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機前的觀眾朋友們晚上好!這里是日賣電視臺記者水無伶奈,在東京都米花港上空為您帶來的報道?!?br/>
直播畫面中,水無伶奈的劉海在螺旋槳的氣流中不斷搖動著,她單手壓著靜音耳麥,神情嚴肅地對著降噪話筒道:
“大家可以看到,下方還在進行著激烈的交火。雖然尚未收到有關(guān)交火人員身份的確切通告,但據(jù)知情人士透露,這次的事件疑似與某知名暴力團組織有關(guān)……”
伴著水無伶奈沉穩(wěn)冷靜的播報聲,直播畫面也很快把米花港后巷,廢棄集裝箱區(qū)的情況全都拍攝了一遍,轉(zhuǎn)而切向了區(qū)域外,一座剛好比集裝箱區(qū)高出一些的高架橋上。
兩個身著黑色作訓服、全副武裝的人影隨之出現(xiàn)在了畫面中,吸引住了所有人的視線。
畫面固定,水無伶奈的聲音再次響起:
“據(jù)悉,警察廳的緊急會議雖然仍在繼續(xù)著,但警視廳已經(jīng)先一步采取了緊急措施,我們可以看到,距離交火區(qū)一百米遠的這座高架橋上,有兩位背負狙擊步槍的神秘人士正在進行著觀測,雖然他們并沒有穿著帶有特殊標記的服飾,但我想……”
話說到一半,水無伶奈突然用雙手按住了耳麥,進入了聆聽的狀態(tài)。
觀眾們很快就意識到,一定是電視臺那邊傳來了什么新的消息,隨即紛紛開始期待起,事情會發(fā)生怎樣的轉(zhuǎn)折了。
只有剛剛回到尹呂波壽司的脅田兼則目光一凝,看著高架橋上的兩個人影,沉聲道:
“基安蒂、科恩……”
兩人選擇的觀測狙擊地點一如既往的專業(yè),足以掌控整片黑市區(qū)域的動向,但就這么輕易地被直升機的畫面拍攝下來……
脅田兼則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
因為,就算是組織中剛完成訓練的菜鳥狙擊手,也不可能出現(xiàn)如此低級的失誤。
作為組織內(nèi)最頂尖的狙擊手、殺手,基安蒂和科恩更不可能。
除非……
“他們兩個……并不介被拍攝下來?”
脅田兼則皺著眉,暗暗搖了搖頭。
無論怎么想,都不合理。
就算黑市中那個名叫柯南的小鬼的確很有潛力,卻也不足以讓琴酒冒著損失手下最得力的兩員大將的風險,下達這樣的死命令。
尤其是在沒有了組織的幫助,幾乎無法再送兩人出國避難的情況下。
琴酒絕不可能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難道說……”
脅田兼則突然抬起頭,僅剩的右眼中充滿了震驚。
…
“觀眾朋友們,根據(jù)本臺剛剛得到的最新消息,警察廳已經(jīng)結(jié)束了緊急會議,下達了出動保安特警隊的命令!”
這時,水無伶奈的聲音再次響起。
大多數(shù)觀眾聞言都是一愣,紛紛陷入了議論之中。
“竟然直接出動了保安特警隊?”
“是啊,既沒有交給機動隊,也沒有交給銃器對策部隊,而是直接動用了精英中的精英?”
……
曰本安保特警隊的主要任務(wù),其實并不是警務(wù)或危害公共安全的特殊事件,而是保護政要或其他重要人物的安全。
這使得普通人很少有見到他們出動的機會。
但如果單論裝備精良程度,和人們的信任度,安保特警隊自然是當之無愧的第一。
“看來,這次的事件應該很快就可以圓滿解決了?!?br/>
“是啊,畢竟是傳說中的‘近衛(wèi)親軍’嘛,對付些暴力團的小混混,還不是手到擒來?”、
壽司店內(nèi),客人們的臉上很快便洋溢起了輕松的笑容。
僅僅只是一組特警隊車輛出動的鏡頭過后,人們便完全不再擔心交火現(xiàn)場的情況了。
脅田兼則見狀,卻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精英中的精英?一群從未經(jīng)歷過實戰(zhàn)檢驗的‘優(yōu)等生’罷了……”
放下手中剛剛擦好的壽司碟,脅田兼則憨笑著跟附近的幾位客人交代了兩句,隨即拿出手機,快步走向了后廚。
“龍舌蘭……”
…
“是!朗姆大人,我明白了!”
