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的好,妯娌之間摩擦多,這李氏自己身邊一堆庶子庶女,看著何氏那是各種的不順眼。而何氏的性子又是個火辣尖酸的,兩人真心是一點兒也不對盤。平日里除了過年過節(jié)之外,是絕對不樂意見面的。
連滟熙這一世也是第一次見何氏,抬頭看去,卻是和記憶中的沒什么區(qū)別。
何氏嘴角含笑的拉著自家閨女走進來,也不和李氏問好,就徑直坐了下來,待到喝完丫鬟們呈上的茶水后,這才笑瞇瞇的挑眉說道:“好嫂子,你這人還是一如既往的多啊?!?br/>
“弟妹今兒過來,有什么事情嗎?”李氏笑的溫柔,心里卻氣的要死,什么叫一如既往的人多?這不就是在諷刺她這屋子里一堆的庶子庶女嗎?!
何氏拿著絹扇慢悠悠的給自己扇風(fēng),十分愜意的看了一圈,后將視線落到了連滟熙的身上,萬分驚訝的轉(zhuǎn)頭看向連菏熙,說道:“這是六姑娘?怎么瘦的跟皮包骨似的?”
連菏熙這會子剛給李氏行過了禮,還沒有功夫去瞧其他人,此時聽母親這般說,也就將視線挪到了連滟熙這兒。
她這不看不要緊,看了后萬分驚訝的說道:“哎呀,六妹妹怎么瘦成這個樣子了?”
連滟熙不著痕跡的看了看李氏的表情,之后才笑盈盈的說:“我前兒在蓮月庵祈福,卻不想染了風(fēng)寒,大病一場?!彼惶岱绞?,也沒講澔哥兒。雖說二叔二嬸對她都算和氣,可是連滟熙卻還是覺得要小心謹慎一點。
連府的子嗣素來不算鼎盛,在連玨這一代嫡支就連玨、連環(huán)兩個男丁,其他的都是姑奶奶,早八百年就嫁出去了。
說來。連府的關(guān)系還算簡單,可就是因為太過簡單了,所以這兩家子不管出了什么雞毛蒜皮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的加一些。
有關(guān)方姨娘死后被抬舉成了貴妾,和澔哥兒的事情,何氏是知道的。何氏細細打量著連滟熙,一臉的愛憐疼惜,眼圈兒紅了紅。
連菏熙十分關(guān)切的上前輕輕拍了拍何氏的背,卻沒有說話。
李氏嘴角微抽,瞬間一種不妙的感覺?!暗苊茫隳皇遣皇娣??要不要我請個郎中給你看看?”
何氏搖了搖頭,說:“我沒事。只是瞧著六娘,想起她那早逝的生母,和連百日都沒在府中過的幼弟,心下就覺得不忍。”
“娘,莫要哭壞身子。”連菏熙趕忙繼續(xù)拍背。話語相當(dāng)溫柔。
李氏聽的險些要破功,不過她素來熱愛表演,這個挑戰(zhàn)演技的時刻,她怎么可能放過?當(dāng)下也是一臉的哀愁惋惜,重重的嘆了口氣:“哎~說來這方妹妹也真是個沒福分的,老爺剛剛說來抬舉貴妾的事情。她就這樣沒了。”
連滟熙這時候也低著頭,拿著帕子擦拭臉頰上滾落的淚珠。
何氏這時候才開始收斂眼角的淚水,轉(zhuǎn)頭向李氏問道:“那孩子似是叫澔哥兒吧?先下可是在嫂子這兒養(yǎng)著?”
連菏熙不等李氏接話。直接說道:“娘,瞧你這說的什么話,那澔哥兒現(xiàn)在生母去了,難不成還能讓六妹妹自己養(yǎng)著嗎?”
李氏聽了連菏熙和何氏的話,氣的想要吐血。
若不是想起連滟熙今兒個才回來。自己這也沒得到什么她和二房有聯(lián)系的事情。李氏這會子定然要懷疑何氏和連菏熙是連滟熙請來的托。
不過,這個可能性。真是不太大。
連滟熙一個小小庶女,哪里會有這個能耐?
李氏嘴角含笑,滿面的雍容溫和,手卻是死死的捏著茶盅,恨不得立馬捏碎。
這何氏果然就是專門來給她找不痛的!
連滟熙此時也有些納悶,自己和二嬸可是一點兒交集都沒有。她和五姐姐這樣做,有什么目的?
