jīng)淡了,遠處的高樓在天際劃出幾何的剪影,天空像燒的淡雅的青瓷。這個城市已經(jīng)開始慢慢的蘇醒過來了。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