電話另一邊,龍舌蘭已經(jīng)帶著黑木崇史來到了位于黑市對面的一間廢舊倉庫中。
“打開?!饼埳嗵m收起手機,對著倉庫的地板努了努嘴。
黑木崇史立刻點頭,從口袋里拿出了一把小巧的鑰匙,摸向了倉庫地板的暗格。
一個通往地下的隱藏門隨即被掀了起來。
“大人,這里就是負責黑市的監(jiān)控室了。”黑木崇史低著頭恭敬道。
“嗯……”
龍舌蘭雙手插兜,一臉澹定地率先走入。
黃毛帶著手下與幾位‘攤位老板’對射的畫面,很快就出現(xiàn)在了一側(cè)的電視墻上。
龍舌蘭撇了撇嘴,伸手掏出了黑木崇史的手機,扔還了過去。
“大,大人?”黑木崇史有些意外地接過手機。
龍舌蘭指著顯示器上囂張狂笑的黃毛,冷冷道:“給他打電話,告訴他,想要活命,就必須從安保特警隊的手中活下來?!?br/>
“什,什么!?”黑木崇史滿臉震驚,下意識道,“這怎么可能?那可是‘近衛(wèi)親軍’啊……”
“呵……‘近衛(wèi)親軍’?”龍舌蘭嗤笑了一聲,舔了舔舌頭,“你信不信,如果只靠他們守衛(wèi)的話,我們只需要派出一個未經(jīng)訓練的編外成員,就可以輕松襲殺他們所保護的目標……”
“襲,襲殺安保特警的保護目標,那豈不是說,連總理大臣也能……”
咕冬……黑木崇史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口水。
他知道,眼前這位殺神可不愛開什么玩笑,但也正是因為知道對方不會開玩笑,才更感到驚恐。
一想到泥慘會這些年竟然一直在和這樣一群瘋子作對,他就忍不住地感到后嵴發(fā)涼、不寒而栗。
他們連首相都敢殺!
想到這,黑木崇史更是不敢再?;ㄕ?,當即準備給黃毛打去電話,同時再次請示道:
“大,大人……”
“怎么,你不相信?”
“不不不!我,我的意思是,特警隊雖然遠不是您的對手,但坂木他們……”
“不用擔心!”龍舌蘭不耐煩地揮手打斷道,“讓他們戴上你準備的那些通信設(shè)備,我會告訴他們該怎么做的?!?br/>
“這……是!我明白了!”
黑木崇史心中一驚,雙手有些顫抖地撥通了黃毛的電話。
“喂,坂木,是我……”
…
…
“你再給老娘說一遍!”
高架橋上,基安蒂瞪著兩個順著直升機垂下的繩索,從天而降的保安特警隊員道:
“這里由你們接手了?你們他媽的算老幾???”
“你!”
暴脾氣的基安蒂直接就罵出了聲,惹得面前一位保特隊員怒目而視,忍不住就想要上前理論。
好在被后方那位年紀稍大的小隊長給拉住了。
“冷靜!”年長保特隊長小聲提醒道,“他們是二泉安保集團的人,二泉安保集團背后可是那位……”
“我管他是誰?誰又怎么樣?”年輕隊員惱聲道,“不過是一群有錢人養(yǎng)的……”
年輕隊員的話還沒說完,基安蒂快若疾風的高鞭腿便已經(jīng)踹到了他的頭盔上——砰!
一米八幾的大個,直接橫飛了出去,倒在地上沒了聲息。
“你,你們想干什么?。俊?br/>
好幾秒后,年長的小隊長才回過了神來,難以置信地看向了基安蒂。
他根本沒料到基安蒂和科恩會動手!
基安蒂瞧著這位連掏槍的意識都沒有的保特隊長,頓時有些意興珊地搖了搖頭,轉(zhuǎn)而瞧向了科恩,“喂,怎么辦,要把他們干掉嗎?”
“什,什么?。俊北L仃犻L這才伸手摸向了腿上的配槍。
基安蒂眉角輕挑,一臉輕松地看著指向自己的槍口,稱贊道,“速度倒是不錯,平常沒少練吧?可惜……”
】
可惜?保特隊長目露詫異。
他可是全隊拔槍速度最快的人。
測試時,只要聽到提示鈴響,一旦目標敢有異動,他便能以零點五秒以內(nèi)的時間,完成把槍射擊的全套動作,被隊員們稱作應急反應之神的存在。
對面這位頗有性格的辣妹,竟然會覺得可惜……一定是被他閃電般的拔槍速度給嚇到了吧!
保特隊長認真盯著基安蒂的兩側(cè)肩袖肌群,瞬間進入了訓練時的特殊狀態(tài),專注力直接拉滿,同時開口警告道:
“你們最好不要……”
卡察……叮鈴,叮鈴叮鈴……
就在保特隊長全神貫注地盯著基安蒂,正準備說出條例式的警告用詞時,一旁帶著風鏡的高大男子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了他的身側(cè),三兩下便將他的配槍……拆成了零件。
掉落的零件撒了一地,發(fā)出了清脆而好聽的聲響。
保特隊長有些迷茫地偏了偏頭,手中僅剩一個握柄的他,盯著科恩精準卡住他扳機的手指,呢喃道,“你……”
當啷!