何氏見李氏總是不說,就又問:“嫂子,那澔哥現(xiàn)在如何了?也抱來給我瞧瞧吧。說來,還是你有福氣呢,我們二房這兒,可是好多年沒能聽到這小孩兒的笑聲了呢?!?br/>
李氏心下招惱,偏偏為了面子不能發(fā)作,這憋屈的情緒十分難熬,臉上的表情也僵硬了。
連瀠熙見李氏不想說話,當(dāng)下就接話道:“二嬸,你莫要心急啊,今兒你來的也巧,我那小弟弟這會兒被六妹妹接到她的院子里去了,您若是想看,恐怕要等些時候?!?br/>
何氏聽了這個說辭后,一臉的法理解,“好端端的孩子,怎么能往一個庶女屋子里放?嫂子,你可是知禮的啊。我也是個喜歡說直話的,依著我瞧,這事情可有些不妥帖呢,雖然說六娘和澔哥兒是姐弟情深。我也知你是個心善和軟的,但是你這般縱著,對澔哥兒的未來可不好啊?!?br/>
李氏對于這個臺階,雖然是不痛,可是這會子是不得不這樣子,當(dāng)下也只能十分慚愧的說道:“弟妹說的對,是嫂子沒想到這些,當(dāng)真是疏忽了?!?br/>
何氏點點頭,又轉(zhuǎn)頭看向連滟熙,雙手覆在她的小手上,說道:“終歸都是可憐人,哎,瞧瞧這都瘦成什么樣了,咂咂,大嫂,你可要好生的給六娘補補?!?br/>
李氏已經(jīng)氣到了一個境界,花自己的銀子給個庶女補身體?這簡直就是浪。
不過,她可不會當(dāng)下甩臉色,只是說道:“我心中有數(shù)的?!?br/>
這妯娌兩又有的沒的聊了一會兒,曹嬤嬤就已經(jīng)抱著澔哥兒過來了。
連滟熙瞧著澔哥兒那樣子似乎還在睡覺,心里暗暗松了口氣。
何氏當(dāng)真喜歡小孩子,瞧著那粉嘟嘟的一團兒,雙眼就放過來了,趕忙叫曹嬤嬤將澔哥兒抱過來,給她好生瞧瞧。
“瞧著小鼻子小眼,還真是挺像大哥啊?!彼贿呎f,一邊見一早準(zhǔn)備好的金項圈給澔哥兒帶上。
“多謝二嬸?!边B滟熙恭敬的對何氏說道。
何氏見她舉止大方得體,笑著點頭后,又開始逗弄起澔哥兒來。
連菏熙期盼的眨巴著眼睛,說道:“娘,我也想看看小堂弟?!?br/>
李氏看著自己這弟妹還有那侄女對那個小雜種一臉的喜愛,這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自己生的兒子都不像老爺,這個小崽子憑啥能像的?
連滟熙自是感覺到李氏心中的不悅,為了弟弟的安,她可不能讓李氏太過痛恨這個孩子,哪怕知道這時候?qū)⒑⒆铀偷嚼钍夏莾菏前驳?,不過,她終究還是放心不下的。
庶子的命運本就悲催,連滟熙可不希望自己的弟弟過的比自己還要糟糕。本來他的未來,就注定悲苦……
想到那些事兒,連滟熙不經(jīng)心下加不舍,要么,還是不送到李氏那兒?到底以后也是個癡兒,只要有她一天在,好生照看著,不就好了嗎?那些個名聲,其實不要也罷。
“大嫂,我瞧著這孩子當(dāng)真是可愛呢~咦?你不喜歡這孩子嗎?怎么都不瞧你要抱他?”
“瞧你這說的什么話?”李氏溫潤的笑著,心下卻是各種的記恨,“這孩子雖然不是我生的,可到底是姓連,我又怎么可能不喜歡?我這不是瞧著弟妹你一直抱著,所以才沒有提嗎?”
何氏一臉的恍然大悟,萬分抱歉的說:“原是我想差了,嫂子你是知道我這人性子的,莫要見怪啊。我現(xiàn)在就將澔哥兒給你抱。”她一邊說,抱著孩子就往李氏那兒走。
李氏雖然一點兒也不想抱著孩子,但何氏已經(jīng)走來了,她這是想不抱都不行,當(dāng)下就只能硬著頭皮接過那孩子。
可不想,澔哥兒剛到李氏那兒,就嗚嗚哇哇的哭了起來。
嗓門洪亮,滿屋子的人都聽的一清二楚。
連瀠熙柳眉皺起,當(dāng)下就嚷嚷道:“曹嬤嬤,還不過去將澔哥兒抱走?!”
曹嬤嬤聽這話,心里泛苦,四姑娘當(dāng)真是沒頭腦啊,這時候自己怎么能抱走?二太太可還在這兒呢。
李氏就這樣僵著,她拍也不是,讓別人抱走也不是。何氏這會子將眼睛睜的老大,就那樣直勾勾的看著她。心中煩躁,這何氏到底是在看什么?。?!
很,李氏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
“呀,澔哥兒尿尿了!”
李氏身子一僵,緩緩低頭,恰巧看見一條水柱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這下李氏不能淡定了,她猛的站起,將小孩遞給一旁的曹嬤嬤,海潮青嵐忙上前給李氏擦拭衣裳。
小雜種!李氏心中暗罵,狠狠的看了他一眼,卻是強迫自己淡然的面對這一切。
“嫂子,你還是先進去換衣服吧,這雖然干了瞧不出來,可是那氣味……”何氏拿著帕子掩住鼻子,笑瞇瞇的又說道,“我平日里就說嫂子是個有福氣的,這童子尿,可不是人人都能得的呀?!?br/>
李氏瞪了何氏一眼,扭頭就進了里屋。
而連瀠熙則猛的站起沖向連滟熙,拽著她的衣服,就往外面攆:“你給我滾出去,這才回來第一天,就惹來那么多是非!”
連滟熙身子弱小,有些招架不住,可卻還是努力強撐著,兩個人拉拉扯扯到了門口,連滟熙忍不住的說道:“四姐姐莫要冤枉人,我今兒可什么都沒做。”
“你還敢狡辯?!”連瀠熙眼珠子一瞪,抬手就要抽她。
連滟熙順勢抬手抓住她的胳膊,試圖阻攔。
“住手!”何氏疾步走來,讓丫鬟們將扭成一團的兩人分開,瞪著眼睛,嚴肅的斥責(zé)道:“你們是連府的姑娘,怎么能這樣沒皮沒臉的在這兒胡鬧,就好似外面的潑婦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