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晨哥哥,你這次來d市,是偶爾路過呢,還是專門為阿彤而來?”三個人在閣中坐下,安蕾笑著向葉揚問道。剛才在路上,裴彤已經(jīng)向安蕾簡單介紹了葉揚,但她并沒有把葉揚的真實身份和背景告訴安蕾,裴航告誡過她,“追風(fēng)部隊”和葉揚的資料都是軍隊機密,不能隨便泄露的。
葉揚看著安蕾滿臉認(rèn)真的表情,笑了:“安蕾妹妹,你覺得這兩者有什么區(qū)別嗎?”
“當(dāng)然有!”安蕾的笑容一下子斂了起來,鄭重道:“如果司哥哥只是路過,那就吃過飯后趕快離開d市;如果司哥哥是專門為阿彤而來,那就另當(dāng)別論!”
葉揚笑了:“這就是你要做我‘女’朋友的原因?”
“為什么?”
“因為我和阿彤都不想你有什么事兒!”安蕾的眼眸里浮現(xiàn)一絲黯然。
“如果我告訴你們,我是專程為看望阿彤和她的家人而來,會怎么樣?”
“那……你就作為我的男朋友,從現(xiàn)在開始,接受我的保護,然后由我爸爸派人把你悄悄送出d市!”
“你爸爸……”葉揚很驚異。
“我爸爸是d市的副市長,雖然受排擠,權(quán)力也不大,但多少還能說一些話,你是我的男朋友,暫時還不會有人傷害你!”安蕾的眸子清純?nèi)缢?,澄澈得沒有一絲雜質(zhì)。
“為什么?”安蕾急了。
“因為我想知道這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葉揚轉(zhuǎn)過頭,看著坐在旁邊悄然垂淚的裴彤,輕輕問道:“阿彤,你能告訴我嗎?”
“哥,你就聽蕾蕾的話吧……什么也不要問,什么也不要說,吃過飯讓她立即送你離開d市!”裴彤美麗的雙瞳蒙上令人心碎的濕漉漉的云影。
葉揚見裴彤泫然欲泣的模樣,心里仿佛有噬骨的冷風(fēng)穿過,卷起陣陣凍結(jié)的痛。他不知道裴家發(fā)生了什么事兒,居然把一個女孩兒逼到這種地步?裴逸死了,裴航犧牲了,誰又能成為她可以依憑和支撐的脊梁?
葉揚幽深如淵的雙瞳里,分明響起串串冰裂的聲音。
“阿彤,你要明白,我是你的哥哥,和裴航一樣的親哥哥!”葉揚的聲音很輕,但有一種奇異的似乎根本無法抗拒的魔力。
“我……”裴彤無助地抬起頭,正碰上葉揚清澈如泉影般的目光,她的淚很快流了下來。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
安蕾靜靜地看著葉揚,忽然道:“阿彤,告訴司晨哥哥吧,也許,只有他才能幫助你!”
裴彤點點頭,向葉揚講述了事情的原委。
裴彤家所在的“裴家坳”,原是一處青山綠水的人間仙境,年初的時候,這塊風(fēng)水寶地被d市“銀海集團”看上了,要在這里投資,興建一座豪華的休閑度假村。
“銀海公司”的老板顧廉是d市市長的小舅子,倚仗姐夫的勢力在d市黑白兩道通吃,用巧取豪奪的手段吞并了幾家大公司,遂成為d市炙手可熱的“銀海集團”。其實,d市人都心知肚明,“銀海集團”之所以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聲名鵲起,一躍成為d市商界的龍頭老大,是因為他的背后站著d市最核心的權(quán)力階層,包括d市地下黑幫,幾乎d市所有握有實權(quán)的官員都擁有“銀海集團”的股份。
在這種背景下,“銀海集團”的開發(fā)和運作應(yīng)該是暢行無阻的。但是,在最關(guān)鍵的搬遷問題上,他們遭到了“裴家坳”全體村民的奮力抵制。
故土難離當(dāng)然是一個因素,最重要的是搬遷的新居竟然建在早已廢棄的工業(yè)廠區(qū)里,污水橫流,臭氣熏天,那里,連一株樹都栽不活,又怎么能養(yǎng)活這么多村民?早在幾年前,專家就警告過那處廠區(qū)已是d市的一片“死地”,一百年內(nèi)根本不能生存任何人畜。在這種情況下,“銀海集團”出面給予的安置費又少得可憐,很多村民如果離開“裴家坳”,就成了片瓦無存的游民,連立身之地都沒有。
村民們一再上訴,卻被市政府一次次搪塞了回來。憤怒的村民只好組成“請愿團”,到市政府討個說法,卻被全副武裝的警察以“非法上訪”為由,連搡帶抓,硬給驅(qū)散了。
半年前的一天夜里,二十多輛面包車突然包圍了“裴家坳”,上百個黑布蒙面的大漢揮舞片刀沖進村里,不分老幼婦孺,見人就砍。五十多戶的“裴家坳”一夜之間被砍傷了六十七人,這其中就包括裴航的父親。
老人自幼習(xí)武,身子骨頗為硬朗,而且在“裴家坳”又是德高望重的長者,在這場突如其來的浩劫中自然不會袖手旁觀,結(jié)果他傷得最重,被送進醫(yī)院時,已經(jīng)奄奄一息了。
醫(yī)院獅子大開口,告訴聞訊趕來的裴逸和裴彤,必須先交齊三十萬元的保證金,他們才肯給老人做手術(shù)。
以裴家現(xiàn)有的境況,即便傾家蕩產(chǎn)也湊不夠三十萬元。無奈之下,裴逸向人借了三十萬元的高利貸,才把父親從鬼門關(guān)拉了回來。
葉揚聽到這里,冷冷問道:“這么嚴(yán)重的傷人事件,市政府和警方竟然無動于衷嗎?”
“他們倒也沒有怠慢,而且一度在全市開展了聲勢浩大的‘打黑’行動??墒沁@案子一查半年,卻沒有任何結(jié)果。據(jù)他們講,參與作案的幾個主要案犯都畏罪潛逃了,警方也沒有辦法,只好在網(wǎng)上發(fā)幾張照片通緝了事。那段時間里,我每每見爸爸很晚才回家,回到家就唉聲嘆氣,有時一個人喝悶酒,喝著喝著就哭了……我知道他老人家心里的苦,身為副市長,卻不能為百姓伸張正義,一定很傷心吧?”安蕾眼里泛起淡淡的淚光。
葉揚沒有說話,眸子仿佛最濃最暗的夜色,深得看不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