手槍的彈匣掉落了出來,摔在了他的作戰(zhàn)皮靴上。
“……”
年長的保特隊長,徹底僵住了。
嘴唇雖然在顫動,卻久久沒有把該說的警告條例說出口。
…
基安蒂再次翻了個白眼,“喂,科恩,不要管這些莫名其妙的家伙了,快點把這邊的工作解決了吧,我覺得今晚肯定能逮住后山那頭狡猾的黑熊!”
“嗯?!?br/>
科恩言簡意賅地抽出手指,轉(zhuǎn)而將背上的槍袋取了下來,作勢便要開始組裝。
保特隊長心中一顫,有些猶豫,不知是該將地上的配槍零件先撿起來,還是該把背后的沖鋒槍拿在手上,再次出聲警告?
訓練中,沒有練過這個科目啊!
一時間,他的處境,似乎有些尷尬?
所幸,就在保特隊長即將做出愚蠢的選擇時,基安蒂的手機屏幕忽然亮了起來。
基安蒂迅速放下了手上的槍袋,快速取出手機看了一眼,“是琴……是黑澤首席執(zhí)行……官?!?br/>
顯然,面對新的職位與新的名稱,突然有了正式身份的基安蒂還有些不太適應。
相比之下,科恩就從容的多了,畢竟他不怎么說話。
科恩伸手接過基安蒂的電話,用沉默代替了問候:“……”
琴酒也從沉默中感受到了接電話者的身份,隨即直接開始了述說。
全程科恩都沒有說過一個字,哪怕是面對琴酒的詢問,他也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而已。
神奇的是,琴酒似乎能從聽筒里,微弱的呼吸聲變化中……感受到科恩的動作。
很快,科恩便將手機還給了基安蒂。
“他說,暫時待命?!?br/>
“切——”基安蒂一臉不滿地將槍袋收好,轉(zhuǎn)而看向了呆立在一旁的保特隊長,“喂,這里交給你們了!”
“??!謝,謝謝……”
保特隊長下意識地敬禮道了聲謝。
基安蒂不得不再翻了個白眼,對科恩道,“咱們恐怕休息不了多久?!?br/>
科恩點了點頭,難得地主動蹦出了一個字,“嗯?!?br/>
…
…
集裝箱區(qū),槍聲已經(jīng)漸漸停止了下來。
那些主要靠走私交易為生的攤主們,雖然也帶來了些武器,卻遠不是有著組織供貨,手持自動火力的黃毛等人的對手。
選擇留下反抗的人,已經(jīng)全都永遠留在了這里。
“大哥,老大他怎么說?”
簡單整理了下手中的武器,聽著越來越近的警笛聲,看著不斷在空中掠過的直升機,一位小混混終于忍不住向自從接了電話后,便一臉陰晴不定地黃毛問道:
“咱們……該怎么離開?老大準備的接應方式……”
“離開?”黃毛勐然抬起頭,一改剛剛對射時的激動,滿臉陰沉道,“咱們走不了了!”
“什,什么?。俊?br/>
一眾小混混心中一驚。
黃毛繼續(xù)道:“你們沒看見嗎,那是保安特警隊的直升機!誰敢來接應咱們?”
“這……”剛剛沖得最狠的一個小混混顫聲道,“大哥,那咱們投降吧?”
“呵呵……”黃毛慘然一笑,“你覺得,他們會給咱們投降的機會?”
“你他媽的意思是咱們要坐在這兒等死嗎!?”交戰(zhàn)時躲在最后面對的一個小混混,卻是上前一把薅住了黃毛的衣領(lǐng)。
其余小混混都是一愣,一臉意外地看著這位最怕死的同伴,紛紛覺得,下一秒黃毛就會出手給他點教訓了。
然而……
“如今,擺在咱們面前的路,只有一條了?!?br/>
黃毛竟是格外冷靜地認真道:
“跟我干,咱們殺出去!只要做掉那些保特隊的人,咱們就還有逃出去的希望,逃出去了,大哥他才有辦法幫咱們把事情壓下去!”
“放屁!黑木崇史他有這個本事?”
“呵呵……老子可是被保釋了兩次!你他媽在質(zhì)疑誰???”
砰!黃毛一腳將揪著他衣領(lǐng)的小弟踹翻在了地上。
“不想死的,跟我來!”
“……大哥!我們干了!”
十面環(huán)繞的警笛聲中,小混混們的眼神中再次閃爍起了嗜血的光芒。